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觅光》木木昭阳

2、婚约 何

　　何至安走下飞机，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气息，刚刚飞机上俯瞰时突然的黯然情绪消散不少。

　　“安小少爷，欢迎回国。”

　　何至安抬眼，一个中年人伸手挡住他的去路，身后还跟着一排身穿黑西服的人。

　　这种场景让他有种马上要被挟持的赶脚。

　　“谢谢”，何至安忽视掉对方伸过来的手，“还是不要叫我小少爷了，怪陌生的。”

　　来人笑了笑，似乎很遗憾地放下手，“当然可以，安公子。”

　　“......”，何至安看向对方，“请问怎么称呼您？”

　　“您客气了，我姓李，主要负责府上的日常打理。”

　　何至安记忆中没来过海市，车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时差和长时间的车程让他十分疲惫，只是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一切未知都在刺激着感官。

　　车在一片开阔石坪停下，车门从外面拉开，“安公子，请。”

　　李管家在前面带着路。

　　他们穿过一个个圆形拱门，走到一处有水景的庭院，对方引着他顺着长廊，走到对岸的凉亭。

　　“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通知老爷。”

　　何至安看着李管家走进了另一扇门。

　　他四处张望着，四周都是各种植物，水面粼粼倒影着各色树木，刚刚走过的圆形拱门处，远远还能看见一株郁郁葱葱的树，树冠如伞沿伸到水里让人分不清是长在岸边还是水里。

　　他靠在亭角的柱子上，看着水面的鱼四处游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何至安站直看过去。

　　一位老者站在中央，何晟站在旁边，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手里似乎拿着各种文件。

　　夏弋在他回来的前些天，给过他一本厚厚的报告，都是关于何家的信息，内容太多，他只来得及看前面部分人物介绍，何至安认出来。

　　何观宇，何家目前的二当家，常驻海市，执掌何家庞大的商业板块。

　　“回来了”

　　何至安点点头，“嗯”

　　何观宇走过来，“见过你母亲了吗？”

　　何至安看了眼何晟，对方朝他微微颔了颔首，他回道，“嗯。”

　　“那就好，这些年你母亲很想你......”

　　何晟跟过来，“爷爷，子安他赶了一整天的路，有些累了，我们进去聊吧。”

　　“也好”，何观宇点点头，侧过身对身后一群人说道，“就按照我说的去拟定吧。”

　　何至安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喊我舅公就好。”

　　“舅公。”

　　何至安跟着他们穿过石路，进去一间屋子，像是茶室，房间里放着一副山水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一树粉色玉兰，风吹过半开的窗棂带进来一阵淡雅的香气。

　　何观宇也没再问他母亲的事情，只是一味像长辈和小辈聊天一般问着他的近况，何至安一五一十回答。

　　或许是看出何至安眼里的疲惫，何观宇说道：“坐了一天飞机，想必累坏了，回去好好歇一歇。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在，海市还有几处房产，让子晟带你去，回京市之前就先安顿在这边吧。”

　　何至安：“谢谢舅公”

　　“回家了，就不必言谢了。”

　　何晟将何至安送到住处，从口袋里转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他，“伯公准备的，在地下车库。”

　　何晟的伯公，何观宇的哥哥，何升旭，目前主要活动在京市。夏弋给他的报告里，对何升旭的介绍只有寥寥几段话。

　　‘统管全境高等级 Alpha 备案，业务牵涉军事战略领域，保密级别高，可查证信息极少，深挖会触发预警。’

　　“谢谢”，何至安接过打开车门准备出去。

　　“你那个项目”

　　何至安动作一顿，关上门坐回来默默听着。

　　何晟勾起嘴角，“是四叔旗下数字研究院的合作项目，他很看好”，他掏出一份文件，“京大项目人员名单里似乎有你的高中同学。”

　　*

　　酒吧光影迷离，嘈杂声音充斥着耳膜，昏暗的灯光总是会让人误以为隐藏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音乐声渐小，何至安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夏弋，无奈道：“我只待一个学期，你没有必要过来的。”

　　“我想来就来，这是我的人身自由好吧。”

　　何至安笑起来：“好吧。”

