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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分手了 ...

  •     那个周末后,林慎予和江安分了手。
      知道这件事,还是周五晚上门卫给我打电话,说楼下有个Omega找我。
      Omega?我趿拉着鞋,慢吞吞地往下走去,我什么时候沾花惹草了么。如果是同学,直接发消息就行了。我住在五楼,一般为了强身健体,都是走楼梯,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给我发消息的Omega。
      果然,站在公寓外面的,是江安。
      在一个学校里一起上到大二了,这是他第一次来找我。九月底的晚风,依旧带点微凉,这个单薄的Omega裹着外套站在树下,更显动人。
      “哥…”他带着哭腔唤我,眼睛水汪汪的,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
      我一惊,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他还是不依不饶地向我靠近。
      “我……我跟林慎予分手了。”他终于凑到我面前,哀哀地流下一滴泪。
      鳄鱼的眼泪。我面无表情地看他演戏,一手伸出去扶住他的胳膊,微微施力。
      “是吗,那真可惜。”我架着他的手,往后一扯,拉开距离。
      他低下头,略棕的头发在路灯下显得那么温和,一时间,只听见他抽泣的声音。
      “有意思吗?”我双手抱臂,“我要上楼了。”
      “你干的吧。上周要不是你惹得爸爸生气,大闹一场,他怎么会要跟我分手!”他抛弃了柔弱的伪装,抬起脸,咬着牙朝我喊。
      他脸上一丝泪光都没有,狰狞着,把他那美好的面容全破坏了。
      “关我什么事?”我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一般,内心涌起一阵陌生之感,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公寓走去。
      “如果不是为了你跟妈妈,我怎么会…”他从后面追上来,死死揪住我的衣角不放。
      江安的力气大得吓人,我一时有些挣脱不开,两个人就站在楼梯上僵持着。

      就在这个时候,公寓的大门又开了。
      我心中一沉,不想让人发现我在跟江安纠缠不清,手中的力又大了几分。
      “啊!”他惊叫一声,突然松了手。我站在台阶上,一下子不平衡,往后倒去。
      别摔别摔别摔。我努力稳定身子,这样摔倒太没面了。突然,一只手臂牢牢握住了我的腰,我掉进一个人的怀抱里,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将我裹住。
      我僵硬地抬头,对上林慎予的脸。
      “没事吧。”他的眉微微皱起。
      “…没事。”我左手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摁,挣脱出这个怀抱。
      “慎予……”江安又恢复了柔若无骨的形象,在楼梯下低低唤着。
      林慎予没有立刻理他,反而又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才走下去。
      我靠着门,垂眼盯着地上台阶的纹路,一时想不好是走还是不走。
      “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林慎予的声音有些无奈。
      “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办法发展成为真正的恋人关系,跟你哥没有关系。”
      我心中一惊,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慎予的背影。
      “我以为我们…”江安又想扑上去。
      林慎予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只留下那个Omega在原地。
      “再见。”林慎予说。

      “进去吧。”他转身往我这个方向走来,我愣愣地,跟着他进门,等在电梯门口。
      “你…你不是出去吗?”想了半天,我磕磕绊绊地吐出一句无关的话。
      林慎予一看就受过良好家庭教育,身形笔直但又不显刻板,松松地站在那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渣,”半晌,电梯来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才缓缓开口,“默认跟他是恋人实际却上不是。”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肯定拍手叫好,称赞你渣的好、渣的漂亮,还可以再渣一点。可是我喜欢你。
      所以我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紧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壁,我的腺体又开始发热。幸好到五楼很快,我还没来得及回他,门就叮一声开了。
      我立刻顺着空的那一侧挪到门口。
      “我先…先走了。”我讪讪地说,林慎予依旧愣在原地。
      “AO不是天作之合吗……”电梯门关上前,他一个人喃喃着。

