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熊罴与金池长老 却说那 ...
-
却说那观音禅院走水后,唐僧留在孙悟空避火罩罩着的客房里,转动佛珠默念经文,充耳不闻外面的惊呼。至于小白龙,本就不是凡马,对人间寺庙着火一事漠不关心,垂着头歇息去了。
正是一片混乱人声吵杂之际,金池长老冲进自己宝库将藏品袈裟都带上,尤其是身上的锦襕袈裟更是不舍得取下,抱满了衣服跌跌撞撞往院子外走去,火舌险些灼烧她也未曾察觉。
本是被邀请来观赏锦襕袈裟的熊罴见禅院化身火海,赶紧跑下去找金池长老,不出所料地正抱着她的袈裟往外逃,眼见烧塌了的柱子要打在她身上,赶紧一吹风把柱子吹跑了,随后一卷风跑去金池长老身边将她抱起,那些袈裟它统统吹去树上挂着了。
金池长老见它来了,才定了神,急急指着屋内说道:“里头还有袈裟,快去救出来。别的财宝可以不要,袈裟却是万万不能损伤的。”
熊罴将宝库风都吹灭,卷了袈裟都挂在边上树杈,如此一来耽误了救火的时机,禅院火已烧到不是吹个风就能熄灭的程度了,它只能劝金池长老先离开这危险之地。
“何苦如此呢?今池雨,你如今也有二百七十余岁了,难道还看不破红尘孽障吗?”
熊罴一开口,却是女子声音,说罢化为人形,俨然是一沉稳魁梧的妇人形象。
金池长老一抹泪扑在她怀里,恨恨哭诉:“熊罴呀熊罴,我不甘心啊。这些袈裟全是我费尽心思搜罗来的,每日换上华贵的袈裟去谒见菩萨,我的心才安定啊。”
熊罴搂着她无奈叹气,语带责备:“若非你动了恶念,事态怎会发展至此,早说了夺宝即可,何须杀人呢?徒增报应。”
话虽这么说,却也不忍见自己多年故交如此受辱,改了口风凶恶说着:“既然已闹到鱼死网破的局面,说这些也是没用了,你随我去黑山洞,这些袈裟连带那唐僧的锦襕袈裟都带上,就说我要开佛衣会,等那猴子找上门来,我再算计将他打出去。”
金池长老拍手叫好,转念却想到自己弟子众多,不忍叹气:“我随你同去倒是轻松,这些弟子们留在此,又没了寺庙庇护,被歹人惦记如何自保。”
熊罴拍胸脯让她放宽心,保证说着:“我有俩好友,分别是苍狼精与白花蛇精,就住这山头附近,府中精怪众多,可帮你弟子重建寺庙。不过你要是想报复那猴子,却不能再露面。
你将亲近的弟子位置告诉我,我去掳来,你与她交代完事后让她对外宣称你是被火烧死,袈裟全失窃了。如此,我举办佛衣会,他们只会想到是我偷了袈裟,绝不会想到我有意报复他们一事,便不会设防了。”
金池长老定下心,便让熊罴掳来广智,与她低声交代一番,又说日后由她主持寺庙大事,自己夺得锦襕袈裟后再回来。
广智泪眼盈盈点头,跪下拜别师傅。
熊罴见交代的都办完了,卷着袈裟与金池长老一同去自己的黑风洞了。
广智独自走回客房时,撞见广清急忙忙从客房出来,问她床上的归素迟去了哪里,二人一对口信,才发现有人变化模样骗走了归素迟。
广清叫到“定是那毛脸雷公嘴的臭和尚”,就要冲去男舍找人,广智却神情冷静地拦着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恐怕素迟师妹的一番话都是故意哄骗我们,她实际与那臭猴子是一伙的,现下去找反倒解释不清楚,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这事瞒过去。”
“都怪那些臭男人引诱素迟师妹!”
