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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不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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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教训我的时候吗?”凌绮有些生气。
拉起他的手,果然,手背上也是红红的一片。她不知道他的身上会不会更多,下意识地卷起他的衣袖,司徒曜挣脱了。
“没事,”掌心往衣服上使劲擦了擦,他面色潮红,“一会就退了,我想喝凉水。”
固执的男人,呼吸都渐渐有些喘,还硬撑着。凌绮拽过他的胳膊,“喝什么凉水?去医院。”
“不去。”往后是灶台,他无处可逃,却仍试图摆脱她,“又不会要命,明天就退了。”
“不行。”发疹子就算不要命,痒起来能叫人生不如死。
她记起来了,发现他有洁癖那天,他的身上也起了红疹,两只手泡在冷水里。那天,她是去继续谈离职的,前一天,他把她的辞职信撕了。
“钥匙。”
生拉硬拽被拖下楼的男人,犹豫了会,不甘地将车钥匙放到她手里。坐上副驾驶位,看着她彪悍的一脚油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慢点。”
“闭嘴。”
“刚买没多久,新车。”
“知道了。”
男人别开了脸望向窗外,“……去年也说知道了,还不是撞了。”嘀嘀咕咕。
凌绮嗤笑,“你不说人没事就行,现在心疼车了?”
路灯昏黄,干净的玻璃倒映出男人冷峻的眉眼,无情的薄唇,“不这么说,难道还要说车比你贵吗?”
“哈,”克制不住的怒火蹭蹭往上,转念间,凌绮又松了油门,“不好意思,现在的我确实比车贵,等领了证还要贵。您,要不再考虑考虑,万一哪天您突发意外,嘎嘣一下,我可是法定的第一继承人。”
司徒曜扭头,一口气梗得不上不下,“还没结婚先咒我死?”
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更高兴了,“哪有?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婚姻是坟墓,进去容易出来难,枕边人更是防不胜防。什么今天高兴了往菜里加辣椒,明天不乐意了往汤里加糖,后天要再遇上天气不好心情就更差了,直接不做饭了。要不还是找个贤良淑德的演戏吧,万一被气死了,我可就真不好意思了。你说,是吗?”
“威胁我?”
“说了是提醒。”
红灯亮起时,黑色的SUV慢慢停下,凌绮偏头方要继续膈应他,一愣,“笑什么?”
“笑你想多了,”不客气地回道,司徒曜背靠座椅目视前方,薄唇微微上扬,“一、我们不睡一张床,没有枕边人一说,二、家里有阿姨做饭,轮不到你做,三、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要找贤良淑德就不会来找你。最后一点,遗产继承可以事先公证,我们家也有专属委托的律师。”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你最好让我好好活着,不然连夫妻共同财产一半都分不到。我怕到时,气死的是你。”
眼眸半眯,凌绮只觉心跳加速,心中有一团火熊熊燃烧,恨不得一脚将这个无耻的男人踹下车去。
“绿灯。”
“不结了。”
话音未落,新款SUV的性能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过了。”
“不过了。”
“……医院过了。”
“……”
拐进停车场她拉了手刹就下车,司徒曜习以为常地跟着下车绕过,重回驾驶座,将车子倒进停车位。
气呼呼地往急诊室去,“麻烦问一下,过敏,看哪个科?”
护士抬起头,打量着她,“你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他。”她指着慢吞吞进来的男人。
当值班医生听得他在狗睡过的床上睡了,压下嘴角,“嗯,有的人会对动物的毛发过敏。不过先生这个样子,也许不是单纯的过敏,先验个血看看。太太先别太担心,等报告出来再说。”
“我不是太……太担心。”
医生笑了,“去付钱吧。”
要不是他瞪过来,她差点说出实话。
外面一闪一闪是半夜被救护车送来的急诊病人,白色的走廊散发着消毒水味道。司徒曜坐在灰色的铁皮长椅,一声不吭,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将矿泉水丢给他,她看了看时间,去验血处领取报告。
“指标全都正常,除了痒也没别的症状,先吃药观察一下?”医生问她。
“不用打针吗?”
“如果药物能解决,以后就好应对了。”见她恍然大悟,医生又道,“不过,冒昧地问一句,你先生是不是心理压力很大?我看他,似乎很沉默。”
凌绮愣住了,循着医生的目光望向门口露出一角的黑色大衣。
“对了,这药吃了不能开车。”
“好,谢谢。”
“还有,回去先别洗澡。”
“好。”
回到停车场坐上车,凌绮看着他把药吃了,才道:“回酒店吧。”
“狗呢?”他揉着额角。
“我回家,明早去酒店找你们。”
他朝她望来,“你送我去酒店,再回家?”
“嗯。”
“不必那么麻烦,去你家。”
她笑了,“不麻烦,打个车就到了。”
“被爸妈发现我嫌烦。”司徒曜依然坚持。
唇瓣抿住,思索着将他送回酒店她再跑的概率,和他继续睡她家发病的概率,“算了,”凌绮摇头,发动车子,“一起回酒店吧。”
面色稍霁,抚在额角的指节微蜷,“那狗怎么办?”
