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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胖子的高光时刻 胖子炸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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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策冲向毒蛇的瞬间,身后的水银尸傀已经追到了通道口。
三具银灰色的身影挤在狭窄的通道中,水银从它们的身体表面滴落,在石面上汇成银色的溪流。它们的脚步声沉闷而沉重,每走一步,整个洞窟都在微微震动。最前面那具尸傀伸出银灰色的手臂,指尖几乎够到了王胖子的后背。
王胖子背着陈皮阿四,光脚踩在石面上,往通道深处狂奔。他的脚底全是水泡,每跑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速度居然不慢。跑出十几步之后,他忽然一脚踢在了什么东西上。低头一看,是通道侧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油布裹的,系着麻绳。王胖子觉得眼熟——那是他之前帮陈皮阿四收拾包袱时见过的布包。陈皮阿四把一些零碎东西放在里面,其中就有他之前做的那些机关零件。王胖子一把抓起布包,边跑边拆。
布包里面有四五枚铜丸、一小卷铜丝、一个巴掌大的铜盒,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圆球。圆球表面刻着齿轮纹,与天工院工坊中的那些零件一模一样。王胖子认得这个东西——在悬空村地宫的天工坊里,他见过宋怀远的工作台上摆着类似的东西。这是天工院制作的爆裂弹。
王胖子回头看了一眼。水银尸傀已经追到了十步之内,银灰色的手臂在前方挥舞,水银从它们的指间滴落。最前面那具尸傀的嘴张开了,喉咙里的水银液面在波动,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声。
“林兄弟!”王胖子扯着嗓子喊,“接着!”
他将那枚圆球朝通道入口处扔了过去。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通道入口正上方的石壁上——王胖子虽然功夫不行,但准头不差。圆球撞击石壁的瞬间,表面的齿轮纹亮起了红光。
爆炸。
铜球在石壁上炸开,冲击波将通道入口的岩石震塌了一大块。碎石轰然落下,将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三具水银尸傀被埋在碎石中,银灰色的手臂从石缝中伸出,挣扎着往外爬。但碎石堆得太厚,它们的身体又沉重,一时之间出不来。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胸口都要炸了。
“炸……炸了……”
林玄策从洞窟中央跑回来,一把将他拽起来:“走!”
毒蛇站在石壁前,两枚密钥已经嵌入了凹槽中。石壁上的裂缝正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强。铜匣已经完全露了出来,匣面上的“山海经”三个字在血光中格外醒目。毒蛇的手按在铜匣上,拇指在匣盖的缝隙中摸索。
“来不及了。”毒蛇偏过头来看了林玄策一眼,“你身后是水银池,左边是塌方,右边是尸傀。你拿什么拦我?”
林玄策扫了一眼地形。毒蛇说得对——这座洞窟是封闭的,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来的那条通道和毒蛇身后的石壁裂缝。通道堵死了,石壁裂缝后面是未知的空间。水银池环绕着洞窟中央的一块石台,石台与洞窟边缘之间隔着一丈宽的水银液面。
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也看了一眼地形。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水银池中央的那块石台上。
石台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通体由墨绿色的岩石构成。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穹顶铜管中的符文一致。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绿光。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中残留着银白色的水银。
“林兄弟!”王胖子指着那块石台,“那上面有东西!跟你那把钥匙上的九个凹槽一模一样!”
林玄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石台中央的凹槽边缘果然有九个均匀分布的小孔,孔中残留着金丝的痕迹。那是第三枚龙脉密钥的位置。毒蛇说得没错——第三枚密钥在悬空村的地基里,但它的锁孔在这里。铜匣上的三把锁需要三枚密钥同时转动才能打开,而第三把锁的锁孔,就在洞窟中央的石台上。
毒蛇也看到了那块石台。他的笑容消失了。
“先别管铜匣。”林玄策当机立断,“去石台!”
他跃入水银池。九幽步在水银液面上踏出残影,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银色的液面。水银的密度极大,每一步的落点都要极快极轻,否则就会沉下去。但他背着陈皮阿四不能下水,只能将老人留在洞窟边缘,由王胖子照顾。
“你带着陈叔往通道那边退!”林玄策朝王胖子喊。
“通道堵了!”
“那就退到没堵的地方!别让尸傀碰到他!”
王胖子背着陈皮阿四退到了通道口的碎石堆旁。碎石中还有水银尸傀的手臂在挣扎,但暂时出不来。他蹲在碎石堆上,怀里抱着陈皮阿四,眼睛盯着水银池中央。
林玄策踏过水银池,落在石台上。他的感知探入石台中央的凹槽,凹槽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三钥同转,山海门开。缺一则锁,锁死无解。”
三枚密钥必须同时转动。缺一枚,锁就会永久锁死,再也打不开。毒蛇手里只有两枚,第三枚在悬空村的地基里。但毒蛇方才说第三枚密钥就在这扇门后面——他的意思是,第三枚密钥的锁孔在这里,而密钥本身不在这里。
毒蛇没有第三枚密钥。
但他还是打开了铜匣。
林玄策转头看向毒蛇。毒蛇站在石壁裂缝前,手按在铜匣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目光在铜匣和石台之间来回移动,墨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焦躁的光。
“你打不开。”林玄策说,“铜匣上的三把锁,你只有两把钥匙。”
毒蛇的手从铜匣上收回来。他盯着林玄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它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尖锐。
“你说得对。”毒蛇将两枚密钥从凹槽中取出来,在手中掂了掂,“我打不开。但你也打不开。第三枚密钥在悬空村,而悬空村已经被你炸塌了。你回去也找不到。”
“那就谁都别想打开。”
毒蛇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收起密钥,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洞窟中的四个人。水银池中的液面在翻涌,那些被埋在碎石下的尸傀还在挣扎。通道堵死了,但碎石在松动——尸傀的力量极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扒开一条路。
“你打算怎么办?”毒蛇问,“困在这里等死?”
