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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潭 水潭边的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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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璃说的那个水潭,在溪水上游约半里处。
第二天一早,龙井瓷背着竹篓,龙璃在前面带路,两人沿着溪岸往上走。溪水越走越窄,两岸的树却越来越密,走到最后,树冠几乎把天遮住了,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龙璃忽然停下,朝左边一拐,拨开一丛灌木,水潭就露出来了。
不大,约莫两间屋子大小,水色碧绿,深不见底。潭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龙璃已经蹲在石头上,脱了鞋,脚伸进水里晃。
“凉!”他龇了龇牙,但没缩回来。
龙井瓷放下竹篓,蹲在潭边看了看。水潭三面是石壁,一面是碎石滩,溪水从石壁缝里渗出来,又从碎石滩流下去。位置隐蔽,周围没有脚印。他松了口气。
龙璃已经下了水,水没到腰。他在水里摸了一会儿,忽然举起手,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螺。
“哥!有螺!”
龙井瓷脱了鞋下水。水凉得刺骨,但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螺。他弯腰摸了几只,又翻开一块石头,下面趴着一只小螃蟹,指甲盖大,慌慌张张地横着爬走了。龙璃凑过来看,笑得呛了口水。
“哥你看见没,它横着跑!”
“螃蟹都横着跑。”
“我知道,但我第一次见。”龙璃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亮亮的,“桃源山没有螃蟹。”
龙井瓷愣了一下。他想起桃源山的那条溪,水浑,石头缝里什么活物都没有。养母说以前有鱼,后来祭祀多了,鱼就没了。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两人在水潭里泡了大半个时辰,摸了满满一篓螺,还有几只小螃蟹。龙璃冻得嘴唇发紫,但笑得停不下来,蹲在石头上把螺一只只摆好,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摆得整整齐齐。
“哥,这个大的给你,这个小的我吃。”
“为什么大的给我?”
“你大。”龙璃说,理直气壮。
龙井瓷没忍住,笑了一声。龙璃抬头看他,忽然不笑了,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
“哥,”龙璃歪了歪头,“你笑起来好看。”
龙井瓷笑容一僵,别过脸去收拾竹篓:“走了,回去煮螺。”
龙璃没追问,站起来穿鞋。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水潭,忽然说:“哥,这地方别告诉别人。”
“嗯。”
“就我们俩知道。”
龙井瓷看了他一眼。龙璃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小孩子藏秘密。他点了点头。
“就我们俩知道。”
回去的路上,龙璃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哼着不成调的歌。龙井瓷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养母以前哼过类似的调子。养母说那是龙璃亲爹教的,龙璃亲爹是从山外来的,会唱很多歌。龙井瓷没见过龙璃的亲爹,只知道他被杖二十打死了,扔在后山。龙璃也从来不说。
龙井瓷看着龙璃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走路有点外八,肩膀随着步子一颠一颠。这孩子从来不说想爹。他只在夜里攥着龙井瓷的衣角,偶尔梦里喊一声“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龙井瓷加快脚步,走到龙璃旁边。龙璃仰头看他,笑了笑,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哥,晚上煮螺,你放盐吗?”
“放一点。”
“多放点行吗?”
“咸。”
“咸就咸。”龙璃攥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反正好吃。”
龙井瓷没甩开他的手。
两人回到晋璃溪时,太阳已经偏西了。龙井瓷远远看见自家屋子门口坐着一个人。他脚步一滞,把龙璃往身后一拉。
那人站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兽皮背心,背着一把弓。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疤,但笑起来很憨厚。
“你们就是占了老陈木屋的人?”他问。
龙井瓷没说话,手摸向腰间的柴刀。
男人举起手:“别紧张,我是猎户,姓周。老陈是我朋友,他搬走了,木屋空着,你们住就住了。”
他看了看龙璃,又看了看龙井瓷,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从哪来的?”
“山里。”龙井瓷说。
“山里?”周猎户挑了挑眉,“桃源山?”
龙井瓷的手在柴刀柄上攥紧了。
周猎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别怕,我不是村长的人。”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没有恶意,“我进过桃源山,差点没出来。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看了看龙井瓷,又看了看龙璃,眼神里有一种龙井瓷看不懂的东西。
“你们能出来,命大。”周猎户说,“但村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那人,出了桃源山,照样能杀人。”
龙井瓷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周猎户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道疤,就是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