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动物人》缠绵草

1、智障少年哈米 “据悉，

　　“据悉，知名女歌星白灵将于今晚八点在我市荣城体育馆举办全国巡回演唱会荣城站……荣城体育馆附近多条道路陷入拥挤，请过路司机尽量避开以下道路……”
　　车载音响里路况播报被电话铃声打断，女播音员的声音弱了下去。车载屏幕上方跳出来自“母上大人”的电话，厉迟按下接听键前，顺势扫了眼导航，以体育场为中心、半径十厘米内的道路一片红。
　　厉迟叹了口气，刚接通电话，不及对面发问，便道：“堵车，半小时到不了。”
　　“少拿那套说辞敷衍你老娘！”话筒里传来火气十足的妇女的声音，“你陈叔叔一家快到了，给你三十分钟时间，六点半之前，你敢不出现，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对面喊完，没给厉迟再开口的机会，话筒响起里的“嘟嘟”声宣告通话结束。
　　刚好十秒钟。直行的红灯的数字从10变成0，前车开始缓慢起步。厉迟瞧了眼时间，正好是下午六点整，他老娘说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一分钟没多给他。
　　厉迟又深叹了口气，瞄了眼地图，在脑中计算中能在三十分钟内不经过体育场而达到体育场另一侧的月楼饭店的路径。
　　很快，厉迟选定里路线：不走大路，从右侧居民巷里绕过去。厉迟右打方向盘，转入居民楼的小巷子。
　　体育场位于的下城区这几年发展迅速，新建了许多商场小区，但也保留着不少老小区。这些小区管理混乱，巷子四通八达，若是第一次来的普通人，十有八九看着地图也找不到路。
　　但厉迟在这附近住了五年，早已经将大街小巷牢记于心，无需导航，他的大脑已自动帮他生成最佳行驶路线。

　　巷子老旧，许多住户都已搬出了出去，因而人不多。他又瞄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十分了，他若想在六点半前到目的地，除非违反小巷里车速不能超过30km/h的交通法，将速度提到35km\h。
　　厉迟只犹豫了一秒，在被罚款两百和未来一个月母上大人的喋喋不休的唾沫攻击中，选择了前者。一脚踩下了油门。

　　奔驰车刚疾驰两秒，一个饮料瓶突然从巷子右侧的小道中咕噜咕噜滚出来，厉迟猛踩刹车，车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尖厉刺耳的声音。
　　在车停住的同时，一个弯腰追着瓶子跑出来的少年也猛地刹住脚步，维持着微微弯身追瓶子的动作，僵立在黑色奔驰色一步之遥的距离。

　　夏季天黑的晚，六点钟天色仍亮，厉迟看到那追瓶子的是一个很年轻的、似是学生的男生，白T恤、休闲裤，头发略微有点长，几乎要遮住眼睛，身材瘦削，左手拎着一个大大的牛皮袋，身后背着很普通的、瘪瘪的双肩包，因惊吓而满脸惊恐，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站在车前，一双黑而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事吧？”厉迟探出车窗喊道，知他的车并没碰到这少年，但还是问了句，可那少年毫无反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被按下定格键一半，维持着弯腰捡瓶子的姿势保一动不动的，显然被吓傻了。

　　“现在年轻人真不经事。”厉迟心道，暗暗叹气，下车准备询问几句。
　　不料他刚下车，却见那少年身体一歪，两眼睁着，直愣愣地倒了下去，牛皮袋中掉出一堆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到地面，朝四面八方滚去。

　　“……？”
　　碰瓷？这年头碰瓷的人不少，但碰瓷竟然碰到他身上了。厉迟被气笑了，下车走到少年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少年的身体，道：“别装，起来。”
　　地上的少年毫无反应，厉迟低头望去，才发现这倒在地上的少年仍大睁着眼睛，面无血色。

　　“喂！醒醒。”厉迟心生不妙，立时蹲下去将少年身体摆正，拍打少年的脸。
　　少年瞪着眼睛望着上方，毫无反应，宛如突然猝死了一般。
　　“操！不会有什么心脏病吧？”厉迟暗骂一声，耳朵贴近少年胸膛，听见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声，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将少年拦腰抱上副驾，鸣笛驱车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车子一路尖声鸣笛，朝最近的医院驶去，十分钟不到，已到最近的医院。

　　医生做过急救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对厉迟道：“病人是因昏厥过度陷入昏迷了，各项生命体征都很正常，等他自己醒来就行。”

　　“睁着眼睛昏迷？”厉迟望了眼病床上仍旧睁着眼睛望着上方的少年，说道。
　　“虽是不常见，但也是有可能的。”医生说道，收起听诊器，“先观察下吧，如果半小时后病人还没醒，及时叫我。”安排完，医生去往下一个病床。