广清啐了口,咬牙离去了。
留下广智心中新仇旧恨之火一起燃烧,她本就是从男人鞭挞下逃出来的,承了师傅收留的恩德,无法不仇视男人,现在又多了个抢走归素迟和火烧禅院的仇恨来,只盼着熊罴早些将那唐僧二人剥皮抽筋。
广智神色扭曲道:“素迟师妹呀,你为何不听我们的话留下来?男人都会伤害女人……就算现在和善温柔,时间一长早晚也会暴露。你这样傻气地就信了他们的话,没了我们的保护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她眼神直直盯着虚空,已陷入到那些痛苦回忆里,抓着脑袋抽着气尖叫起来。
……
唐僧正在默诵经文时,感应到有人入内,抬眼看去,孙悟空正抱着归素迟进了避火罩,二人皆换了身衣服,归素迟身上拢的严严实实,脸朝内埋在孙悟空怀里似乎正在沉睡。
离开后山之前,归素迟勉强挣扎醒来与孙悟空对了口供,假扮唐僧问他话,孙悟空果然毫不在意地据实回答,气得她眼冒金星,拧了他手背肉一把,随后一字一句教他怎么回答,发誓今日事不为第三人知道。
唐僧问起他的去向,他便按着归素迟教的回答:“小儿遭尼姑算计被藏了起来,我找她废了些精力,她一夜未眠惊惧交加,在我怀中熟睡过去。”
孙悟空是不耐烦这些世俗礼节与什么名誉情感之类的,与归素迟一事发生就发生了,他是只石猴子,求学也是拜的菩提老祖门下,对繁文缛节和那女男之事一窍不通,并不明白自己与归素迟之事发生后意味着什么,一贯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若非归素迟非让他发誓,他才懒得背她那些话。
唐僧闻言瞧了他一眼,不愿私自揣测,权当信了他的话,说道:“那便让素迟先歇息在床上吧,你去取了锦襕袈裟来,我们拜别金池长老后再上路。”
孙悟空将归素迟放下,依言出门去寻金池长老,一路上对那些尼姑愤恨的眼光视而不见,有不少人靠在残垣断壁上抽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私语。
他问了几个尼姑都说不知道金池长老去了哪儿,正欲去金池长老歇息的院子找时,广智冲他走了过来,对他的厌恶和愤怒早已收起。
她愁容满面说着:“孙长老不知,我师傅昨晚去宝库救火,被那火柱子砸伤了脑袋,今儿早便没了生气。师傅临终前一直念着要把那锦襕袈裟还给你们,可我们去宝库找袈裟,却是全部都不翼而飞了,不知昨晚是何人行窃。”
孙悟空心说,这些尼姑倒是挺会粉饰太平,只口不提是何人纵火,唐僧交代他出门不可闹事,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挑破。
便漫不经心应了话,用火眼金睛扫视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金池长老与锦襕袈裟,知道在这观音禅院是找不到了,也不再纠缠,告辞后就回去禀报了唐僧。
唐僧听完沉吟片刻,说着:“既然金池长老找不见踪影,便先上路吧,一路打听那袈裟下落。毕竟是观音大士借圣上之手赐予我的宝衣,佛门法宝总不能任由失窃。”
孙悟空眯眼笑了两声,心里有了主意:“师傅且等我问那土地老儿,他对这儿发生的事可清楚得很哩。”
说完用金箍棒砸了地面两下,叫着“土地老儿你快给俺老孙出来”,见一阵烟雾腾起,出来个毕恭毕敬的老妇人,正是此山的土地婆婆,她鞠了一躬谦卑回话:“不知大圣叫老身何事?”
听了孙悟空问话后,赶忙回答:“若说昨晚有什么东西来了这儿,就只有黑风山黑风洞的黑熊精熊罴来过,老身似乎见她卷了些衣裳带走了。别的老身也是一知半解。”
土地神虽掌管此地,却也不是对事事都清楚,只能知晓大概,因此这番有了方向的回话倒还算让孙悟空满意,他便道了谢放土地神离去。
“师傅,老孙猜是那熊罴趁乱偷窃宝物离去,不若先去黑风山寻回锦襕袈裟再上路。”
“善。”
孙悟空便背着归素迟,唐僧走向前寻了广智与她拜别,广智自然十分客气一礼,还让人拿了些干粮赠予师徒二人。
尼姑们心里虽仇视这二人害得寺庙走水,想到归素迟与他们同行终究还是不忍,那干粮包袱里也放了些女子常用的物件供归素迟取用。
还有些恋慕归素迟的女子,各自捡了私藏的珍奇宝贝又是情书的,全一股脑塞在一起,满满一大包袱都装鼓起来。
孙悟空掂量着包袱知道里面还有别的物件,记起归素迟与他说的尼姑们来历,多是些不堪欺压跑上山寻死的苦命女子,归素迟对她们的情感倒是复杂,毕竟之前日子一同吃住,散步谈心,记忆十分深刻。
将才在后山谈起尼姑们时,也是说能不打杀的最好。
她知道孙悟空杀心重,西游记初登场面对盗匪也多是直接打死,还被唐僧赶了好几回,有紧箍在尚且不能约束他,何况自己空口白牙呢。因此不抱希望他真的放过尼姑们。
孙悟空确实如她所料,有些愤怒在心头。但见金池长老已失踪,禅院又被烧毁,姑且算出了恶气,便把此事也揭过。
师徒几人径直出了门往黑风山而去。
行了十几里地,归素迟揉着眼睛打哈欠醒来,迷糊问身下的孙悟空:“这是哪儿啊?”
孙悟空答道:“可算醒了,师傅的袈裟被黑熊精卷跑了,我们正往黑风山赶去要回袈裟哩。”
归素迟脑海回忆了原著情节,困倦地“哦”了声,复又趴着睡着了。
等到了黑风山,她已精神抖擞从孙悟空背上下来,唐僧骑在马上,她没事干就跑去牵马,小白龙十分亲昵地往她肩上蹭,被她躲开拍了脑袋后委屈地垂头任她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