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妆镜|圣诞筹备红袂初呈 日子在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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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等待与沉淀里缓缓向前。初雪已然落尽，寒冬愈深，转眼便是圣诞节。我整日埋在一堆琐碎现实之中，取证，梳理纠纷，几乎已经遗忘了时节。
刷到桃栗丸的朋友圈，我才反应过来今日过节。
她晒出整套cos筹备的花絮，是圣诞主题漫展的现场片段，鲜活热闹的烟火气，和我当下沉郁的生活隔得很远。
发动车子离开单位的那一刻，车载界面跳出来圣诞装饰画面，细碎英文滚动。
我好多年没有参与这个节日了。甚至是我的生日，也只有父母记得。可窗外寒风扑过来，车内暖光落在眼底，那股鲜活的气息，依旧轻轻触动了我。
回到家中，我拆开搁置许久的包裹。
是定制已久的假发，还有黛菈王妃全套衣裙和配饰。
东西早已送达，只是这段时间，债务和孩子的事死死困住我，满心沉甸甸，根本没有多余心力触碰其他，只能任由箱子静静堆放。
今日心情稍稍舒缓。我把压力暂时封存起来。
于是，我戴好假发，换上繁复华丽的黛菈王妃礼服。镜子里的人褪去平日的疲惫，染上一层矜贵傲娇的氛围感。我简单拍了两张照片，分别发给钟屿与桃栗丸。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钟屿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
“走，我们拍黛菈王妃。”
桃栗丸的消息紧随而至，语气恳切：
“这身造型重工华丽，一定要搭配合适的妆造，才不辜负这套衣服。”
钟屿很快又发来消息，思虑周全：
“把全套服饰道具带过来，来工作室，化妆师荞荞还在，可以帮你调整。”
我拖着沉甸甸的服饰箱赶往工作室，负责造型的化妆师下班后还没离开。
钟屿的工作室不做商业人像摄影。荞荞一边帮我试妆，一边随口闲聊，语气很熟稔：“你应该知道的吧，钟老师几乎不给任何人拍人像写真。”
她抬眼看我，笑意通透：“外人的人像预约，他一概回绝。风光外景的单子交给员工出差去拍，目前他偶尔拍风光只作为爱好。工作室主要接一些美术馆及出版机构的文史纪实项目。”
荞荞指尖轻轻理顺假发的发丝，目光落在镜子里的我，手上没停：“钟老师拍片分得很清楚的。”
我抬眼看向镜中：“怎么说？”
“接项目赶周期，就全用数码，后期模拟胶片质感，效率优先，要交片不能拖。”荞荞放下刷子，拿过散粉扑轻轻扫过我的下颌，“但只要是他自己的私人创作，多半就上胶片。他有时候兴致上来，也会随机换机器，全看当下感觉。”
她顿了顿，唇角浅淡地弯了下：“他是真的迷恋胶片那套，有空就泡暗房。旁人只看成片，他更享受冲洗显像那整个安静的过程，整个人沉进去，外界什么都顾不上。”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浮起钟屿为我拍下的两组画面。轻轨那组是数码，靠后期复刻胶片的色调。落雪那次，他直接用了胶片相机。
心底暗自思忖，轻轨那次大约是想让我可以立刻看见原片，不必等待冲洗的遥遥时日。而大雪纷飞的一刻，纯粹是他一时兴起，顺着当下的情绪随性按下快门。
想到这里，我看到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暖意。
镜中的妆容一点点成型，眉眼被修饰，黛菈王妃的轮廓初显，“好像和漫展的cos妆不一样。”
荞荞认真解释妆面区别：“我平时大多是项目里整理服饰道具，偶尔给展演的人做简易妆面，没有做这种二次元风格的cos妆。cos追求夸张立体，忠于角色复刻，一般都是热爱cos文化的小女孩在做。”
荞荞将鬓边的假发发丝理顺，往后退半步打量，语气平和，“今天只是初步试妆，定大致的效果。”她开始化唇妆，“让钟老师看看整体效果。真正拍摄那天，你提前约好妆娘，化专业的cos角色妆。”
没过多久，荞荞接到一通电话，匆匆收拾东西先行离开。
工作室瞬间安静下来，落地灯发出柔和昏黄的光晕，只剩我和钟屿两个人，空气里浮起一层暧昧。
宽大的礼服裙摆铺散在地，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钟屿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慢慢拉近。
他安静看着我。
他微微倾身，就要靠近。
我骤然回神，抬手轻轻推开了他。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退让的迟疑。
心跳轰然乱作一团。那个夜晚的画面翻涌着撞进脑海。当初正是因为我这样推开过他，看见钟屿似乎在后退。那份失去他的恐慌裹挟了我，才在绝境里放任自己沉沦一回。那只是饮鸩止渴。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钟屿没有再上前，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往后退开，拉开安全的距离，嗓音低沉温和：“没关系，我等你全部处理完。”
暧昧慢慢散去，他朝窗边偏了偏头。
“过来，看看花。”
我跟着他走到窗边的花瓶跟前，风信子与郁金香已经悄悄长了出来，嫩绿的叶片层层舒展，在暖光之下透出勃勃生机。
“这是我和你一起种下的，已经发芽了。”
他微笑看向我，“要不要，我给你看看黛菈的全套设定原稿？”我点点头。他伸手轻轻挽住我的手腕，领我在摄影工作台前坐下，电脑屏幕亮在我们二人面前。
“要拍黛菈王后，得先读懂这个角色。”钟屿点开整理好的人设图集文档，里面是圈内画师原创的完整设定，他逐一向我讲解黛菈的身世与心性。
这是一位困于古堡宿命的王后，婚姻徒有虚名，被王室盟约与家族荣辱牢牢桎梏，她褪去朝堂繁华，独居临湖荒堡，一身红色礼裙祭奠逝去的情爱与自由，日日临湖凝望倒影，把毕生求而不得的遗憾，都藏在了沉静华贵的皮囊之下。
讲完人物内核，他又调出许多圈内优质的COS实拍参考素材。
“正式拍摄的时候，我们可以借鉴这些神态与姿势。”钟屿指尖轻点屏幕，目光温和笃定，“不用刻意夸张演绎，黛菈王后的神韵从不在凌厉，而在克制。”
他指尖轻点屏幕，语气清淡，“多数同行有自己固定深耕的领域，很少涉足这类题材。”
他浅浅笑了一下，取出烟点燃，轻烟缓缓漫开，朦胧笼住他半边眉眼。
“我是职业摄影师，这一组，就当是哄小女孩开心。”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温柔，触手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妆镜|圣诞筹备红袂初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