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西游吗》水无流

24、我是谁 归素迟

　　归素迟长舒口气，摸上了边上盘子里的糕点，还没碰到，手就被绣球儿打了一道。

　　哪吒不快地说道:“这是我娘做的，轮不到你来吃。”

　　话音刚落就被殷素知拍了下胳膊，她已经对自己儿子这油盐不进的犟脾气无奈了:“说了这是巫山神君，为娘的故友，当年娘生你的时候都靠她护着才平安诞下了你，没落一点儿病根。怎的如此没有礼貌，过来叫你迟姨姨好。”

　　归素迟张大嘴巴，震惊想着，这身体辈分居然如此之高，一下跃然成了哪吒姨姨。

　　她心中小人仰天长啸，一时糕点也不吃了，露出慈爱的长辈表情捏着饼糕去恶心哪吒，“善解人意”说着:“乖吒儿，姨姨喂你吃糕点。”

　　说完给自己恶心了一下，连忙忍住不崩表情，嘴角的笑容却带上了一丝邪恶。

　　哪吒看着她神色扭曲变化，心里冷笑连连，面上不显。看殷素知这样子就知道娘也被这厮表象迷惑，认不出她的魂识，若非他当年剔骨割肉后靠着魂识飘到西天向佛祖求救，练就了对魂识的敏锐感知，否则也要被这凡人表象欺骗。

　　既然与母亲争辩无意，他便转换了思路，软了口气冲归素迟一礼:“哪吒见过迟姨，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海量。”

　　归素迟没想到殷素知的话这么好使，受宠若惊，立刻含笑去扶哪吒，对他和蔼可亲起来，顺着台阶就赶紧下了。
　　“好说好说，小孩子嘛，心性就这样，难免急躁了些。”

　　她那张含笑的脸便俯下来贴近哪吒，神色带点得意和狡黠，眼睛如星月般光彩夺目，十足十的灵动。
　　哪吒不自主多看了一眼才继续自己的计划。

　　归素迟就感觉自己扶着哪吒的胳膊被他死死掐住，皮肉登时被刺入几十根丝线在脉搏里，她立即手脚僵硬起来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

　　归素迟心叫，这是什么鬼！这小子给自己刺了什么东西进来，怎么动不了了。
　　表面上看却是哪吒借着她手扶起来后抓着她冰释前嫌，两人一派和乐的样子。

　　殷素知满意拍手，劝和说着:“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先坐下尝尝我做的糕点，这可是按着人间时兴的糕饼做法研制的口味呢。”

　　哪吒乖巧笑着回应:“娘，孩儿欲去你宝库挑一样给迟姨赔罪，糕点先不吃了，孩儿赔了罪再来，迟姨也同我去选吧。”

　　他推着归素迟转身，操控着她点了点头，因着刚才扶哪吒还带着主动递友好枝丫的微笑，表情被定在那一刻，配合哪吒的话，竟是一点儿不漏差错。

　　殷素知嗔怪对归素迟说着:“你呀，我就知道，一逮到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收宝贝，罢了罢了，吒儿之过，为娘担着。你尽管去挑吧，我保证你拿什么我都同意了。”

　　哪吒便这么光明正大搀着归素迟飘向另一边侧殿，二人一离开殷素知视线进了侧殿，哪吒立刻松开搀扶她的手，双手环胸说着:“我现在松开对你的禁制，你也别想着呼救，你身体里还刺了我的十二傀儡金丝，我操控你易如反掌，最好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将那禁制解开，归素迟恢复了自由活动。

　　她立刻张口装作要喊的样子，在哪吒动手前改成了激烈咳嗽，然后还反过来惊诧去看哪吒抬手的警告动作，故作诧异说着:“诶，怎么突然动手了，你不会以为我要呼救吧？怎么可能呢，毕竟你可是郑、重、警、告了我的呀～”

