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一位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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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读书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与几名穿着蓝白书院服的年轻学子走在桐乡县小水村的小路上，几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他们在县衙帮忙整理完文书后，有几位学子发现受影响的就有他们所在的村子，他们大多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根本没过新法会对自己周边的人带来什么影响。
看着这些心急如焚的学子，几位先生商量了一下，先安排好其他人先回书院，他们各自带这些学子先回去看看情况。
裴景清与江时宴他们担心最着急的齐闵与秦先生商量后，决定在秦先生的陪同下，租一辆牛车陪齐闵一起先回去。
从车上下来后，裴景清还有些难以置信，眼中满是迷茫，他停下脚步问秦先生：“秦先生你说，王相知道青苗法推动后，下面的人会如此做吗，他是不是没有想到下面的人会借机鱼肉百姓？”
裴景清的问题听起来有些天真稚气，却也是他们从未踏入过朝堂的年轻学子的真实写照，怀揣着希望与憧憬期待着一朝入仕后能够大展宏图。
秦先生没有给他答案，目光和蔼的看着这些年轻学子：“先回齐闵家中打听看看情况，具体的等回到书院后再讨论也不迟。”
众人闻言沉默的跟着齐闵朝着他家走去。
齐闵的心情和裴景清差不多，十分复杂茫然，因为他也都觉得王相变法革新是对的，面对朝中如此多的弊政，不改怎能强国，哪怕知道了如今新法的弊端，他也始终相信王相的做法没有错，错的是底下办事的小吏。
村里的土胚草屋一字排开，院外种着不少枣树，柿子树，桐树等，这个时节正是柿子成熟的时候，红彤彤的柿子高高的挂在枝头，看着格外喜庆。
众人走了一刻多钟，总算到了齐闵家，他家的房子是小瓦房，篱笆院墙分外整齐，家中是世代自耕农，父亲和大哥会一些木活，家境比同村其他人要殷实一些。
齐闵朝着院中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齐闵母亲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齐闵还带了那么多人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闵怕他娘多想担心：“娘，没出什么事，今天我们去外面上实践课，路过家里回来看看。”
齐闵母亲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实践课，知道无事后，便松了口气：“无事便好。”
齐闵依次给她面前介绍这些人：“这位是秦先生，教我们策论的先生，他们都是我的同窗，随我一起回来看看。”
秦先生向她颔首致意，将手里临时买的糕点递给齐闵母亲：“齐夫人，这是一点心意，我们此番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齐闵母亲面对教书先生有些局促不安：“不用，不用，哪里能要先生的东西呢。”说完看向齐闵，示意他劝劝秦先生。
齐闵笑了笑，“秦先生，见笑了，我母亲很敬仰读书人，尤其是教书先生。”
秦先生笑了笑没说什么，将东西交给齐闵处置。
裴景清他们齐齐向她作揖：“晚辈见过伯母。”
齐闵母亲见这阵仗不知道说什么好，“孩子们，别这样，快起来”，招呼着他们，“都，都进屋来吧。”
他们跟随着齐闵母亲进到屋内，在她招呼下纷纷坐下。
随后她拉着齐闵到屋外，拿出一个半旧的荷包给了他，让他去买点东西，好招待他们，秦先生看到这一幕，出来阻止了她，“齐夫人，是这样的，我们就待一会儿就回书院了，就是想过来了解一些事情。”
齐闵母亲对上秦先生认真的神色，突然有些失落，她好几个月没见到儿子了，虽说离过年也快了，马上能回家待一段时间了，看向一旁的儿子有些怅然：“只待一会儿吗？”
还没等齐闵说话，她兀自又想通了，带着慈爱的笑容：“反正离过年也近了，好好在书院读书，听先生的话，家里你不用操心，有爹娘和你大哥在呢。”
齐闵心中有道暖流从心中划过，一股心酸涌上心头，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娘”，看向母亲因为常年干活饱经风霜的脸庞，他转移话题：“我爹和大哥他们不在吗？”
他回来一直没看到家里其他人。
“你爹他们有事去镇上了，不说这个了”，齐闵母亲热情的邀请秦先生：“走，先生咱先进屋说。”
“你们渴不渴，要不给你们端点水过来。”
秦先生连忙拒绝：“齐夫人不用忙，我们就是想过来问几个问题，很快就回去了。”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齐闵问她：“娘，咱家有没有借青苗钱？”
齐闵母亲：“咱家日子过得去，本是不想借的，可那里正说为了县令能够完成政绩，每家都得借一些，摊派在咱家头上借了两贯钱，说是后面可以还粮，你爹本是算着这收完粮还四石也就够了，哪成想里正见这秋粮价贱，突然又改口要还钱，生生要卖5石多的粮才能还上。”
“这不，你爹接了镇上的活，想着多挣一点，贴补一下家用。”
“听说有几户人家，家里不如咱们家的，因为还不上，只能把地给卖了。”
“有人打听到，县令老爷根本没有说非要借青苗钱，前两天几个人一商量找人去县衙问问究竟咋回事。”
几名学子对视一眼，后面的事他们都知道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以接受，他们几人的家境都比齐闵好一些，即便看到涉及到自家，也没有那么着急，因为程县令已经在惩戒那些作恶的小吏。
