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西游吗》水无流

25、见观音 那剑尖

　　那剑尖最后停在她脸颊靠近左耳垂的地方，几乎划伤了她半张脸，力道虽不重，剑尖却极为锋利，那伤口裂了开来，好像假面碎裂的模样。

　　“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哪吒森然冷意的声音响起。

　　归素迟再不敢耍小聪明，抖着嘴皮子开口:“归素迟，当归的归，素衣的素，迟到的迟。”

　　说完，才延迟地感觉到整张脸火辣辣的刺痛，以及鲜血涌出伤口时滑过冰凉面颊的恶心触感。

　　这种未曾体验过的极致痛楚，连带等死的绝望一起将她吞没，令她再挤不出嬉笑的心态。

　　忽而眼角就扑簌淌下清泪，一颗颗如珠链断裂落下，少部分混进鲜血里加深了脸上的疼痛。

　　她这一哭就停不下来，像要把穿越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尽，身体哭得颤抖却仍被束缚着无法动弹，只剩一张生动的脸流露肝肠寸断的心碎表情，因为不肯出声而咬紧牙关，使得嘴巴和眼睛鼻子都皱成一团，脸颤颤地点着剑尖。

　　哪吒收了剑，皱眉去看这张血与泪筑成的脸。

　　他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方才的恶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不复先前冷淡，带着些焦躁质问她:“哭什么？又没砍你脑袋。”

　　归素迟快被他气死，不爽吼了回去:“我就哭就哭就哭就哭就哭就哭，你砍吧！你砍吧！你砍吧！我真讨厌你！最讨厌你！我恨你！”

　　说的时候仍旧不肯睁眼，几乎是全凭那股怒意发的声音。

　　哪吒宝相已收了起来，因为她话语里激烈的恨意而心头滞闷一瞬，这许久未出现的无端躁郁令他再度抱胸，眉毛紧拧着不曾松开。
　　他开口:“你动吧。”

　　归素迟立刻冲上来狠狠推了他一把，然后脚也不停地踩着祥云就飞出了侧殿，殷素知还在等她找了宝贝出来炫耀自己识货眼光呢，忽然间侧殿飞出来血流满脸的归素迟，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哪吒则懊丧地把沾血的宝剑一卷，折弯了扔出去，紧随其后也冲了出来追着归素迟而去。

　　等再回过神，殷素知拍桌子站起来看着淌了一地鲜血的侧殿廊檐，又惊又怒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纠结一瞬，自知追不上她俩任何一个人，便只能带着惊疑独自进了侧殿去找蛛丝马迹。

　　……
　　归素迟漫无目的地冲出殿宇时，只想着甩开哪吒那尊凶神躲得越远越好，因此朝着反方向直直而去。

　　忽而撞到一坚硬物体，气得睁眼去踢，脚却被擒住，对方温和一笑，问她:“巫山神君如何就要踢小仙？分明是神君自己先撞了上来的。”

　　另有只手十分熟稔地抚上她脸上的伤口，转瞬间伤口嫩白如初，鲜血与泪痕都消失无踪。
　　归素迟吃惊去看这位言辞间与她十分熟悉的仙人——观音菩萨。

　　这，我这，我与观音菩萨也很熟？这具身体这么厉害？

　　她已顾不上先前的心情，只张大嘴反复看着观音菩萨，嘴里艰难地挤出“额，额”的字节。

　　对方将她脚放下，伸手过来搂她，手抚着她脸颊，亲昵问她:“谁伤了你？你怎么任由这伤口留下？”
　　归素迟:……
　　！！！！！！！她发现了什么！

　　观音菩萨看她只顾瞪着自己，还以为她仍在与自己闹脾气，又去捉她的嘴，手指划过她柔软的嘴唇，心神荡漾，柔声哄她:“怎么气得连我名字都不叫了，先前最爱支使我，如今却是什么都不肯唤了。你与我置气，难道真要将你我近两千年的情分置于不顾？”

　　归素迟嘴巴张成O型说不出话来。
　　！！！！！
　　她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被观世音如此亲昵姿态吓得魂飞天外，感觉三观全碎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端正心态去看待观世音菩萨啊啊啊啊！！！

　　果然治疗伤心最有效的手段还是吃瓜，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她脑袋发空，只能干张嘴一直瞧对方，想找出来这是幻境乱编的证据。

　　嗯嗯，一定是朱刚鬣这厮记恨自己被贬，所以在幻境里疯狂造大家的谣吧！

　　归素迟几乎就要说服自己了，这时观世音又把她搂得更紧，低头去亲她额头，柔情蜜意唤她:“不迟，你真忍心记恨我吗？”

　　归素迟骗不了自己了，她大脑停止思考了，只有一个越来越大的疑问占据她脑海:观世音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这名字只有小时候母父和哥哥唤过她，长大后罕为人知，她已经多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再一次听到却是从穿越后的观世音嘴里听到，已震惊到无以复加。

　　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让观世音也有些心焦，不由疑心莫非真被释迦牟尼说中，归素迟要为了那事的对错与自己分道扬镳？
　　可分明巫山与她并无关系。
　　可若她执意要与自己分手呢？

　　想到这心痛万分，从未有过的懊悔与忐忑涌上来，他不自主把归素迟越拥越紧，只怕从她嘴里听到自己害怕的话。

　　察觉到对方收紧的力道和得不到回答就不肯离开的心情，归素迟勉强收了自己的思绪，选了个稳妥的折中回答:“你先让我冷静一下，这件事先别提了。”

　　回完提着心等观世音回复，生怕再来第二个哪吒说着你不是她就来砍了自己。

　　观世音闻言心中失望万分，知道她还不肯松口原谅自己，只能先松开她免得惹她生厌。

　　观世音拉开了些距离，观察她湿润的眼睛，轻轻问她:“怎么哭红了眼，方才问你受伤的事也不说，若非你自愿，谁能伤得了你呢。你要袒护那个人也就罢，连我也不肯说吗？”

　　归素迟脑袋乱作一团，闻言又想到哪吒还追在后面，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跟观世音不清不楚，岂不坐实了妖女身份，赶紧把观世音推远了，离得远远的说:“此事你不必再问了，我自己心中有数。”

　　被她推远的观世音愣愣站在原地，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心痛，这还是两千年来她第一次推开自己，释迦牟尼的话一遍遍在自己脑海回放。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将手隐藏在袍袖下。

　　归素迟看到他神色失落地站在原地，也不回话，心里又后悔自己貌似做过了头，要不然还是松口说原谅他好了，反正这是幻境，说什么也害不到这身体。

　　正欲开口，哪吒追了上来，紧贴着她冲观世音说:“大士，此女是我所伤，要罚就罚我，万请大士原谅此女的冲撞，哪吒代她赔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