“小小才不像某些人尽瞎折腾,它很乖。明天,哦不,是今天办完事早点回家就行了。”
司徒曜默了默,“……那狗,叫小小?”
“可爱不?”
“那么大只,哪小了?”
“你别没事吵架。”
那么啰嗦,哪沉默了?还心理压力大?她才压力山大,大、大得,“咕噜……咕噜噜……”
他闷咳了声。
“不许笑。”
“我没笑。”
“明明就笑了。”
眼一闭,司徒曜懒得再搭理她。
初冬的深夜月朗星稀,夏城酒店的灯火温暖明亮,电梯直达57层。踏进司徒曜专属的行政套房,凌绮迫不及待地倒在了沙发上。
又困又累。
“去床上睡。”
还要被唠叨。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看了看杵在客厅中间的男人,她疑惑地问道:“你不困吗?”
她看过药物说明书,不良反应包括:头痛、乏力、口干还有嗜睡。可这人,看着神色有些疲惫,脖颈处依然泛红,别的似乎还好?
司徒曜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这个你拿着,”放在茶几上,“我去洗澡。”
是那个首饰盒。迟疑地打开,一枚铂金钻戒映入眼帘。
一时有些怔忡。
阖上盖子,凌绮抓了抓头发,蓦地跳下沙发冲向浴室,“老板,医生说不能洗澡。”
流水哗哗,他充耳不闻,她只得使劲拍门。
“老板,不能洗澡,不能碰水,得等疹子退了啊。”哀嚎着,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水声未停,她抬手准备继续,门突然从里头打开。
“吵死了。”
低沉、沙哑,白色的浴袍下双腿修长,肌肉线条分明。黑发湿漉漉的,来不及擦干的水珠顺着发梢流淌过脖颈、锁骨,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医生说,疹子没退前不能洗澡。”擦去滴落在她脸颊的水珠,凌绮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恼怒的男人脸上,尽量忽视他里面没穿衣服这件事。
尽管她也好奇他的身上疹子多少。
凉薄的唇角抿成一直线,下颌紧绷,男人沉默了会,缓缓开口:“你叫我什么?”
睫毛轻颤,又一滴水珠落下,飞快抹过唇瓣,漂亮的杏眸眨了眨,“老、老老……老公?”
挡在门板的手慢慢放开,“不想穿帮就别再叫错了。”司徒曜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她拽住了他的浴袍,“医生说不能洗澡。”固执得,坚决不让步。
司徒曜咬了咬牙,“不洗,总要擦干吧?”抓在门板边缘的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真的?”她不信。
他深吸了口气,松开门板,掌心拂过她的手背摸上腰带,轻轻一扯,“行,我当着你的面擦。”
迟钝的女人愣愣地看着腰带散开,坚实的胸肌渐渐呈现……落荒而逃。
砰,关门声好似响彻夜空。水雾迷蒙的镜子中,男人低着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擦干,换了衣服出来,去往吧台倒上半杯温水,抬头却见落地窗前的茶几,浅草绿的首饰盒孤零零地还在原处。
戒指也还在。
恼人的闹钟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响起,睡眼惺忪的女人指尖一划,卷过被子翻身又安然睡去。
咚咚的敲门在不知第几遍后换成了钥匙,咔嗒,男人大步来到床前,连人带被抱起。
被丢上另一张床的时候,她终于睁眼。
“干嘛?”
“你爸妈一会过来。”
“来就来呗。”咕哝着,她拉过被子倒头躺下。才睡了几个小时,她还困着。
醒了没全醒。看着摸索枕头的爪子,司徒曜无声叹息,弯腰将自己的枕头丢给她。转身离开之际,听得她又咕哝了声:“疹子退了?”
“嗯。”
她又咕哝了什么,他没听清。
彻底清醒过来已是午饭时间,没有手机没有钟表,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四位详谈甚欢的长辈,还有一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
“醒了?”
轻声细语,骨节分明的手掌抚过凌乱的长发,指尖温柔地梳理,“饿了吧?快去刷牙洗脸,过来吃饭。”
疑惑地视线移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唇瓣嗫嚅,“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呢?”
熟悉的话语清清冷冷,幽暗的黑眸透着,怨气?瞬间一个激灵,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眼底的怨气更深了,捏紧了拳,司徒曜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去洗脸。”
“哦。”
抬脚又缩了回来,“拖鞋呢?”
“绮绮,磨叽什么呢?”比司徒曜的怒火更快到达的是吴女士的大嗓门,“都什么时候了,睡到现在?就等你一个,还不快去洗洗过来吃饭?”
“哦。”
“哦什么哦,快点。”
“知道了。”吼了回去,凌绮望了望遥远的客房浴室,犹豫了下,转身准备去主卧浴室。司徒曜拽住了她的胳膊。
他脱下了拖鞋。她奇怪地看着他,“那你呢?”
“洗、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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