　　说到警告二字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了一下。

　　哪吒知道她故意整自己耍脾气，不受其扰，哼了声转身说着:“跟上我。”
　　见自己影响不到哪吒，归素迟偃旗息鼓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穿过侧殿廊檐，径直到了一出禁制前，哪吒在禁制阵法上画了法咒，解开了禁制后就带着她进了殷素知的宝库。

　　只见其顶柱高耸入云，沿墙壁嵌满了琉璃展柜，多不胜数的奇珍异宝摆在展柜中，还有飞兽在高层追逐玩闹。

　　哪吒飞上去找到自己要用真知宝镜位置，刚一靠近却先注意到了旁边展柜的空荡。

　　殷素知宝库收藏了天地鬼三把宝镜，真知宝镜照任何事物可以看到它的真身，照妖镜便是取其一块镜子碎片做成；无求宝镜照任何生物可以看到它最在乎的事物与执念，冥府借了其中半块做贪欲石镜来审视那些鬼魂内心罪孽；百相宝镜则有凭空捏造幻境，满足他人欲念的作用，此镜的幻境有让人迷失心智的副作用，且入了幻境的人完全被幻境主人压制，待得愈久忘得愈多，法力愈高强反噬愈厉害。只有幻境主人实现了执念，幻境才会消失，因其霸道特性，甚少被人使用。

　　如今百相宝镜展柜赫然空了出来，只剩真知、无求两把宝镜，实在怪异。

　　哪吒这么想着，头部闪过一股刺痛，眼睛神采失了一瞬，脑中仿佛被抽走了更多的模糊记忆，又有更多的不属于他的情绪灌入。他心绪便跟着剧烈波动起来，耳边缠绕各种哀嚎不甘与愤恨恶念。

　　他扶着额头闭了下眼睛才缓了过来，不再看百相宝镜的空位纠结它的去向，只取了真知宝镜出来。

　　归素迟仰望着他拎着把宝镜下来，离近了一看，这不跟朱刚鬣手里拿的宝镜差不多嘛。

　　她连忙坐直身体严阵以待，只见哪吒拿宝镜直直对着她，宝镜中画面一阵扭曲，出现了她本身的脸，没有神仙装饰，也不做任何时期打扮，就是她穿越前只穿睡衣披散头发的模样。

　　哪吒看过来，宝镜里他的装扮未曾改变。

　　他登时笑了起来，身后宝相显露，三头六臂攥着六把武器出现了。
　　他把宝镜收回在怀中，眼珠冷冷一转，立即提剑去砍归素迟。

　　归素迟吓得跳起来“哇”一声飞速逃窜出殿，原本只会飘的她脚下竟踩出了朵祥云，飞速驾云而去。
　　哪吒紧追在身后喝了声:“站住！”

　　归素迟立刻感觉体内被丝线控制住，身体僵在原地，老实听了哪吒的话站在了云上不动。
　　她心中警铃大作，狂喊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哪吒追到她面前，眼带杀意面露冷笑，提起了剑往她脖上砍去。

　　虽然是幻境，知道是假的，归素迟求生欲也爆发了，她一点儿都不想经历被砍脑袋的死法，急促喊了出来:“我有事要面见玉帝！”
　　哪吒冷喝:“闭嘴！”

　　归素迟果然不能再发声，只得闭上眼睛瑟瑟发抖等着自己的死期。

　　哪吒脑内又有怨念愤恨的声音尖叫开口，催他“动手”，那剧烈波动的情绪促使他下手一剑了结。
　　可心里却有个微弱的声音，似乎他应当对她熟悉。
　　他的心说，看着那双眼睛，你不能杀她。

　　本该一剑封喉的剑身因那一念之差歪了方向，剑刃落在归素迟脸上，锋利的剑尖则戳进她肉里，极为缓慢地向下划，从她眉间到鼻梁，再到左脸颊，残忍地划出了一道长痕，归素迟脸上登时血流如注，半张脸浸在鲜血里，额角都是吓出的冷汗，人却不肯睁眼，睫毛颤抖如蝶翼扑闪，像临死前最后的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