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温言要来了 沈砚的右手 ...
-
沈砚的右手训练,比林星遥预想的顺利得多。
他本来做好了教一个新手从头开始的准备。站位。搭箭。拉弦。放箭。每一步都得手把手纠。但沈砚站在射击线上,右手持弓,左手拉弦——动作流畅得像是练过千百遍。第一箭。十环。
林星遥站在旁边,手里的训练计划表还没来得及翻开。他盯着靶心那支箭,又盯着沈砚的右手。沉默了三秒。
“你右手真不会?”
“会一点。”
“一点?”
“以前自己瞎练过。”
林星遥把训练计划表合上。塞进兜里。“行。那你左手加练。右手也加练。以后每天两组。左手两百。右手两百。”
沈砚偏头看他。“右手也两百。”
“嗯。你右手底子不差。练出来就是双刀。”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有茧。常年握弓留下的。他攥了攥拳。“好。听队长的。”
林星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弓。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沈砚。”
“嗯。”
“你右手拉弦的时候。无名指收得比左手快。这个习惯不好。改掉。”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眼睛又不瞎。”林星遥继续走。走到自己的靶位。拿起弓。搭箭。拉弦。放箭。十环。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砚的方向。沈砚站在旁边,右手搭在弦上,慢慢调整无名指的姿势。很认真。林星遥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他自己没注意到。
训练结束。所有人坐在场边休息。赵一鸣端着平板走过来。“队长。温言那边来消息了。下周一联合训练。京北全队过来。待五天。”
林星遥接过平板。看了一眼训练安排。“温言带队。”
“嗯。他亲自来。”
“他上次来还是去年的事。”
赵一鸣推了推眼镜。“他来了正好。他的左手弓。沈砚的右手弓。可以打双人对抗。”
林星遥点头。把平板递回去。“行。你安排。”
沈砚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到温言的名字。他的手指在弓把上停了一拍。温言。京北队长。全国积分第一。暗恋林星遥七年。沈砚垂下眼。没有表情。但赵一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当天晚上。林星遥在宿舍刷手机。温言的消息弹出来。“下周一。我到星耀。联合训练。”
林星遥打字。“知道了。赵一鸣跟我说了。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
“你每次都说不用。每次我都接。”
“你每次接我。都差点被电动车撞。”
“那是意外。”
温言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最后跳出来一行字。“你们队那个沈砚。左手弓。我看过他的训练视频。很厉害。”
林星遥打字。“嗯。他右手也厉害。我教的。”
“你教的?”
“嗯。刚开始练。但底子好。”
温言沉默了一拍。“你很少夸人。”
“我夸过你。”
“你夸我‘还行’。”
“那是夸。我一般不夸。”
温言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没了。林星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锁屏。扔到一边。翻了个身。他想起温言上次来的时候。站在三号靶位上。安安静静的。弓拉得很满。箭离弦。十环。那个画面很好看。但今天他脑子里全是沈砚偏头放箭的姿势。和温言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砚五点半就到了。林星遥六点到的时候。他已经射完了一组右手。靶子上密密麻麻钉着箭。全部挤在正中心。林星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去。把豆浆放在台子上。一杯甜的。一杯不加糖。
“你几点来的。”
“五点半。”
“你每天都五点半。”
“习惯了。”
林星遥拿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热的。他偏头看沈砚。“你左手还没练。”
“先练右手。右手弱。”
“你右手不弱。你右手比我右手强。”
沈砚偏头看他。“你右手是辅助手。”
“辅助手也是手。”林星遥拿起弓。“今天双人对抗。你右手。我左手。赵一鸣说温言来了之后要打双人赛。我们先练。”
沈砚看着他。“温队长还没来。”
“先练。等他来了直接打。”
“你这么着急。”
“我想赢。”林星遥搭箭。拉弦。放箭。十环。“温言全国第一。他来了。我们得让他看看。星耀不只是我一个人。”
沈砚看着他。林星遥的眼睛很亮。带着那种“我要赢”的劲。沈砚的腺体在抑制贴下面微微发烫。“好。我陪你练。”
两个人站上射击线。林星遥左手弓。沈砚右手弓。两个人同时拉弦。同时放箭。十环。十环。两支箭并排钉在靶心。挨得很近。林星遥偏头看了一眼。又偏头看沈砚。沈砚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拍。然后同时笑了。
“还行。”林星遥说。
“队长也还行。”
“少来。你刚才那箭比我准。”
“你左手辅助手。比我弱正常。”
林星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再来一组。今天练到温言来。”
“好。”
两个人继续射箭。弓弦声此起彼伏。训练场里其他人陆续到了。温言今天没来。他在北京。收拾行李。准备来星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车睿的消息。“温言。下周你去星耀。我也去。官方派我解说联合训练。”
温言打字。“你来干嘛。”
“解说啊。”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全程坐在训练场旁边看。”
“我这次真解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车睿发了一个笑脸。“那我这次保证。解说的时候不看你了。”
温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字。“随你。”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收拾行李。弓袋。箭筒。护臂。薄荷糖。那盒薄荷糖是车睿上次给的。他带了两盒。一盒自己的。一盒没拆。放在背包最里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但他带了。
北京。训练中心射箭馆。林星遥和沈砚还在射箭。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林星遥射完最后一箭。放下弓。甩了甩手腕。偏头看沈砚。“沈砚。”
“嗯。”
“温言来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砚放下弓。偏头看他。“谁。”
“温言。京北队长。你上次见过。联合训练那天。”
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很厉害。全国第一。左手弓很稳。”
“嗯。他是我朋友。认识好几年了。”
“嗯。”
“他喜欢我。”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但林星遥没看到。他低着头在收拾弓。“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他看你的时候。”
林星遥沉默了一拍。“但我不喜欢他。他是朋友。”
沈砚偏头看他。“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林星遥抬起头。看着他。训练场的灯光落在林星遥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因为你是副队长。队里的事你都该知道。”
沈砚看着他。然后他笑了。很轻。“好。我知道了。”
林星遥把弓袋拉链拉上。“走吧。食堂。”
两个人并肩走出训练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砚走在林星遥右边。步子很稳。林星遥忽然开口:“沈砚。”
“嗯。”
“你右手。今天进步了。无名指不早了。”
“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练的。”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灯光把林星遥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的影子挨在旁边。两个影子并排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分不清谁是谁的。沈砚收回目光。继续走。
——温言要来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