      呼…关上门,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直接扑向沙发。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腺体突突地跳着,熟悉的情热又缓缓涌起。
      我像煮熟的虾一样在沙发上弓起身子,把自己塞埋进抱枕里,开始重温刚刚那个短暂的拥抱。
      …
      我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把湿润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再顺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支抑制剂,懒洋洋地扎到后颈上。
      对了,林慎予,怎么会来住这种公寓?适当的释放果然能缓解压力,这堵塞了一晚上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在熟悉的冰凉从后颈传到全身的间隙里,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唉,算了算了,我慢吞吞地磨蹭到厕所,盯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啧啧,这大黑眼圈,这小胡渣,还是快点睡吧,还要给自己挣生活费买抑制剂呢。
      我叹一口气,认命地打开水龙头。

      那个秋天的学期,我过得很平淡。父亲自以为断掉生活费能让我跪地求饶,幸好在步入大学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缜密地布置逃离江家的计划,抓紧时间攒钱。如果不是为了最高学府的文凭,或许在成年那一刻我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林慎予真的搬到了我住的那个公寓,我不爱坐电梯,遇见的次数不多,偶尔遇到了,我也不再躲着他,像正常同学一样跟他打招呼。他没有之前那么开朗了,顶A的效应也随着校园生活渐渐消失,他身边的人不再那么多。我知道有时候他在看我。
      江安早就换了新目标,论坛上又掀起一股讨论与追更的热潮。
      除了我的腺体。
      虽然远离了江家让我的情绪更加稳定,抑制剂又恢复到一个月三支,但Omega腺体的发育并不会停缓,常常有刀割一般的钝痛突然出现袭击我。特别是随着天气变冷,我越来越喜欢躺在厚厚的被子里,什么也不想,熬过抑制剂那一阵又一阵的发冷。

      那正是期末考考完的晚上,我打完抑制剂,班长在群里发了寒假实习名单。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不断震动的手机
      我当然不可能回去江家实习,向导师要了一个学校分配的名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消息格外的多。我点开消息列表,第一条赫然是林慎予。
      我本来迷迷糊糊忽冷忽热,一下子正坐起来。
      “好巧。”
      “我们一起呢。”
      对话框里躺着这么两句。
      我手微微颤抖,翻到置顶,点开群消息,上下翻找着名单。
      是真的。
      我盯着那个公司的名字,竟然只有我们两个分到了那里去。那是我特意查过的、能够最大程度避开与江家有关的公司,规模比起其他的小了些,大部分人不会选。
      最多一两个同学一起吧。递交报名表的时候,我想。
      确实只有一个人跟我一起。

      刚刚压下去的情热又有要翻涌起来的趋势,我掀开被子,企图物理降温。只是有着稳定供暖的房间不会冷到哪里去,我套了外套,走到阳台上去。
      北方冬日的风是那么凛冽,那么干燥,那么无情。我双臂交叉,靠在阳台狭窄栏杆上,呼出一口口白气。
      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恢复Omega身份呢?我盯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不用再苦苦压制,到处遮遮掩掩。
      我又想起回到江家的第一晚,母亲把我关在浴室里。
      “我是Alpha。”那个小孩在我心里哭泣。
      母亲会怎么样呢,带着一个冒充成A的劣O回到江家做豪门富太太。我早就应该冷下心肠来不管她了。我告诉我自己,紧紧地握住冰冷的栏杆。
      我真的能吗?我问我自己,我想到她在贫民窟的夜夜痛哭,想到她抱着我欣喜若狂的那个晚上,想到过年她穿着高档大衣,喜气洋洋地参加各种聚会。
      我没有能力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
      城市的天空太黑了。