“困在这里的是你。”林玄策站在石台上,目光平静,“你身后是铜匣,左边是水银池,右边是尸傀。我堵住这里,你出不去。”
毒蛇的眼角微微抽动。他确实被逼入了死角——他身后的石壁裂缝通向铜匣所在的暗室,但暗室是封闭的。水银池挡住了他往洞窟中央的去路,而尸傀正从碎石中爬出来。
毒蛇看向王胖子怀中的陈皮阿四。
“你带着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一个瘸子。”毒蛇说,“你困不住我多久。”
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枚蛇形玉佩,在掌心捏碎。玉佩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碎片中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洞窟。黑烟中带着刺鼻的腥臭味,闻之欲呕。
林玄策的九幽步感知在黑烟中受到严重干扰,灵力铺展的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丈。他只能听到黑烟中传来脚步声——毒蛇在移动,朝着通道口的方向。
“胖子!拦住他!”
王胖子什么都看不见。黑烟太浓了,他的眼睛被熏得直流泪。但他听到了脚步声,从水银池的方向朝自己逼近。他本能地将怀中的陈皮阿四放在地上,从碎石堆里摸出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脚步声近了。
王胖子朝着声音的方向砸出了石头。石头砸中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冰凉刺骨,力道极大,将他整个人从碎石堆上拽了下来。
王胖子摔在地上,脑袋磕在石面上,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爬起来,双手在地上乱摸。他摸到了那个布包,布包中还有一枚铜丸。他想都没想,将铜丸朝脚踝上的那只手砸了过去。
铜丸炸开。一声闷响,那只手松开了。黑烟中传来一声闷哼,是毒蛇的声音。王胖子趁机爬起身来,将陈皮阿四往肩上一扛,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他跑了十几步,脚下忽然踩空——水银池的边缘。他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去。
但他没有掉进池子里。他的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石台。他踩在了水银池中央的石台上。
王胖子趴在石台上,大口喘气。陈皮阿四被他护在身下,没有摔着。黑烟在洞窟中渐渐散开,视线恢复了。他看到毒蛇站在通道口,手背上有一道被铜丸炸伤的血痕,墨绿色的袍子被石头刮破了一道口子。
毒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再战,转身钻入了通道口的碎石堆中。碎石中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水银尸傀的嗡鸣声。毒蛇在利用尸傀开路。片刻之后,通道口传来一声巨响,碎石被从里面炸开了一个洞。毒蛇的身影消失在洞中。
三具水银尸傀从碎石堆中爬出来,银灰色的身体上满是裂纹,水银从裂缝中不断渗漏。它们的移动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但依然朝着石台的方向走来。
林玄策站在石台上,看着逼近的尸傀。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台。石台中央的凹槽中,那个圆形的位置空着,等待第三枚密钥。但密钥在千里之外的悬空村,在塌方的地宫里。
他抬起头,看着洞窟穹顶上的铜管。铜管中的水银在流动,从穹顶汇入池中。水银池的液面在缓慢上涨,已经漫过了石台的边缘。
“第二枚密钥。”林玄策忽然说。
王胖子抬头看他:“什么?”
“毒蛇拿走的两枚密钥,是从悬空村和云台山取的。但云台山的密钥——是我从悬空村铜匣中拿出来的那枚。毒蛇从赵大柱手中拿走了它。”
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石台中央的凹槽中。九幽步的灵力探入凹槽底部,感知着那些残留的金丝痕迹。凹槽的形状与龙脉密钥的玉盘完全吻合,但比玉盘多了一圈极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它们是某种液体的痕迹。
水银。
凹槽中曾经装过水银。第三枚密钥在凹槽中的时候,水银从纹路中渗出,将密钥与石台融为一体。毒蛇的祖父蛇老仙当年取走了第三枚密钥,将密钥藏在了悬空村的地基里。但他留下了一个后手——凹槽中的水银痕迹可以用来复制密钥的形状。
林玄策将灵力注入凹槽中的水银痕迹,按照纹路的走向重新描绘出密钥的轮廓。九幽步的精细操控让他可以模仿水银的流动性,在凹槽中重新构建出一枚虚拟的密钥。这枚密钥没有实体,但它拥有密钥的灵力印记。
他闭上眼,将全部灵力灌入凹槽。
石台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绿色的光从石台表面向四周扩散,汇入水银池中。水银池的液面忽然剧烈翻涌,银色的液体从池中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水银柱,直冲穹顶。
穹顶上的铜管同时爆裂,水银从铜管中倾泻而下,在整个洞窟中形成了一场银色的暴雨。尸傀们被水银暴雨吞没,银灰色的身体在水银中溶解、崩解,最终化为液态融入池中。
水银池的液面开始下降。池底的岩石露了出来,岩石上刻着一行巨大的字。
“山海门开,以血为引。”
林玄策站在石台上,水银从穹顶倾泻在他身上。他的左肩伤口被水银浸泡,锁魂散残留的余毒在水银中溶解、消散。他的经脉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九幽步的第三重“生莲”之后,第四重的门槛隐隐浮现。
他睁开眼,看向铜匣。
铜匣的匣盖在铜管爆裂的冲击中弹开了。匣中空无一物——山海经的经卷早就不在里面了。但匣底刻着一行字。
“经在人心,不在纸上。”
林玄策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