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珠儿——武林外史/古龙同人·沈浪×朱七七·珠儿原创线》妍思冰

12、第 12 章 凉

　　凉风吹入屋内，烛火摆动不已，使得光线忽强忽弱，几面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倏然，王怜花感到自己无法动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手指还保持着握扇的姿势，却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他目光望向快活王，只见后者悠悠地抬了抬手，表情轻蔑，像是随手拂开了一只碍事的飞虫。

　　沈浪、熊猫儿见王怜花神情不对，扇子也不摇了。两人互相瞧了一眼，示意彼此不要乱动。沈浪的手原本搭垂在身侧的双手，此刻缓缓收到了背后，慢慢地攥成拳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都别看了，是本座点了他的穴位。”，快活王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暗自不满“王云梦可真会养儿子”，然后他端起酒盏，不经意道：“既然是陪客，就该做好陪客的本分。好好呆着吧。”，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说。”快活王起身，绕过桌案，离沈浪更近一些。他步履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得很稳，衣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在地上拖出一道移动的暗影。

　　沈浪目光闪了一下。不能撇清。越撇清越可疑。就顺着那丫头的说法走下去吧。他眼神清澈，直视对方：“不瞒王爷，那宫主应该是认得在下，可我之前确实没跟她打过交道。为此七七也很是担忧，所以沈某才想弄清楚。”，他双手虚握，自然地放在身前腰带处，犹豫了下问：“不知王爷……有什么消息，可否告知一二？”

　　听罢，快活王目光微滞，转头看向左侧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银色光斑。他喃喃道：“想不到媚娘的女儿都有心上人了”，他苦笑一下，嘴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随即摆了摆手，让沈浪坐下。然后才继续说：“几天前有个老妇人翻墙闯入，底下人制服了她，因其神志不清本座也没见她。如果说那伙人找的是她，因此想抓住宋离就不奇怪了。”

　　“嗯，可是她们应该不确定人在这吧？碰上就抓人是不是有点……”，熊猫儿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拇指轻轻摩挲着下颌。他瞧了下旁边的宋离，还是想不通。宋离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快活王见熊猫儿对那群女子颇有兴趣，偏偏这小子还不安分，就想警告一下，让其提高警惕。说到一半才想起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于是全拉到一块说：“哼，幽灵宫哪个不疯？本座提醒你……们几个小子，见了她们给我躲远点儿。”，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在每个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们记住了这句话。

　　听到快活王之言，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疑惑的、有满不在意的、有形容不出来的，当然还有满脸嘲讽的。幸而快活王也没想要他们回答，他说完之后便端起酒盏，自顾自地饮了一口。

　　沉默半响，沈浪决定把该问的话问完。虽然朱七七肯定知道幽灵宫，可他不想全靠朱七七：“幽灵宫？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然而这次快活王已经有了主意，他声音沉稳如山：“这不重要。沈浪，既然你想让朱家过得安稳，就帮本座找出想要的，到时本座自会离开。”，他放下酒盏，指腹在盏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浪脸上，等着他的答复。当本座是什么有问必答的人吗？那群女人有什么好问的？

　　“朱爷已经为此丧命，还不够吗？”沈浪手指在椅子把手上敲了敲，虽说早有计划，但不可急于答应。他磋磨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快活王眼神锐利，望着桌案正右侧墙上李媚娘的画像。画中人眉目温婉，唇角含笑，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衫，立在花树下。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死不死都不重要，我只要媚娘。”一阵风恰好吹进来，烛火猛地一暗，再重新亮起，屋内的一切都像是跟着晃了一晃。“你给我把她找出来，我要带她走。”月光正好落在画像上，画中女子的面容在明暗之间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

　　沈浪垂眸，想到千年寒冰打造的冰棺，怕是连武功深不可测的快活王也无能为力。可他还想要个快活王的承诺，给那丫头多一份安全：“那如果你带不走她呢？”

　　快活王听见沈浪如此逼问，心下了然。他眉毛微挑，语气轻松中带有认真：“本座答应你，只要见到媚娘，无论结果如何，朱七七不会被上一辈的恩怨所牵连。”，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从画像上移开，落在了沈浪脸上，像是要让沈浪看清他眼中的认真。

　　王怜花站在原地，眼珠一直在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的身体不能动，但那双眼睛一刻也没有停过，在快活王和画像之间来回游移。

　　“既是如此，在下定当尽力。”沈浪边说边向快活王抱了个拳，拳掌相抵，微微欠身。

　　接着，熊猫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响。沈浪都答应帮忙找人了，还能有什么事？他打了个哈欠：“那……没事了吗？我们走了。”

　　快活王依然看着画像，向身后挥了挥手，像是赶走几只吵闹的麻雀。

　　沈浪指了指王怜花，又朝快活王的方向努了努嘴。熊猫儿会意，走到王怜花身边，望向快活王：“那您把他的穴道给解开吧。”

　　快活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速极快地凌空一指，解开了王怜花的穴道。

　　身体刚重获自由，王怜花就想说些什么。他嘴巴一张，话还没出口，就被熊猫儿捂住嘴，拖走了。王怜花呜呜了两声，最终放弃了挣扎，任由熊猫儿把他拽出了门。

　　话分两边，白飞飞在沈浪离开后，就前去与下属汇合。夜风拂过她的衣袂，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当听到母亲没有任何消息时，她搧了一个下属的耳光，手掌落在脸颊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飞飞收回手，看着下属脸上浮起的红印，她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沈大哥不在，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带人前往朱府，只是朱七七已经去了仁义山庄。这一次，她注定扑了个空。

　　作者有话说：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执着多久？

　　快活王的答案是十八年。他守着李媚娘的画像，守着一句“我只要媚娘”，哪怕她已经不在了，他还是要找到她，带她走。这份执念让人唏嘘，也让人害怕——因为被他惦记上的人，逃不掉。

　　沈浪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替朱七七要那个承诺。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快活王，但他可以为那丫头多争取一分保障。

　　至于白飞飞……她也在找她的母亲。只是她的方式，注定让她越走越远。

　　下一章，朱七七在仁义山庄，会有新的故事。咱们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