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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手心的温度 回北京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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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大巴上,温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睿坐在他旁边。车睿的嗓子确实哑了。三个小时的解说,没停过。他上车之后灌了半瓶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温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出一颗。放在车睿手心里。车睿睁开眼。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薄荷糖。然后他笑了。
“温言。”
“嗯。”
“你今天第二次给我糖了。”
“你嗓子哑了。”
“你以前不关心这个。”
“以前你不跟我坐一起。”
车睿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开口:“温言。”
“嗯。”
“你今天加赛赢了林星遥之后。看我那一眼。我解说了十年比赛。你那一眼。我能记十年。”
温言偏头看窗外。“那是巧合。”
“你又说巧合。”
“本来就是。”
车睿笑了。没有再追问。大巴车驶入北京城区的时候。温言靠着窗睡着了。他的头微微偏着。一点一点往车睿那边歪。车睿坐得笔直。没有动。让温言的头靠到了自己肩膀上。温言没有醒。车睿偏头看他。温言的睫毛很长。垂着。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车睿收回目光。看着窗外。北京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跑。他的肩膀很酸。但他没有动。
到站的时候。温言醒了。发现自己靠着车睿的肩膀。他顿了一拍。然后直起身。拿起弓袋。“到了。”
“嗯。”车睿站起来。肩膀僵得发麻。他甩了甩胳膊。
温言看了他一眼。“你肩膀怎么了。”
“没事。”
“你保持一个姿势多久了。”
“没多久。”
温言沉默了一拍。“下次我睡着了。你推开我。”
“不推。”
“为什么。”
“你睡得很沉。我不想吵你。”
温言看着他。车睿的表情很坦荡。温言收回目光。“走了。下车。”
两个人走出大巴。温言走在前面。车睿跟在后面。温言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车睿。”
“嗯。”
“明天训练。你左手弓加练。我教你。”
“你教我。”
“嗯。你解说了两天比赛。手生了。明天补。”
“好。”
温言继续走。车睿站在原地。看着温言的背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留着薄荷糖的凉意。他把手揣进兜里。笑了。然后追上去。
第二天。训练场。温言比平时来得早。六点不到。射箭馆的灯已经亮了。他推开门。看到车睿站在三号靶位旁边。左手弓。搭箭。拉弦。放箭。十环。温言站在门口看了一拍。然后走进去。
“你几点来的。”
“五点半。”
“你以前五点半起不来。”
“你以前六点才来。”
温言看着他。“你专门早来。”
“你昨天说教我。我怕迟到。”
温言拿起自己的弓。站到车睿旁边的靶位上。“你左手弓。无名指收早了。放箭的时候多收了零点几秒。箭会偏右。”
车睿调整了一下。放箭。十环。“调过来了。”
“嗯。继续。”
两个人并排射箭。左手弓。弓弦声此起彼伏。训练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赵一鸣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温言和车睿。训练场最早到。连续第二天。双人左手训练。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五。”
训练间歇。温言坐在长椅上。车睿坐在他旁边。温言开口:“车睿。”
“嗯。”
“你今天左手比昨天稳了。”
“你教的。”
“你自己练的。”
车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无名指上也有。“温言。”
“嗯。”
“你以前教过别人吗。”
“教过。方一航。周聆。都是左手弓。”
“我是你教过的第几个。”
温言想了一下。“第四个。”
“前三个都打出来了。方一航入队。周聆进省队。还有一个去了国家队。”
“嗯。”
“我能打出来吗。”
温言偏头看他。“你练了半年。从八环到九点八。你说呢。”
车睿沉默了一拍。“温言。”
“嗯。”
“你昨天在车上睡着了。靠我肩膀上。”
“嗯。”
“你以前不靠别人。”
温言看着他。“你肩膀稳。靠在上面不晃。”
车睿笑了。“你夸我。”
“陈述事实。”
车睿收回目光。继续看场上。但温言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下午训练。教练组安排了一场混双对抗。温言和车睿一组。林星遥和沈砚一组。两组同时射箭。各射十二箭。总分高者胜。
温言站在一号靶位。车睿站在二号靶位。两个人偏头对视了一拍。温言开口:“车睿。”
“嗯。”
“你左手。我左手。”
“嗯。”
“你听我弦声。我放箭。你接上。”
“好。”
裁判吹哨。第一箭。温言十环。车睿接上。十环。第二箭。十环。十环。第三箭。十环。十环。第四箭。十环。十环。第五箭。十环。十环。第六箭。温言放箭。十环。车睿接上。十环。第七箭到第十二箭。全部十环。总分。温言车睿组一百二十环。林星遥沈砚组一百二十环。平。加赛。各派一人。温言对林星遥。
两个人站上射击线。温言左手弓。林星遥左手弓。裁判吹哨。温言偏头看场边。车睿站在混合区。安安静静的。温言收回目光。搭箭。拉弦。放箭。十环。林星遥放箭。十环。裁判测量。温言近零点一毫米。温言胜。
林星遥放下弓。走到温言面前。“你又赢了。连续三次。”
“嗯。连续三次。”
“下次联赛决赛。我赢回来。”
温言伸出手。“好。我等你。”
林星遥握上去。松开。转身走了。温言站在原地。偏头看混合区。车睿站在那儿。在笑。温言走过去。车睿开口:“你赢了。”
“嗯。你第十二箭全满。”
“你教的。”
“你自己打的。”
车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温言。”
“嗯。”
“你今天第三次赢林星遥。零点一毫米。三次都是零点一。”
“嗯。”
“你以前跟他打。赢得少。输得多。”
“以前我不稳。”
“现在呢。”
温言偏头看他。“现在。你在场边。我稳。”
车睿看着他。温言的表情很平静。但车睿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车睿开口:“温言。”
“嗯。”
“你以前说。你十四岁第一次比赛。手在抖。没人看好你。”
“嗯。”
“现在。所有人看好你。”
“嗯。”
“我看好你。”
温言沉默了一拍。“车睿。”
“嗯。”
“你解说了我十年。你一直看好我。”
“嗯。”
“以前我在解说里听到你的声音。现在我在场边看到你的人。”
车睿看着他。“你看到了。”
“嗯。每一箭。放箭之前。我都看一眼场边。你在。”
车睿低头。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笑了。“好。我在。”
温言收回目光。继续看场上。但他的手在弓把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车睿注意到了。他没有说。但他知道。温言的手以前只握弓。现在会敲弓把了。那个动作。是他自己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温言紧张了。因为他说了“我在”。
晚上。食堂。所有人围坐。温言坐在车睿旁边。车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温言低头吃了。林星遥看着这一幕。偏头看沈砚。“沈砚。”
“嗯。”
“温言给车睿夹菜了。”
“嗯。我看到了。”
“温言以前不给人夹菜。”
“以前没人让他夹。”
林星遥笑了。举杯。“各位。联赛第二轮结束。星耀胜。温言连续三次赢我。所有人。继续。第三轮。星耀主场。”
所有人举杯。林星遥和沈砚碰杯。温言和车睿碰杯。周聆和秦昭碰杯。方一航和陈教练碰杯。赵一鸣一个人举着杯子。但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推了推眼镜。“我也碰。”
所有人笑了。杯子碰在一起。食堂的灯很亮。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里面很暖。
陈教练坐在长椅上。笔记本摊开。方一航坐在旁边。陈教练写下一行。“温言连续三次赢林星遥。零点一毫米。车睿在场边。温言稳定。我记。”
方一航接过笔。在下面写了一行。“陈教练。你写了这么多本。我帮你背。到巴黎。你写。我翻页。”
陈教练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字正了。”
方一航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嗯。心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