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西游吗》水无流

6、饶命呐 夜间休

　　夜间休息时，孙悟空燃了堆篝火，归素迟迷瞪着眼躲在他背后躺着防风，睡着睡着脚就蹬到一旁小憩的唐僧腿上，舒展开了姿势四仰八叉躺着。

　　如此作威作福地行到蛇盘山，她隐约记得有件重要的事要交代，正坐在马上苦思冥想，忽然山崖风雨大作，水涧里浪潮翻涌，不给她反应时间，涧里飞出条白龙，目标直直飞到马前，且身姿十分灵活，避开了孙悟空一棍还能咬着马往涧里拖，连带马上的归素迟一齐跌入涧中，只来得及伸手冲崖上两人喊：“救命呐——”

　　心念转瞬终于记起那事，该死的，蛇盘山鹰愁涧可不就是那小白龙的地盘吗？到这章马就要被吃啦！可怜她的大包行李。
　　下一瞬已跌入涧中再听不见岸上人的声音。

　　……
　　说到这小白龙，它在涧中蛰伏休憩，听得崖上欢声笑语扰人清梦，正好醒来肚子饿，便藏在水里窥伺了崖上三人一马，确定了目标后直奔那马匹去，打算填了肚子就走。

　　虽然顺利吃了马垫肚子，却惹了个大麻烦。那马上女子居然不设防，一齐跌入涧中。涧流湍急，没几下那女子就呛得没了声息，眼看要命丧于此。

　　良心难安的小白龙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人拖了过来，吐出一颗避水珠将她包住，连带把人拖回了水底龙宫。
　　守着这女人看了半天，忍不住上手去戳她脸蛋，只觉得人类肌肤与龙族大为不同，一时心生趣味，不断戳她身体各处。

　　……
　　归素迟睡得好好的，还在吃烧烤大餐，被签子戳着身体各处，恼羞成怒抓着那调皮签子，对着上面的烤串狠狠咬了下去。一下被硌得张开嘴哇吐了出来，大叫着“好老的肉”醒了过来。

　　蓦然跟那龙头对上眼，四目相对片刻后，她决定做个安静的美女子，两腿一蹬享福去了。

　　眼见她装死，小白龙赶紧戳她肩膀摇晃她，“喂”“喂”地唤着她。
　　一下厚实龙爪戳到了她的腰间，她不由惊呼“好痛”坐了起来，这下装死也不成，只能干瞪眼。

　　眼前可不就是小白龙嘛。她没什么好说的，静候观音菩萨点化他，给她救出去吧。

　　小白龙却不肯放过她，开口发问:“什么是很老的肉？你的肉很嫩吗？”

　　哦哦真是不得了的话题。
　　看着吃了马匹的小白龙，归素迟生出了点危机感，赶紧摇头补救说着:“我不好吃，我老，我肉柴。谁吃谁拉肚子。”

　　小白龙却真诚点评说:“可我觉得你肉质软软的，戳着十分好玩。”

　　归素迟躲开它的爪子，怒喝:“原来是你在戳我呀！都说了我不好吃，还没完没了揪着这个干嘛。烦人精！”

　　她在孙悟空唐僧二人面前作威作福惯了，难免带着这脾气发作到别人面前，一下没收住疾言厉色训斥了小白龙。

　　这可惹恼了本就是大爷出生的龙三太子，它骤然冷了脸，哼出声。

　　归素迟话一出口就后悔想要补救，被小白龙如此冷哼，一下不敢出声，抿着嘴眨巴眼可怜巴巴看它，摆出讨饶的模样。
　　如此显得分外可爱。

　　小白龙脾气来得急去得快，却也有自己的矜骄，被她呵斥后十分丢面子，便想着教训她找回场子。
　　“我说你肉嫩，你就是肉嫩。”

　　说完爪子一按把她压倒在水晶床上，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来。
　　天姥姥哟，救命啊！