　　他拿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浓厚的果香袭鼻而来，还夹杂着些许其他味道。

　　夏弋喝了口酒，“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夏弋挑起眉，“能同时在京市和海市扎稳脚跟的家族能是什么善茬。”

　　何至安抿了口酒微微皱了皱眉，酒气很重，略显酸涩。

　　夏弋把一个金属小桶推到他面前，“不喜欢就吐掉，不要勉强。”

　　“还好”，何至安摇了摇头咽下去。

　　夏弋叹了口气，看着何至安的侧脸，他声音轻柔，“你比之前瘦了好多。”

　　何至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眯着眼上下扫了对方一遍，“你不要突然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们是纯洁的友谊。”

　　夏弋一把搂过何至安的脖子，“老子关心你还不行”，他琢磨一下，“不过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你坐在火车上看书，弓着脊背非要把自己挤在角落，走近一看，眼周一圈乌青，眼睛无神连眨都不眨，吓我一跳”，随即又略显轻浮，“我还在想究竟什么能让一个美人颓废成那样。”

　　听着奇怪的走向，何至安拍开他的手，“被你家那位听见我又要被针对了，吓人”

　　“钱约尔已经被我赶回去了。”

　　“是吗？他不在，也不见周围人少”，何至安耸了耸肩。

　　卡座周围围了一圈敛言不发的外国人，各个发色浅金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都在默默关注着这边。

　　这种带有强烈标志性生怕人看不出来的，一猜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夏弋咧了咧嘴，小声道，“保镖。”

　　何至安笑了笑，“太显眼了，真的”

　　“故意给我看的。”

　　夏弋掏出手机换了话题，“你今天有看新闻吗？”

　　“没有，怎么了？”

　　“我明天下午有研讨课，再缺勤就要挂了，待会就得走。”

　　“好”，何至安点点头思索了下，“这和新闻有什么关系？”

　　夏弋攥着手机，支支吾吾很是纠结，他又看了眼时间，暗骂一句心一横：“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因为这个......”

　　何至安接过递来的手机，屏幕中熟悉的脸庞毫无遮拦展示在新闻上。

　　‘执掌千亿产业，沈氏集团沈尽知被爆隐秘婚约，豪门关系错综复杂’

　　何至安手指悬空，迟迟没有点进去。

　　夏弋叹了口气把手机夺回来，“别看了，没爆出具体是谁，但是有婚约这一点是他自己承认的。”

　　何至安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眼神飘忽，“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来找我是怕我看到后想不开吗？”

　　“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感情的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更何况”，杯里的酒泛着苦味，何至安抿了抿嘴，“我俩又没有正在在一起过。”

　　夏弋刚想附和，何至安却突然像想到什么看向他：“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他真实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额，这个......”

　　“你见过他。”

　　“......”

　　“在德国。”

　　夏弋扭过头避开视线，轻轻说：“他跟踪你的时候，被我发现过。”

　　何至安瞬间愣住，他喉结滚动：“什么？”

　　夏弋挠了挠额头，“四年前，你当时坐在博物馆外面的长椅上，他......”，夏弋看了看对方的脸色，缓缓说道：“他就站在你的身后。”

　　何至安浑身一怔，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背涌出，他紧紧握着酒杯。

　　酒杯里没剩多少酒，微小的抖动洒不出液体。

　　“夏少爷！终于肯回来了！”

　　“操，想死老子了，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夏弋喊来喝酒的朋友恰好刚到，说笑声将他从外溢的情绪里拉回来。

　　五年了，没有必要沉溺于过去。

　　何至安将未说出口的话混着酒咽下去。

　　“好久不见啊，今天大家不醉不归”，夏弋坐着端起杯子虚虚敬了一圈，又端起一杯果汁放到何至安面前，“别喝了。”

　　何至安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音量渐起，酒吧喧嚣扰攘，音浪震耳压着神经，周遭杯杯酒相碰醉意渐升。

　　旁边刚刚介绍过的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玩什么游戏，光影霓虹交错，几个人嘻嘻哈哈碰着杯跟着背景音乐摇晃着。

　　他余光一瞟发现角落有个人直盯着他。

　　何至安抬眼看去，瞬间愣在原地。

　　刚刚在新闻上看到的人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