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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已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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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中午,把学校各处看遍后出了校门,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店吃饭。
所有学校附近都不缺小吃店,店里的食物无论健康与否,能长久受到学生喜欢并牢牢占据校门口这块风水宝地的,在味道上绝对有两把刷子。
我和小秋上学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就是这家叫“巧遇”的小吃店,老板娘现在得有四十多岁,做事爽脆利落,性格风风火火,很好相与。
假期期间客流量不算大,我们一进门就受到了她热情的招待。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我。
她看着我有些惊讶,笑道:“诶是你啊?都没变样,来学校玩吗?”老板娘再看看我身边的周望森,继续问:“你的兄弟没和你一起?”
“放假了回学校这边看看,”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弟弟有事情没有一起过来。”说话间我们已经被引着落座,周望森顺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菜单低头翻看。
“刚刚没看见你弟弟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老板娘站在桌子前跟我聊天:“你没有变样,只比小时候稳重些了,应该已经工作了吧?”
随意聊了几句,我没顾上看菜单。店铺装修了,比原来更大更整洁,我真诚的夸赞,老板娘乐呵呵地拿着周望森勾画的菜单去后厨了。
等了一会上菜,一份咸味松饼一份咖喱鸡腿,还有香辣虾,忽略掉蔬菜汤和清炒时蔬,全是我喜欢的。
工作几年来,见过也吃过不少漂亮饭,但总是尝过即止,心里不会惦记,反而是这些普通的小吃家,总是让人念念难忘。
咸味松饼是这家店的特色,松软厚实的饼身,外酥里软,恰到好处的咸度更添风味,我从初中第一次尝到它直到现在,一直记了许多年。
初二某天临近放学,毫无预兆地下了大雨,我和小秋都没有带伞,彼时周望森也没下课,我们只好先到这家店避雨,在店里干坐着占了位置总有些不自在,我和小秋随手点了些吃的等着家人来接。
那天下午店里人很多,每一个进来的人大半身子都湿漉漉的,进门时潮湿的水汽被一并带进店内,老板娘手里拿着批发的厨用抹布,崭新的一沓,来一个客人发一个,让他们擦拭身上的雨水。
点的那些吃的,现在我早已把他的菜名都忘掉了,唯独被这些松饼惊艳。
从那之后,本就是这家店常客的我更是成了常常客,有时放学了还要来买,回家路上吃的津津有味,结果就是到家之后往往就吃不下多少晚饭,为此被我妈批评过好几次。
松饼入口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味道,只不过我总有些没胃口,浅浅吃了一些就饱了。周望森夹了几箸清炒时蔬送到我碗里,我低头咽下,过了一会,他起身去结账。
我能听到老板娘开朗的声音从柜台传过来,带些讶然:“刚进门那时我没能认出来,现在你站到这个位置对你有些印象了——那回是你来这里打包吃的,钱都付完了,结果没等到出菜就急急忙忙离开了,对吧?”
周望森低声回答,听不太清,不过大概是承认了。
老板娘似乎完全回忆起当时情景,笃定道:“是吧?我没记错,你那次点的菜里面也这松饼,”又热情的说:“你朋友也喜欢我们店里的这个小吃,这样吧,这单就给你们免了,就当是回赠老顾客,以后常来!”
周望森还是坚持把钱付了,又说了些什么。
老板娘回道:“没问题!加个联系方式吧。”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你跟老板娘说了什么,还添加了联系方式?”
周望森边开车边说:“问了问人家店里特色小吃的做法,你不是喜欢吗,我怕在网上找的教程做出来跟店里不是一个味道。”
被人关心惦记的感觉真好,被周望森惦记的感觉更好,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喜欢这道菜了。他此前把如何做出最美味清蒸鱼的方法牢记于心,如今愿意主动学习我喜欢的咸味松饼,说不开心是假的。
那代表周望森越来越接受“江明夏”了,但我故意蛮横不讲理道:“光有这一个可不行,我喜欢的多着呢。”
周望森纵容地轻笑:“挺好的。”
“啊?”没有没尾的一句,我问:“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又问:“你来这里点菜遇到什么事了这么着急?付完钱没等出餐就走了?”
周望坦然道:“当时接到紧急通知,回去加班。”
啧,倒是符合他的人设。
明天正式上班,我要去新公司报道,刚过正午,到家以后我们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我妈做了些我爱吃的菜打包好,装了一大袋,乱七八糟的吃的用的塞满了后备箱,一边埋怨我们:“你们两个孩子不回家吃饭跑到外面去吃,外面的能有你妈做得好吗?”
周望森替我挨骂:“姨,我们不想你太辛苦,我妈厨艺不精,每次都辛苦您准备一大桌子菜,假期本来就是休息的,您也该放松一下。”
我看着我妈面上由多云转晴,腹诽:巧言令色。
两家父母送我们下楼,许姨不忘叮嘱周望森:“小秋的工作你帮忙留意着点,不要太累,加班多太累的话就不要做了,再重新找。”同时也跟我说:“知道吗小秋?”
我连声应和,抱完老妈不忘去抱抱许姨,最后在他们恋恋不舍地目光中上了车。周望森坐在主驾等候,简单打了声招呼就驱车驶向大路,载我离开了。
许姨年轻时工作很忙,周望森自小就是很独立的性格,他们母子间看似亲近少一些,实际上相互理解程度很深。
我不记得三年前我与周望森在一起时的境况,却记得许姨是第一个支持我们交往的人。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黯淡,简单吃了些晚饭,周望森去洗澡,我听着水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关掉花洒,我抬手环住周望森的脖颈,鼻尖轻蹭他的脖颈。
周望森身体瞬间绷紧,而后我听到他低声警告:“明天起不来,第一天上班迟到不准怪我。”
“……对啊!”我松开手后退一步准备离开,周望森没给我后悔的机会,打开花洒把我一并拽到水底下,流泻的温水顿时把我的衣服从外及里浇了个透。我操心道:“衣服……唔!”