但是落在这些勉强温饱的人家里，那无疑是天降横祸。
他们又分头去旁人家中打听了一下情况，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眼看天色已晚，他们租了一辆驴车准备回书院，走的时候，乡里乡亲给他们送了不少柿子，石榴，实在拒绝不了，他们纷纷凑钱给齐闵母亲，托她转交给他们。
裴景清低垂着眉眼，目光怔怔的看着手中红彤彤的柿子：“他们明明自己也都不富裕，还没缓过气来，还给咱们这么多东西。”
齐闵笑着开口：“因为他们很崇拜读书人，你们大多住在县城或外地的府州城，体会可能没有那么深，住在这片土地的人大多都很善良，好客，而且知道你们是我带回来的，更加热情了。”
裴景清抬起头，一脸坚定：“以后我入朝为官一定当一个爱民的好官。”
众人皆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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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张柬府内。
张柬正在摇椅上看报纸，上面连载了一篇小说，正看到兴头上，嘎然而止，实在是让人抓肝挠肺，问身边的小厮：“你确定这是最新的报纸了吗？”
小厮低着头回话：“回大人，确实是最新的，小的找人问过了，说是先停办，最早也得到明年才有新的。”
张柬一听，急得跳了下来，“怎么能到明年，这还有一个月呢？”
“这段时间，我怎么办，你有没有说，我可以给他们投钱，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帮着解决？”
小厮嗫嚅道：“大人，小的没来得及说就被堵回来了，现在无论谁说什么都得这一句话。”
“不过，小的听说有其他人也准备办报纸，大人或许不用等那么久。”
张柬神色不耐：“先不说其他人的报纸有没有这么好看，这连载的话本，他还能给续上不成，就算续上了，也没有这种感觉。”
正在他十分烦躁的时候，有人通报：“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谁啊，不见！”张柬心情烦的很，谁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回大人，他说他是定国公府沈公子身边的人。”
别说什么沈公子了，定国公他也照样不见，张柬摆摆手重新躺回到摇椅上，“打发了，不见。”
“他说，大人还有一样东西要还。”说着那人将一个木盒呈递给他。
张柬猛然一激灵，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小子。”
果不其然，打开木盒后就看到他那眼熟的小木鱼吊坠，这还是他亲手做的。
张柬冷哼一声，“请进来吧。“
他可还没忘记，沈铭阳这小子当初在随州坑他的事，他这人好面儿，虽说是愿赌服输，他认了，但不代表他真大度，早晚他要把这一局给搬回来，这小子最好别让他给抓住把柄。
常墨在张府下人带领下来到了书房，刚进去，他就敏锐的感受到一股敌意，他不免在心里嘀咕，本来以为公子和张国舅交好，现在看这情形别是有仇吧。
张柬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你家公子怎么没来？”
“回张大人，我家公子有事耽搁了，特意让小人给大人送信。”
张柬眯着眼打量着常墨，忽然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保留着内殿崇班的官职吧，虽说只是一个虚衔，但好歹也是官身，怎么给沈铭阳这小子一个白身当随从了。”
常墨脊背一凉，猛然抬头看向他。
“别紧张，我这个人啊，就是记性特别好，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被派去送粮草，见过你一面。”
张柬看着常墨戒备的样子，大笑道：“不过看样子，沈铭阳这小子似乎还不知情，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他还想着以后怎么坑回这小子一次，才不会好心告诉他。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常墨将带回来的东西递给他，“公子说，您看完这些信就知道了。”
张柬带着迟疑的目光，默默接过来，当看到具体内容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我知道了，我会进宫一趟，至于陛下如何抉择，我也保证不了。”
“多谢张大人。”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为了百姓愿意走这一遭，要是旁的，我才不稀的搭理。”
常墨厚着脸皮开口：“那，张大人可否将吊坠归还？”
张柬目瞪口呆，指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也是你家公子的意思？”
常墨矜持的点点头。
“我家公子说，如果国舅说不用谢他，那就听您的，将吊坠拿回来，想必您高风亮节，砥节奉公，清风峻节，守正不阿，是不会因此就将那笔账给赖掉。”
说完常墨暗暗后退两步。
果不其然就见张柬气的破口大骂：“竖子！好歹也是勋贵人家出身的，怎的如此不要脸！”
常墨讪讪道：“张大人息怒，我家公子就是和大人开个玩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会收回来。”
张柬翻了一个白眼，将吊坠仍给他，冷哼道：“呵，本官说话算话，将东西拿回去，告诉他等他回来，本官必定登门了结旧账！”
常墨接过吊坠，默默的缩了缩脖子，在心里默默替自家公子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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