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要远离他 ...
-
好好学习。我对自己说,天天向上就算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堂课,林慎予旁边坐的格外密集些。但A大就是A大,天之骄子云集的地方,大部分人都只是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另找个自己喜欢的座位坐下。
我甚至连那一眼都没看,背着书包,僵硬地在第一排坐下。飞蛾扑火,都有死于热爱的事物的勇气,我就是那只掉到水里,都不会去火焰旁的异类。
压在我身上的事情很多,要找家教,要赚钱,要拿奖学金,要参加各种比赛。这是我打垮江家的第一步。梦里的英雄永远不会来救我,我只有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像我之前的读书生涯那样正常进行,我搬出宿舍,在针对学生的特惠公寓租了小房子。
除了我的腺体。
它开始频繁地发肿发热,有时还会有挤压的痛感,像智齿长到肉里那般,尖锐地提醒我它的存在。能放出的Alpha信息素也越来越少,有一次在辩论赛上,对面突然放出压迫信息素。我们这边除了我都是Omega,我咬着牙压迫回去,疼得几乎眼前一黑,要不是裁判及时发现,取消对方资格,我可能会丢脸地倒在地上。
我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尽量避开,但撞上落单的林慎予的概率依旧不为零。
“好巧,”他在便利店的架子上取下一个三明治,“一起去吗,下节课我们好像都在学院楼上。”
我捏着手中的饭团,眼神飘忽。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我对自己说。躲开他躲开他躲开他。我又对自己说。
“热好了。”早晨忙碌的店员不耐烦地把我们两个的早餐扔在桌上。
“走吧。”他把我的也拿走,转身出了店门。
“好巧,”他在操场上坐着拉伸运动,“你也来跑三千。”
秋日略凉的风呼呼吹着我的小腿,我一抖,朝他点点头。
“比比谁快。”他朝我挥挥左手腕上的手表,率先跑了出去。
谁要跟顶A比速度,我哼了一声,系紧鞋带,冲了出去。
其实这样偶尔遇见他的感觉也不错,只是更多的时候,他都是跟江安走在一起。有几次周五最后一节课,江安还会在门口等他。
“又来了。”我听见身后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好幸福哦…人家也想要甜甜的爱情。”
我低下头,水笔在草稿纸上重重划出一道。
腺体真是人的情绪器官,看见江安之后,我的腺体就一直突突作疼。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家教,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烦躁地叹气。
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我给江家那些人单独设立的铃声。我晾了电话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把它捞过来。
是母亲。
“喂,这周末有空吗?”她问我。
我吓了一跳,一般她不是对我敬而远之吗,怎么今天像找我有事的样子。
“以后每个周六晚上给我回来,周日中午要吃饭,林家少爷也来。”她不耐烦地说着,似乎非常不想让我回去而又不得不让我回去。
“听见了吗?”她微微提高嗓音。
“…嗯。”我糊里糊涂应着,立刻挂了电话。
顶A来了,还要回去演家庭合睦、其乐融融的好戏。
林,慎,予。我朝着天花板,慢慢在空气中用手临摹出他的轮廓。
“哇,好幸福哦…”我模仿着课堂上那个小O的语气。
第二天起来,我的腺体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痛了,他在我后颈熊熊灼烧着,几乎让我抬不起头。
我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勉强把手机从床头柜摸出来。
“江老师,今天囡囡二次分化了,这几个星期先不上课。”早上的家长给我发了信息。
分化……有什么东西要在我的脑子里破土而出……后颈上疼痛的感觉突然有了几分似曾相识。
“不可能吧……”我惊恐地喃喃着,耗尽所有力气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倒在电视柜前,在里面翻找应急药箱。
虽然是Alpha专属公寓,但为了不时之需,药箱里依旧放了几支Omega抑制剂。我颤抖着,拿出一支,闭上眼,狠心往后颈一扎。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后颈涌向我的全身,我打了个冷颤,后颈上的疼痛微微消下去一些。
我的Omega腺体,在销声匿迹十一年后,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呵……我倒在地上,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
那天,离我的十九岁生日,还有一个月。
“来,小林。”父亲依旧殷勤地给林慎予夹菜。
我趁着夹最远处的菜,放肆地盯着林慎予看。
“我要变成Omega了。”我在心里对他说,他依旧戴着完美的社交面具。
母亲看出来我不对,伸腿碰了碰我。
我收回视线,垂下头,慢慢吃着饭。
“哥,”在我准备上楼的时候,江安突然拦住我,“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站在高他几级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娇小的Omega。他熟悉地利用着自己的外貌,嘴唇抿起,眼里浮出一层水光。
“所以呢?”我轻笑一声。
“你……你别打他的主意。”他的声音好柔弱啊。
“怎么会呢,我是Alpha呀。”我转过身,把他抛在身后,自顾自上了楼。那个在我三岁的时候咿咿呀呀拍着手的小孩,早就消失了。
我还没这么坏。我低着头,一级一级地走着。
顶级大学的Alpha数量很多,特别是跟林慎予经常呆在一个教室,我的Omega腺体势不可挡地发育着。我开始躲开他,装作视而不见,用各种校园活动填补自己本就不多的空闲时间。
林慎予一开始还是想跟我说话的,假装看不见潇洒转头离去的好几次里,我都用余光看见,他张口想说什么,手也微微伸出。
腺体的刺痛拉回我的理智。不可以,我告诉自己。
但我的腺体依旧没有放过我,发情热越来越频繁,一直到今天。
我伸手摸摸后颈的纹身,有些凹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