　　“都没挨到就吓晕了，真不愧是祖国的花骨朵。”厉迟无语地摇摇头，嘟哝了句，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等少年醒来后联系他的家人。

　　刚坐下两分钟，手机铃声又响了，厉迟啧了一声，心道糟了，果不然其然是他妈。
　　接通电话时，厉迟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六点半。

　　“到哪了？！”对面的火气比之前更甚百倍。
　　“妈，”厉迟及时打断他妈，道：“真不去了了，医院呢，开车撞到人了。”
　　“啊？”这话一出，对面火气立消，语气满是焦灼担忧：“怎么回事？人怎么样，给你说了多少遍，开车要专心！”
　　“没事，没事。”厉迟又赶紧打断道，“没碰到，就是人吓到了，晕了还没醒。”
　　“那……”听到人没事，他妈显然还想再挣扎一下，“那你联系他家人了吗？你先过来，赔偿咱之后多给点，你陈叔叔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陈叔叔和他家算得上是世交，有一儿一女。在他高中时陈叔叔被诊出癌症，为让陈叔叔接受最前沿的医疗，他们一家移居国外，半年前陈叔叔宣布痊愈，一家人才回国，今日这饭是给陈叔叔贺喜的。明面上是这样，实则是给他和陈叔叔的女儿安排的相亲局。

　　厉迟思索了下，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他家人吧。先挂了。”
　　挂完电话，厉迟望了眼少年，目光落到少年的裤兜上，裤兜瘪瘪的，看起来手机并不在裤兜里，于是又把目光少年的双肩包上。
　　厉迟拿过双肩包，背包很轻，翻打开找了下，里面只装了一身和少年身上同款同色的衣服，一个笔记本，手机的充电线，几个小面包。
　　书包侧方有个夹层，厉迟摸到了手机的轮廓。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里手机，外观看是款很常见的全面屏智能手机，手机套在全黑手机壳中，厉迟去掉手机壳看了一眼，银色手机背面印着的叶子形状的logo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手机品牌。
　　出于职业习惯，厉迟又朝夹层深处摸了摸，摸到几张身份证大小的卡片。
　　第一张也果然是身份证。
　　“哈米？”厉迟看到身份证上的名字不由嗤笑出声，“这父母怕是不米哈游玩家。”
　　哈姓不常见，厉迟下意识看向最下方的家庭住址：“四川凉山州布拖县阿布洛哈村”。
　　又是听都未听过的名字，厉迟又看向少年的出生日期，两个月前刚满十八岁。
　　看来是个学生。厉迟想着，把身份证下面的第二张卡片拿出来，第二张是银行卡，很新。又把第三张卡拿出来看，目光扫到卡片上的字，不由一愣。
　　绿色卡片上用打印字体工工整整印着四个字：“智力残疾。”下一列的残疾等级为“肆级”。
　　也就是轻微智障。
　　“傻子？”厉迟眼中短暂升起疑惑，看向床上漂亮白皙的少年，一瞬间，对之前的碰瓷释然了。

　　厉迟将三张证件放回去，拿起少年手机，准备通知少年的父母。不料这少年的手机不仅上了锁，而且在这个为了方便、满是指纹解锁面部解锁的时代，这少年用的是六位数字的数字密码。

　　厉迟略一思索，将少年的出生日期输了进去。
　　手机震动一下，提示“密码错误，还有三次解锁机会”。
　　厉迟又将少年身份证后六位数了进去，手机再次震动一声，提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解锁机会”。
　　厉迟自己的手机也是用的数字密码，虽是繁琐了些，但安全性更高。出生日期、身份证后六位都不对，表明这少年是有安全警觉的，不用科技手段而盲试解锁手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厉迟放弃解锁少年手机，正欲将手机放回包里，目光突然扫到那本黑皮子的笔记本。鬼使神差地掏出来，翻开了。
　　第一页用小学生一般地字迹规规矩矩写着“哈米”，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居中醒目的写着四个字：“生活常识。”
　　下面一条一条罗列各种生活常识，例如“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不跟陌生人走，不上陌生人的车”、“遇到危险（人类），找警察”、“手机密码决不能告诉别人”、“讲礼貌，说’你好’’谢谢’’对不起’……”
　　笔记上密密麻麻记了许多，前面多都是些幼儿园的小学生都知道的生活常识，后面逐渐变成城市生活笔记，记录着怎么租房子、怎么使用各种电器、怎么找工作等等。
　　厉迟一目十行，一页页往后翻看，仿佛看到了一个孩童从懵懂走向成年人的世界。

　　翻到笔记最后一页时，上面写了三个目标：1.找到稳定的工作（有五险一金）；2.买个房子；3.找到伴侣（优先同类）。

　　在三行目标下方的大片空白处，有几个字被圆圈圈了起来，显然是特别注意的意思。
　　被圈着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小心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