他的凶狠都是装的,到底拿捏着度。回到房间,我在枕上听到周望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看看?”
我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去上个班还跟上学似的要家长送,再说了,上班而已,又不是上刀山。”
周望森失笑,倾身过来揉了把我的头发,伸手把床头灯熄了。
第二天我起得还算早,周望森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吃饭的时候他不住叮嘱我:“你们公司成立不久,还没有员工餐厅,这几天中午可以看看同事是怎样解决午餐的,问问他们,如果他们去附近的店里可以一块去,借此机会与他们相互多了解了解。”
又说:“过段时间对环境熟悉了,中午就回来吃饭,反正离家也近,我回来做饭,好不好?”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其实对于第一天上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努力补习过相关专业知识,也提前查阅了大量地理系统开发项目的案例,但总归有些细枝末节做不到都顾及得上,我知道,需要真正在实操中经历,才能弥目这份欠缺。
我一开始为一份私心争取这份工作,真正进行一段时间学习之后心态却有些变化,从事这份职业,像是……对小秋一部分的延续,所以我更想端正态度认真对待它。自己非专业对口,比其他同事总是会有些不足的地方,我害怕自己过不了试用期。
饭后周望森送我去上班。一进门看见墙壁上立体的“盛景天航”四个大字,找到人事,他把我带去办公室,有人给我指了个位置:“你就坐那里。”
环视一周,没见到面试时的经理,这时给我指位置的那人拿了资料过来让我填,顺便把身份证要过去,同我讲:“这两天经理出差去了,差不多一周左右时间回来,我们先进行一些简单的培训。”
我点点头,加了微信,被拉进群,埋头填写资料,不一会儿收到一条好友验证:你好呀,我也是今天入职的,我就坐在你对面。
我抬头伸长脖子越过电脑一瞅,见到一张笑脸,微抿的唇里露出一只小虎牙,小姑娘名叫赵莹莹,挺活泼的,是个自来熟。
加了微信随意聊了两句,得知今天入职的算上我一共有三名新人,她和另一位新来的同事都是应届生。
我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两句老了老了。
公司规模算是中等,一名项目经理,剩余的开发人员、内业数据处理人员,财务等等加起来将近三十人,我们仨都是开发岗。
赵莹莹给我发消息:哥,你知道咱们经理不,当时面试的时候看着老凶了
我:有点印象,看着凶你还敢来?[笑]
赵莹莹:我面试了好几家,只有这家有回音,其他的要么看我是女生拒绝我,要么根本不要实习生,他们要直接能上手干活的纯牛马[大哭]
我:那你好好做,不蒸馒头争口气![努力]
我旁边的工位是空着的,那台电脑上贴满了便利贴,同事估计出差去了。像这样的公司,一般都是跟着项目走。
拉开抽屉把自己带的东西放进去,手背触碰到抽屉顶部,蹭下来一张贴纸,我拿过来一瞅,上面就写了俩字带一标点符号——快逃!
“卧槽!”我心里一个哆嗦,抬头四顾,办公室里噼里啪啦键盘敲击声以及啪嗒啪嗒鼠标点击声似乎变得更加响亮,难不成在这里上班比上刀山还恐怖?
很感谢这名前同事能给我留下这样重要的线索,但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把这种事情告诉其两外两名新人同事比较好,不然容易一开始就在他们心里留下消极的情绪。
以情报接头的谨慎态度将便签收好,过了一会有人喊我们开始培训,我跟赵莹莹他们去了培训室,一整天都在培训室里待着,有种又累又轻松的感觉。
下午下班回家,吃晚饭时跟周望森聊了下今天的工作,我把那张便签拿给他看。
周望森评价:“挺有义气,”他问我:“你今天入职新公司第一天感受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快逃'?”
我说:“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办公室环境不错,宽敞利落,跟周围同事没太有接触,一同入职的新同事倒是挺亲切的。”我努力回忆今天的细节,“今天培训了一天,负责培训的人很有耐心。虽然看到纸条会有些忐忑,但实话实说,第一天感受还不错。”
听到我的答复,周望森说:“我了解了一下你现在的公司,前年成立,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发展到现在和规模,在同行业里面算是发展比较快速的。”他夹了一块松饼送到我碗里,“至于这个纸条,对于周围环境衡量的尺度因人而异,有人可以顶住重压有条不紊完成工作,也有人因为同事脚臭果断离职,具体怎样,还需要自身去经历和感受再做判断。”
他说:“可以把这个纸条作为参考,但也不要剥夺自身去经历的机会。”而后眉眼弯起来,“一段时间后,你觉得不适应,依然可以选择‘快逃’,有我呢。”
“嗯,”我把松饼细细咀嚼了咽下,味道和店里有些差距,但也有滋有味,“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轻易放弃。与赵莹莹他们相处、参加培训接受新知识,一天下来,我的内心被一种久违的巨大的充实感所填满。
我想起待在家里修养的这大半年,游离在人群之外,许多次目送周望森出门的背影,浑浑噩噩间错过的无数个黎明的天光,窝在客厅沙发上度过的一个个漫长的下午,以及独自等待周望森回家时围绕我的巨大的空寂与落寞……我厌倦生活中那大片空白的时光,我绝不想再停留在那种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