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珠儿——武林外史/古龙同人·沈浪×朱七七·珠儿原创线》妍思冰

13、第 13 章 凉

　　凉风裹着蝉鸣和蛙声，一阵一阵地涌进院子。朱七七坐在仁义山庄的池边，双手撑在身侧的石板上，腿悬在半空，轻轻晃着。池水倒映着一轮月亮，被风吹皱的水面揉碎了月光，又慢慢聚拢回来。她盯着那片碎而复圆的月影，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想起冷二叔和冷三叔方才对她和沈浪关系的追问，虽然被她用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可那股烦闷劲儿还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池中央扔了过去。“咚”的一声，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月影被搅得七零八落。她嘴里嘟囔道：“真是没事找事。”，石子沉底之后，水面渐渐恢复平静，月亮又重新出现在水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七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看水里的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可笑。她浅笑一下，从池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慢慢离开了水池。

　　她穿过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来到另一处院子。这边比方才的池边更幽静一些，假山堆叠，几丛竹子倚着墙角生长，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假山的一侧设了石台和四个石凳，石台的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

　　她走到石台边，手指沿着边缘缓缓摩挲了一遍，感受着石头微热的触感和细微的凹凸纹路。然后她坐到了石凳上，背靠着假山。石头吸了一整天的日晒，此刻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透过衣料传到背上。

　　在这个地方，朱七七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

　　那时候她也坐在这里，对面坐着沈浪。石台上摆着一盘棋，黑白交错，局势已经走到了尾声。

　　“我吃了。”她记得自己当时得意洋洋地投下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然后伸手捡起两颗白子，在手里掂了掂。

　　沈浪手指间翻转着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棋盘，笑着问：“要不要再想想啊？”

　　“不要，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白子，觉得自己赢定了。

　　“那看好啊。”，沈浪先提醒了她一句，然后快速落下一枚白子，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用食指指着棋盘某个位置，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丫头，你输了。”

　　她猛地站起来，探过身子仔细看了看棋局，棋盘上的形势果然已经逆转。“啊，怎么这样？”她边说边伸手去够棋盘上的棋子，“不行，我要重下。”

　　沈浪快她一步，伸手盖住了棋盘，把棋子拢到自己面前，故意逗她：“哎，丫头，悔棋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她隔着石台探出身去够他的手，急得脸都红了：“我，我本来就不是大丈夫。给我，你快给我！”

　　沈浪把手举高，她就踮起脚尖去够；他把手藏到背后，她就绕到石台另一边去追。两个人在月光下围着石台转了好几圈，竹影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像是也被这场闹剧逗笑了。

　　一股凉风吹过来，掠过她的脖颈和耳后，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朱七七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发现自己还坐在石凳上，面前没有棋盘，对面没有人。她定了定神，目光投向月光下的竹林。竹影婆娑，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暗纹。她喃喃道：“如果我们一直停在那天，会不会就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你不该那么宠我的，更不该说什么认定。”

　　“什么认定啊？”沈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刻意接住了她的话。

　　朱七七猛地扭头望去，沈浪正从院子的入口处走来。月色勾勒出他的轮廓，步伐不紧不慢，衣摆随着走动轻轻摆动。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确认没有眼泪之后才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找到这了？”

　　“有事找你，先去了你家，忠叔说你来这儿了。”沈浪走到石台边，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的脸。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像是在辨认什么痕迹。

　　朱七七被他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卷了卷垂在肩头的头发。他这不会听见了吧？哼，听到又怎样，他还能找出证据不成？她想了片刻，镇定下来，语气平淡地问：“有什么事？不会是猫大哥和王怜花去找你了吧？”

　　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落在石台上的一片竹叶，夹在指尖翻转了两圈，然后微微点头：“你倒是很了解他们。”，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直逼过来，像是要在她脸上钉出一个答案来。想溜？没门。他把竹叶攥在手心，食指指向朱七七：“不过别想岔开话题，我刚才问你的话呢？”

　　朱七七不客气地拍开沈浪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指什么指，我是犯人吗？她单手撑着下巴，声音微凉：“耳朵太尖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浪双臂抱胸，靠在假山上，眼神却没有半分松懈。还想玩花样，哼。他手掌一松，竹叶向下飘落：“那也要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是不是好事。”

　　朱七七见他这副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硬的看来不行，那就试试软的。她叹了口气，将身体往下沉，整个人趴在了石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这么严肃干嘛？不就是我前世那点破事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打听？”，现在告诉你，我之前撒的谎不是白费了？

　　沈浪看她这副无赖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摊开说清楚，她会一直搁在心里，像一根刺一样时不时扎她一下。他收敛了神色，声音沉下来：“因为是你的事，而且你还在受其影响，不是吗？”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将自己的心情缓缓道出：“七七，我想在你难过时知道原因。也想提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提前知道就能早点准备。

　　朱七七听懂了沈浪的担忧。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竹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夜色里绵延不绝，像是一场低语。她深吸了一口气：“行吧，就告诉你。”

　　她在心里默念：就把上辈子简化一下说给他听，反正他不会知道真相。她双手紧握，自然垂在身前，拇指压着拇指，骨节分明：“我后来爱上了一个人，他很宠我，比我爹还没原则。他嘴上嫌我麻烦，可是从不限制我，在他身边我想干嘛就干嘛。”，说到这里，她的音色越发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他跟我说过‘我跟他之间是认定，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可他后来却丢下了我。”

　　沈浪听完，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那这个人死了没有？”，他的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如炬，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总觉得发生这种事，不用其他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这种世间败类，应该上了仁义山庄的追杀榜了吧？

　　朱七七猛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你想干嘛？！”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画面——朱七七坐在池边晃腿扔石子，沈浪踩着月光走过来接她的话茬。这两个人吧，一个想藏心事，一个偏要挖出来，一来一回的拉扯感写得我自己都上头。

　　以及，沈浪那句“那这个人死了没有”，我真的笑出声。醋王属性暴露无遗，还装出一副“我只是替天行道”的正经脸。朱七七问他“你想干嘛”的时候，我替她捏了一把汗——这人怕不是要去刨坟。

　　下章预告：沈浪到底想干嘛？朱七七要怎么圆这个越滚越大的谎？咱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