      “下周一起走?”林慎予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好。”我终于敲下回复。

      周一,我这半个江家少爷,他一个林家少爷,一起开启了坐地铁上班的普通上班族模式。
      实习的工作很简单,打打下手,偶尔能蹭着学到点什么。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拿去偷瞄林慎予在干嘛。
      冬天能穿高领,我出门能贴信息素抑制贴,好受了不少,虽然疼痛不会减少,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信息素会泄漏了。
      林慎予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除了实习工作外,他好像另外有单独的事要处理,双手纷飞,在键盘上击出优美的节奏。
      我拿着他的键盘声当背景音,悄悄把手机放到0.5倍的拍摄角度,留下一张我们工位的合照。
      “今晚一起去我家吃饭?”我玩着手机摸鱼的时候,他突然凑到我耳边,轻轻地出声。
      一股热流抚过我的耳朵,我在椅子里微微一跳,稍稍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买了虾。”他朝我晃晃手机,上面是已经下单的生鲜超市截图。
      他经常邀请我去他家吃饭,因为一开始,我下班的时候往往会在地铁站的便利店里随便买点回去当晚饭。我让他先走,他偏偏要等着我,每次在货架上挑挑选选,回头结账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略带不赞成的目光。
      一次两次,他突然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
      “…我。”他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我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找不到好借口拒绝。
      “走嘛。”他竟然伸出手,晃晃我的肩膀。
      “好…好……”我一下子被迷的五迷三道,答应了他。
      久而久之,去他家吃晚饭,成了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换在半年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是,去他家吃饭,实在太耗抑制剂了。我在心中算算抑制剂,还够用,朝他点了点头。
      林慎予笑弯了眼睛,双脚一蹬,又回到自己的工位去。

      公寓的面积很小,他的房子跟我的一样,都是开放式厨房。不过他收拾的比我好多了,各色物品井井有条,茶几底下还铺了一条小小的地毯。
      身后的厨房传来切菜声,我抱着抱枕,从地毯上扭过头去,林慎予修长的身子背对着我,上身已经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圆领长袖,腰带松松地系在胯的上方,勾勒出一把好腰。
      “要我帮忙不。”虽然他好好地将我安置在沙发上,我还是凑过去,一个人坐着总感觉不好意思。
      他放下刀,侧脸看我,嘴角勾起。
      我当然知道他笑什么,第一次他邀请我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地做了一碗番茄鸡蛋汤。最后我硬着头皮端上来一锅水煮番茄和鸡蛋花。
      我闹了个脸红。
      “帮我切葱吧。”他用嘴努了努水池里的一小把葱。
      厨房里很小,我们两个Alpha挤在一起,几乎要肩并肩了。
      只是这菜,怎么越切越热。我感受到腺体又开始发热,膨胀着想要挤走不属于自己的Alpha腺体。同时又有一种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的安心感,让我飘飘欲然。
      上来前,我还专门打了一支抑制剂,怎么会突然发热。我心中一紧,勉力握着刀,力气却一丝一丝被抽走。
      林慎予收拾好虾,朝我这边一转,却发现我白着脸,撑住台面微微颤抖。
      他面色一沉,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是不是我的信息素?最近快发情了,没管好。”他快速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扶住我的手,微微一用力,把我从台子旁边抱住,拢着我坐到沙发上。
      靠得太近了,我坐在沙发上,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Alpha的温度从我手掌心传来,我被烫得缩回了手。
      “我…”揪住沙发上的抱枕,我勉强有了一点力气,“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我受不了。”
      我装成一个低级Alpha受不了刺激的样子,痛苦地咬着牙,偷偷夹紧了双腿,防止被看到。后颈处的Omega腺体却叫嚣着需要更多Alpha信息素。
      “我先走了。”我狠狠掐了一把手心,把他推开,避开他的脸,踉跄地往门口走去。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站起来的动静,立刻加快脚步,冲过去打开门,再重重地把门摔上。
      我焦躁地按下电梯,后颈越来越疼,顶级的Alpha信息素完全激发了它,两个腺体搏斗的痛苦让我站都站不稳。
      “叮——”电梯终于到了五楼,我摸着墙,手指颤抖地把钥匙插进去。
      抑制剂抑制剂抑制剂抑制剂……我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来不及开灯,在茶几上胡乱地摸索着。
      终于,那支小小的针剂翻滚到手里,我深吸一口气,扎在腺体上。
      如果说刚刚林慎予的信息素像羊水那么温暖,现在的抑制剂就如同把我浑身赤裸地丢到暴风雪里一般。
      我听见我的Omega腺体在哀嚎,在哭泣着求我回到Alpha身边去,我听见我的心在祈求着,呼喊林慎予的名字。
      手机响了。屏幕的亮光成了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是林慎予。
      “晚饭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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