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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毒蛇的暗手 水爷示密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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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水二派了两个人带路。
一个叫阿勇,黑瘦精干,腰间的短刀从不离身。另一个是个沉默的老船夫,不识字,但在冲绳海域航行了四十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暗礁的位置。两人带着林玄策、王胖子,以及刚能下地走路的陈皮阿四,从外岛坐小船出发,朝本岛北端驶去。
海路约莫三个时辰。小船沿着珊瑚礁之间狭窄的水道穿行,两侧的礁石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浪花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沫。老船夫掌舵,阿勇在船头瞭望。
陈皮阿四靠在船舱里,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但话很少。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看着礁石间清澈见底的海水。水中偶尔有五彩斑斓的鱼群游过,在珊瑚丛中穿梭。
“水爷在名护湾。”阿勇头也不回地说,“湾口有一片暗礁群,船进不去。菊机关的人在湾外设了观察哨,看到外来的船就拦截。我们走水道,从东面绕进去。”
小船绕过了冲绳本岛的北端,从东海岸进入了一片被断崖环抱的海湾。名护湾比外岛的海湾大了数倍,湾口窄,腹地宽,像一个被岩壁包裹的葫芦。湾内风平浪静,水色碧绿,能见度极高,海底的珊瑚和沙地清晰可见。
小船靠上一座木栈桥时,栈桥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发亮,脸上刻着深深的法令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腰间没有兵器,但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拉缆绳练出来的。他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人,手中都握着鱼叉,腰间挂着渔网。
“阿勇。”矮壮男人开口,声音浑厚。
“水爷。”阿勇跳上栈桥,“人带来了。”
水爷的目光扫过林玄策三人,在陈皮阿四脸上停了一瞬。
“陈阿四?”水爷忽然开口。
陈皮阿四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三十年前你在悬空村外面救过一个走镖的。那个走镖的后来被人追杀,是我收留了他。”水爷走下栈桥,站在船头,“他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是心里缺了一块。”
陈皮阿四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水爷转身朝岸上走去:“跟我来。你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湾北面的悬崖上有一座石屋,比外岛的大得多,分上下两层。底层是议事厅,墙上挂满了海图和航路标记。二层是水爷的住处,收拾得干净整洁。林玄策注意到石屋周围布了不少暗哨,每个暗哨的位置都隐蔽而刁钻,视野覆盖了整个海湾。
水爷让众人在议事厅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他从桌下摸出一卷羊皮,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幅冲绳本岛的地图,比苏清漪拿到的那幅海图详细得多。地图上标注了菊机关在岛上的所有据点——北端的名护湾附近有两处,中部的首里城周围有五处,南端的港口有三处。但水爷的手指按在地图中央偏西的一个位置。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标注为“本部半岛”的区域上,“菊机关的总部地下。”他看了看林玄策,“你要找的第三枚龙脉密钥,在菊机关总部的底层。但那个地方——”
他顿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去过。三十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跟着水爷的船队给菊机关运过货。我进去过一次,在一楼。地下一层是水牢,地下二层是机关库,地下三层——”他抬起眼,“我没下去过。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
“什么?”林玄策问。
“一个巨大的铜匣。跟你在悬空村见到的那种一样。”水爷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铜匣上有三道锁,缺一不可。你手里有玉片,玉片能打开第一道锁。但第二道和第三道——”
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铜镜的碎片,拇指大小,背面刻着一个字。
“水。”
“第二道锁的钥匙碎片。我三十年前从菊机关的水牢里捞出来的。”水爷说,“第三道锁的碎片,在你身上。”
林玄策从怀中取出玄尘子的铜镜碎片。两枚碎片放在一起,断茬完全吻合。碎片上的“玄”字和“水”字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句话。
“玄水归藏。”
水爷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我大哥水爷——真正的老水爷——三十年前死在菊机关的水牢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进去之前跟我说,龙脉密钥的第三枚碎片在冲绳,但钥匙分成了三块,分散在三个地方。他拿了两块,把第三块留在了悬空村。”
“留给了玄尘子。”林玄策接上。
“对。玄尘子三十年前进悬空村的时候,水爷把碎片给了他。但玄尘子从悬空村出来之后,没有把碎片带在身上。他把碎片藏在了照心镜里。”
水爷重新将地图铺平,手指在本部半岛的位置上点了点。
“你们要去总部地下。但菊机关的人还在活动,他们的巡逻队每天都会经过这片海域。从名护湾到本部半岛,走海路要经过三道关卡。走陆路要翻过两座山,山上有暗哨。”
“怎么走?”林玄策问。
水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皮阿四。
“走地底。”他说,“冲绳本岛下面有一片天然溶洞,从北端一直通到本部半岛。溶洞里有菊机关早期留下的机关,但大部分已经废弃了。我带你们走。”
他站起身来,朝议事厅后方的暗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但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们。”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策脸上,“你们那个女伴——苏家的姑娘——她比你们早三天到了冲绳。”
林玄策的手微微攥紧。
“她一个人去了菊机关总部。”水爷的声音很平,“我的人拦不住她。她说她姑姑六十年前进过那个地方,她要去找人。三天了,没有消息出来。”
议事厅中安静了几息。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三天没消息……她会不会……”
“她活着。”水爷说,“菊机关的人没有杀她。我的人在总部外围盯着,三天来没有尸体运出来。但她也没有出来。”
林玄策站起来。
“带我们去溶洞。”
水爷点了点头,推开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悬崖底部。海风从石阶深处灌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还有一件事。”水爷走在前面,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们那个对头——穿墨绿袍子的——他两天前也到了冲绳。他带着十几个人,从南边的港口上岸,直接去了菊机关总部。”
毒蛇也到了。
林玄策加快了脚步。石阶尽头是一条天然溶洞,洞壁上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将甬道照得如同一条地下星河。他走入溶洞,九幽步的感知铺展开来,在黑暗的前方捕捉到了某种极淡的灵力波动。
那是苏清漪留下的。淡青色的灵力残留,附着在溶洞的岩壁上,像一串只有他能读懂的标记。
她在里面留了路标。
林玄策沿着灵力标记朝溶洞深处走去。身后,水爷、陈皮阿四和王胖子的脚步声紧紧跟随。溶洞向东北方向延伸,穿过冲绳本岛的地底,通向本部半岛。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菊机关总部的地下,苏清漪已经等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