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与旧夏》田畔听风的温大善人

3、夏夜告白 告白

　　三年初中时光缓缓流走。
　　东东即将初中毕业，准备升入高中。小海也结束高中，马上要动身去往外省读大学。想到小海将要去往遥远城市，见面机会越来越少，东东心里煎熬。他不想再把这份秘密一直藏下去。
　　某天，姑妈一家人外出，家里只有小海。东东发消息，问能不能过去，晚上一起睡。小海回复，可以。
　　东东赶到姑妈家，吃过晚饭。夜色笼罩县城，两人躺到床上，天南地北闲聊校园琐事。犹豫很久，东东开口，说有一个秘密，希望小海答应不要告诉任何人。小海一口应下。
　　“我喜欢上一个人，是男生。” 东东轻声说。
　　小海来了兴致，好奇追问是不是东东班上同学。东东摇头。小海继续追问，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你答应不要生气，我才说。”
　　“好，我答应，快告诉我是谁。”
　　“你真的不生气？”
　　小海半开玩笑：“不会是我吧？”
　　东东轻轻应了一声：嗯。
　　小海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声音带着震惊：“真的是我？！！！”
　　东东再次确认。
　　小海愣了许久，问：“你喜欢我什么？”
　　“你长得帅，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好。”
　　小海苦笑，摇摇头：“我篮球打得很一般，成绩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心跳轰鸣，东东鼓起勇气：“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小海语气一下子冷下来，严词拒绝：“请你自重。”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东东沉默，满心委屈难过。
　　一周之后，亲戚隔壁县办酒席，两家都要前去赴宴。路途太远，当晚无法返程，亲戚安排住宿，恰好安排他们睡同一间房一张床。躺在床上，小海平静开口，告诉东东，他这种感情，叫做男同。
　　东东依旧想靠近，想要抱一抱小海。小海不断往床的另一侧躲闪，避让之间，重心不稳，直接从床上滚落到地面。黑暗里安静下来，尴尬漫开。
　　开学日子到了。小海启程奔赴外省读大学。东东留在本地，进入隔壁高中读书。
　　东东发了一条 QQ 空间动态：你回来的时候，不敢去找你，你走了我却很想你。
　　这条动态被小海看见。小海在评论区留下两个字：恶心。
　　看到评论的那一刻，东东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可是没过多久假期，小海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来找东东。当时东东正在后厨做饭，小海在前屋打电话叫他出来。东东走出厨房，一眼看见小海，一瞬间，之前所有难堪和伤痛全都抛在脑后，只剩下重逢的欣喜。
　　回到学校，东东常常发短信，向小海倾诉思念。小海十分为难，反复和他说，两个人只能做兄弟。劝说多次，没有效果，小海选择拉黑了东东。
　　漫长的两年，两人断了全部联系。东东心底的喜欢没有消散，只能独自藏好，不敢和任何人提起。
　　东东升入高三。冬日的一天，姐姐气冲冲找到他，问他和小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东茫然，追问缘由。姐姐说，刚刚她去姑妈家，小海当着另一个亲戚的面问她，东东有没有谈恋爱。姐姐回答没有。小海当着外人说了一句：看来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听到这句话，东东又震惊又气愤。这是当年他们约定好保守的秘密，小海竟然对外人提起。他只能对着姐姐辩解，小海只是胡说八道。姐姐告诉他，明晚姑妈一家人要来家里做客，让他想好怎么面对。
　　当晚，东东独自跑到外面僻静角落，拨通小海电话。电话无人接听。他发去短信：你到底想干嘛？！
　　第二天傍晚，为了避开见面，东东早早出门躲起来。他藏在路边一堵墙后面，远远听见车子驶过。等车子开过去，才从墙后走出，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走进自家房子。
　　没过多久，一行人又出门上车离开。东东才回到家中。姐姐告诉他，客人进门之后，她当众挖苦了小海。小海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东东在哪里。姐姐反问：“你不是说他是你老情人吗？怎么不打电话问问他？” 小海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辩解。
　　听完姐姐的话，东东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委屈、迷茫交织在一起。
　　高考前夜，思念翻涌。东东给小海发送短信，诉说长久以来，小海始终是自己最在乎的人。眼看明天就要高考，小海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很快，小海回拨电话。东东没有接。小海转而打给东东爸爸，询问东东休息没有。爸爸回复，东东已经睡下，明天高考，有事等考完再说。小海挂断电话。
　　第二天清晨，东东醒来，看见小海发来的短信。小海解释，刻意不联系，是怕干扰他备考。在他心里，东东一直是最乖的弟弟，他从来没有不关心。短信末尾鼓励东东高考加油，等成绩出来，可以一起挑选重点大学和专业。
　　读完短信，暖意漫上心头。东东备受鼓舞。那场高考，他超常发挥，分数比平时模拟高出五十分，顺利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