　　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落下，小白龙来势汹汹，结果只是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尝着她脸蛋冰凉的滋味后吐了出来，说道:“是嫩肉。”

　　归素迟被他这举动一噎，不知如何回话。
　　犟嘴说自己肉老不好吃吧，恐怕又要惹怒这条龙；顺口接话说自己肉嫩吧，万一他下一句说吃了正好怎么办？

　　她绞尽脑汁在一瞬间挤出了个自认完美的回答，振振有词分析道:“毕竟你是龙，龙鳞坚硬威武凡火不侵，人肉再怎么老辣，比之龙甲不过都是一滩软肉俗物罢了！你戳我当然觉得肉嫩了。可实际入口了，必然是又老又柴又干又硬。实不相瞒，我就一直看不惯凡人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残身子，梦想能练成那般刀枪不入的英武宝体。比如说龙就多好！哎，可惜可惜，我……”

　　她故意话不说完，留个尾巴，装出有隐情的模样来吸引对方好奇心拖时间。

　　小白龙凑在她面前，龙须在她脸蛋边飘着蹭来蹭去，龙头上的那双琥珀眼竟然难得带上了几分打量的神色，认真审视了遍再摸摸她的脸蛋和其他各处，确实软而无力，有几处尤为柔软，足以看出人类不像龙族天生覆甲，有保命的本事。

　　小白龙傲娇道:“你天生为人胎，此等宝甲你是修炼不出来的。”

　　归素迟故作失落，强颜欢笑道:“哎，我早知凡人寿数几何，朝生暮死修不出金身，心里那羡慕的感情却止不住！可惜我还重病缠身……本以为死之前都见不到真龙，今儿竟然遇到了大王，也算了却我一番遗愿了。我若真是死到临头了，可否让我死前摸摸龙甲？到了地府也好跟别的鬼魂吹嘘我曾摸过龙。”

　　这话恰到好处戴了个高帽，很会捧脚。一般妖魔哪拒绝的了如此真心实意的崇拜，小白龙也不例外，闻言心里就一阵得意舒爽。

　　他说道:“你倒与寻常凡人不同，有胆子有眼光，还敢提出要求来。我这鳞片每片都是千年打磨出来的护体法宝，多少人活几辈子还没我一片鳞片寿数久。既然你快死了，那随你摸吧。”

　　归素迟听他这惋惜的语气，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一样，还以为这厮真打定了吃自己的主意，一下加大马力狠狠拍了番龙屁道:“大王威武大方，竟赐下如此殊荣，小人斗胆用卑贱之躯触摸龙体了。”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这番极尽谄媚的发言，抿着嘴压住那股破功的笑意，身子一颤一颤的发抖。

　　该死的，应该多看点有用的书本学一下说话的本事，怎么脑子里只有那些反派喽啰被正派主角打得屁滚尿流的吹马屁求饶发言参考啊！

　　小白龙道:“你笑什么？”
　　他没接触过什么人类，出生长大的环境不是龙族就是海里精怪，没几个有正常人类的思考逻辑。对归素迟吹过头的马屁也没觉得不对，反而还被哄得挺得意。

　　归素迟绷着笑说道:“能看到龙，我太高兴了。”

　　然后抖着手开始摸近在咫尺的龙嘴，不知道鳄鱼是什么触感，估计跟她手里这个龙头差不多。
　　摸着一张嘴就能咬掉自己头颅的猛兽脑袋，越摸越吓人，尤其是不小心碰到他的牙齿时，还险些以为他被自己摸烦了要张口咬下来了。

　　小白龙只觉得身上有温热的东西轻轻地碰来碰去，带来一阵痒意，他催道:“龙嘴上没什么漂亮的龙鳞，你往下摸。”
　　归素迟:……好怪的对话！

　　她从水晶床上站起来，两臂抱着龙头，催眠自己是在摸一只大狗，手乱摸到龙角上，又往下摸鳞片了。

　　小白龙自己也扭动身体擦过她的怀抱，让她的手落到自己的护心鳞上，得意道:“这片是我日夜修炼才修出的流光溢彩成色，神兵利器来了也戳不穿它。”

