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妆 学会上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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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理人回来时，带着一份日常整理步骤。发型怎么复原、底妆怎样接到颈侧、眼镜和衣服如何搭配，都用照片标得清楚。李亦东又练了一遍，确认自己做得出来，才将东西收进提袋。临走前，他另拍了一张工作照，由樊深转给孙哲制卡。
樊深随后借了里面的独立更衣室。
等门合上，隔住工作人员的脚步，他才从随身文件袋里取出一个白盒。
“还有气味。”樊深把盒子递给李亦东，“樊氏生化板块的隐香贴，还没上市。说明在里面。”
李亦东翻开说明卡。贴片用于压住原有的信息素气味，再释放选定的模拟香型；改变的是外面能闻见的部分，并不能代替抑制剂。
适用人群一栏，写的是Omega。
“Beta能用吗？”李亦东问。
孙哲知道李亦东与Eden是同一个人，却不知道他真正的第二性别。若让孙哲看见一个登记Beta的人使用Omega专用的贴片，秘密便可能暴露。
“能。”樊深说，“这个系列有Beta版，盖的是烟味、酒气和现场带回来的气味，做外勤的人常用。孙哲经手的是那一版，他只知道你需要气味伪装。Eden用的，走我的私人渠道。”
李亦东抬眼看了他一下：“连这个都提前想好了。”
“你的身份，按的就是这个标准。”樊深说得平常，像在核对一项流程。
李亦东的指腹从盒边松开一些，又往下读了读注意事项。用量、换贴时机和失效条件都有单独提示，周期波动时的效果也没有被写成绝对保证。
“我最近周期不太稳。”他说。
樊深看向他：“影响工作时提前说。”
“会说。”李亦东回答，“这个不负责抑制，我知道。”
樊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明天只有上午一场会。”他说，“下午的材料，让孙哲直接送到你桌上。”
李亦东应了一声。这可以被理解成体贴，也可以只是不想让一个还没上过一天班的新助理露出破绽。樊深没有解释是哪一种。
李亦东把注意事项折回原处，樊深将一张香型卡推了过来。
李亦东选了白麝香。
“为什么是这个？”樊深问。
“日用品里常见。”李亦东说，“闻过不容易记住。”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
白麝香冷而干净，像晒过太阳的干净床单。离他自己的味道——那股藏在贴片底下、烫而甜的琥珀——隔着整整一个人间。
隔得越远越好。远到连他自己都要费点劲，才想得起来琥珀才是这具身体本来的味道。
离得越远，他越容易记住：这是工作时才会出现的气味。
他翻到包装背面，又问了一句：“这种模拟气味，现场检测分得出来吗？”
“分得出。”樊深指了指说明卡上的识别标记，“检验能检出合成标识，也能追到产品批次。它遮鼻子，不替人洗掉证据。”
李亦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做风控，已经做进了骨头缝里。
"明白了。"
李亦东将那行字看完，才拆开包装。
樊深转身去拿收在门边的电脑。李亦东在镜前处理好原来的贴片，按说明贴上新的隐香贴，指腹沿边缘压了一圈，放下衣领。
淡淡的白麝香逐渐透出来，清洁而柔和，与回廊里曾经漏出的暖甜琥珀很不相同。
“现在呢？”李亦东问。
樊深回过头：“只有白麝香。”
李亦东闻了闻袖口，又看向镜子。
名字、样貌、气味都齐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确认贴片边缘仍然贴服，才把手放下。
门外的脚步经过，走远。李亦东拿起装着旧衣服的提袋。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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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们回到总部。
周末的五十八层比工作日空得多。总经办只留了两名值班人员，门禁外的灯带安静亮着，连打印机吐纸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孙哲已经收到照片，亲眼看见人时，仍在接文件的间隙多看了一眼。
上午的李亦东站在门边，目光平静，与人对视时却自有一种直接的分量。如今同样高大的一个人，走到桌前会先放轻东西、微微侧身，把来往的通道让出来，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
可能因为先入为主，若只看照片，孙哲还觉得不过是换了个造型；等人开口，他才明白樊董为什么亲自去了一趟。
“劳烦您了。”Eden接过门禁卡说。
卡上印着刚拍的照片，以及四个字母：Eden。下面是一行中文职务——董事长特别助理。
“您的办公室在这边。”孙哲带他往里走，“终端已装好，个人用品可以锁在内侧柜里。”
一名值班秘书正抱着文件从旁边过来。她本要向樊深汇报，目光却先停在那个新面孔身上。
Eden侧身让她过去，卡片尚未收好。那行职务、孙哲亲自带路的位置，以及前面刚刚停下的樊深，足够让她短暂迟疑一下。