　　归素迟脸被迫贴着那片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护心鳞，脸蛋肉都被挤了出来，口齿不清夸道:“大王真厉害，这片龙鳞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片！”

　　小白龙不满道:“你还见过别的龙鳞？”
　　哎，你这人，别找茬！
　　归素迟赶紧补救道:“我是说，比起大王其他龙鳞来说，本以为那些龙鳞已经是稀世珍宝，不料心口这处更是光彩夺目啊！”

　　小白龙听到自己这番苦修成果被夸赞，心里很是熨帖，越发看归素迟顺眼起来，不由赞道:“难得遇到有如此识货的凡人，可惜……”
　　他顾虑到归素迟身患隐疾，话只说了一半。

　　自以为做得妥帖，可把归素迟吓了跳，心说听这口气怎么还没放弃吃她的意思，难道龙舒服了就食欲大开？

　　她心念电转，决定换个思路，摸到护心鳞边缘时，突然长叹一口气，忧愁道:“得以见此宝甲，小人死而无憾。望下辈子能投做海里妖身，日夜伺候大王，侍奉龙族贵体……”

　　话还没说完，先一阵剧烈咳嗽，拿出咳出肺的架势给自己咳得满脸是泪来。

　　小白龙正被舒服摸着龙鳞呢，先听到她这么消极的话，又紧接着是阵阵激烈咳嗽，连显摆的心思都没了。

　　龙头凑过来看她神色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大王，我，咳咳咳，我活不久了咳咳咳……我肉老又柴就算了，还久病，哎！妖怪来了吃一口恐怕都是减损福报，碰一下都要折除寿数。自我幼时起，因为这具病体，人人都躲着我走，有今天没明天的过活。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个年纪，现在能亲眼见到真龙，想必是心愿已了，心气也要散了吧……我无憾，无憾了！”

　　小白龙一时为她悲惨身世打动，加之难得遇到如此顺眼的人，生出不舍来，急问道:“你这是得的什么病？怎么说两句话就要死了。”

　　归素迟胡乱编道:“先天气血不足，呼个气都耗命，哎！哎！大王，小人活不久了！”

　　小白龙听这病因，似乎是什么气血问题，他不懂医治，却知道如何补身体，立时有了主意，眼神晶亮说道:“放心，我有法子治你，不会让你死的。若是活下来了，就留在龙宫给我做个看茶送水的仆役，也满足你日夜看龙的心愿来。”
　　语毕就要摸上自己龙爪。

　　见自己这番临死剖白让小白龙都动了收她为仆从的想法，证明自己走卖惨路线很对啊！
　　归素迟继续趁热打铁，使出杀手锏，坚定塑造好自己的懂事可怜人形象道:“大王有此心，小人也心满意足了。下辈子必投胎做个虾蟹老蚌服侍大王……小人自知活不久，不敢拖累大王，何必浪费丹药？我这就去也！”

　　她这番话说完，两行清泪滚下，真是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心里估摸着观世音应该快来了，舒服睡会儿就该混到时间了。
　　便手捂着胸口做西子朝身后水晶床直愣愣栽下去，决定装昏打发时间。

　　人没落到坚硬的床榻上，先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接住，那人两手搂着她，急切露脸来关心道:“别死，我来救你。”

　　就见一白衣秀雅的俊美男子凑得极近，神色关心不似作伪。生的是花容月貌，傲气凛然，好一张矜骄华丽的贵公子模样。

　　归素迟先脑袋飞转了一下心说，你哪位啊？
　　下一秒嘴巴被撬开，那男子手伸到她嘴边不给她反应时间，就挤出滚热鲜血来让她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