“Eden，明天起协助我做项目联络。”樊深介绍得很简短，“各部门发来的会议材料给他一份。保密等级照常核验。”
“好的，樊董。”秘书转向Eden，“我稍后把接收目录发给您。”
Eden道了谢。
秘书走进外间时，仍想起那张新工作证。董事长特别助理的位置空了许久，今天忽然来了一位，任用通知甚至还没正式发出。她想问孙哲，又觉得此刻并不合适，便先把资料交到该去的地方。
那点好奇暂时留在了她自己心里。
Eden的办公室在总经办内侧，隔一道磨砂玻璃便是孙哲，另一头走十余步，是樊深的办公室。房间不大，桌椅、文件柜和终端都已备齐，窗边还放着两把会客椅。
他将提袋放好，伸手试了试椅子的高度。
孙哲把第二天的会议安排放到桌上：“上午九点，五十七层战略会议室。参会名单在后面，相关议程也已送到终端。”
“好。”Eden接过来，“我先熟悉一下。”
从镜界回来已过了饭点，孙哲叫的午餐在保温袋里焐到现在，两份，一起摆上了Eden的办公桌。
“还不清楚您的口味，先照樊董的订了。”孙哲说。
“谢谢。”
樊深拆开自己那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昨晚没睡？”
“看了会儿材料。”
这话不算假。委托条款李亦东确实看到了后半夜，只是看的时间，远没有想的时间长。镜界的手艺把肤色匀得很干净，眼下那层青色却还是透出了一点。樊深看见了，没有拆穿，也没有再问。
吃到一半，樊深抬起头，看见李亦东正用汤匙把汤底仅有的一点汁拢到饭上。
“不合口味？”樊深问。
“够了。”李亦东答完，才察觉自己说的是分量。
樊深的目光还在，他只好补了一句：“我平时吃得咸一点。”
孙哲正要记下，李亦东已经把最后那点汤汁拌进饭里。樊深看着他，想起昨晚端到自己面前的鱼和汤。
原来那是客人的口味。
“以后分开订，他的口味单独记一份。”樊深对孙哲说，随后将旁边未拆的调味小碟推了过去。
李亦东道了谢，拆开看了一眼，是酱油。
总算有点滋味了。
午餐撤下去以后，走廊重新安静。樊深在门边交代：“明天跟我进场。不必先向所有人解释你的履历。”
李亦东从名单上抬起头：“有人问，归您？”
“归我。”樊深说，“你记人。”
李亦东点了点头，将名单留在最上面。
这场会的人数不少，名字、部门和照片排了好几页。他先看发言顺序，再看列席人员，指尖挪到下一页，已经在旁边写起备注。
樊深没有催他。
门边静了片刻，直到另一头电话响起，樊深才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李亦东听见脚步声远了，抬头看了一眼门。
方才被带进这间屋子时，他下意识等着有人继续分派——下一步去哪里，东西放在哪儿，什么时候可以走。现在桌上有材料，手里有笔，剩下的时间是让他自己用的。
他将会客椅挪开些，给摊开的图纸腾出地方。
上午留在五十八层的那只文件盒，孙哲已经一并送了过来。
李亦东将几册文件分别摊开，没有急着问。
几册材料的厚度相差不大，分别对应远山集团、华宸集团、景岳集团与瀚江资本牵头的联合体。每一册都列着公开履历、城西资源交集与近期人员变动，没有哪一家单独跳出来。
李亦东先看公开项目、供应商往来和近期人员变动，把可能的交叉点留在纸上。
昨晚在香樟里，他还会留意客厅另一头周成德的动静；此刻杯子在手边放凉了，也没有想起喝。
材料看到一半，李亦东拿着两张交接表，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樊深正在处理邮件。
“樊董。”他敲了敲开着的门，“调资料时，能不能把同一阶段没有出事的部门也放进来？”
樊深将手中的邮件标记完：“你要对照什么？”
“正常做事的方法。”李亦东把交接表放到桌沿，“只看出过事的部门，每个习惯都像异常。我想把没被碰过的流程放在旁边，看看哪些步骤一直都是这样，哪些是出事前才有人临时改过。”
樊深看向那张表。李亦东已经把几处签名圈起来，旁边留着简短的问号，没有擅自将谁划进嫌疑名单。镜界刚给他做出来的那张脸还温和地架在镜框后面，落笔却没有一处是虚的。
“可以。”樊深说，“让外部机构复核时把同阶段的常规材料一并保留，另送一份给你。涉及具体对象的试探、跟踪，提前向我报备。”
李亦东点头：“我先看，不动人。”
樊深将这项安排发给孙哲。
公文包放到桌角，那道旧划痕还在。李亦东从里面取出上午签好的合同，收进个人柜，又把镜界送来的服装袋放在旁边，准备离开前卸掉妆、重新梳好头发，换回旧衣服。
手机上，念念发来一张排得整整齐齐的入职材料照片。
【李老师，再替我检查最后一次。保证是最后一次。】
他把照片放大，看过页码、证件与报到通知，回了她一句：【齐了。今晚早点睡。】
李念安紧接着发来一个躺平的小人，说自己已经睡不着了，怕明天进门就被问住。
李亦东看着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就问。第一天，不会有人指望你什么都会。】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倒停了停。
终端的首次登录页面还亮着。李亦东输入孙哲交付的临时凭证，完成设置，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欢迎您，Eden。
他读了一遍那个名字，抬手拿过会议名单。
至少今晚，他们兄妹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都得为明天上班作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