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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也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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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顶楼的按钮,司徒曜瞥了眼没骨头似地倚靠在冰凉的轿厢忙着P图,换双鞋跟换个魂似的女人,“还记得刚才说的话吗?”
“记得。”点点头,拿着手机的手捂上了胸口,凌绮看着他,“就是有点紧张,跟考试似的。”
“不用太紧张,实在想不起来含糊过去就行,别乱回答。”
“嗯。”
“回答不了的,我会看着办。”
“好。”
垂眸敛目,司徒曜思索着还有什么遗漏的,“如果他们提婚礼……”
“不办。”话出口,凌绮又觉不对,偏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犹疑了下,“太忙了,以后再办?”
他一言不发。
“……旅行结婚?”
他还是不吭声。凌绮奇怪地看着他,“那你说呢?”
电梯门打开,依然不说话的男人先一步跨出,落后半步的女人匆匆忙忙,没防备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她一头撞进他怀里,“卧槽,大哥你啥做的,那么硬?”
冷静近乎冷漠的视线落在她捂着的鼻子,司徒曜压低了声,缓缓开口道:“一、不许说脏话,二、婚礼随便他们怎么办,交由双方长辈做主,三、不许再叫大哥。听见了吗?”
泪汪汪地望着他,凌绮瓮声瓮气地反驳,“不能旅行结婚吗?”
眼睛红红的,跟小兔子似的。司徒曜抿了抿唇,“想去哪?”
“你找个地方躲几天,我找个地方躲几天,现在土特产网上都有……喂,你跑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啊。”
头也不回的男人在通往露台花园的入口处停下,伸手牵追来的女人手时,她躲开了。
他瞪她。她挽上了他的胳膊,“回去还要消毒烦不烦?”
“话太多了。”
她闭住了嘴。不过显然她猜中了他的心思,瞟了眼挽着的臂弯,默默叹了口气。
要不是亲眼看见过他浑身发抖奔溃的样子,凌绮也不会相信一个和植物、土壤打交道的男人,洁癖会那么严重。
不同于常见的洁癖患者在接触认为肮脏、不干净的东西后反复洗手,强迫甚至焦虑,司徒曜在无法避免接触的情况下可以憋一天。
不显山不露水的,硬生生地忍耐,逼着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冲进浴室,不是因为晚上还有这顿饭,她差点怀疑他是不是要把皮能洗掉一层?
就这赶时间,他还足足洗了将近两个小时。刚踏入浴室,她就闻到浓烈的消毒水味。架子上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小瓶装,垃圾桶里有六个空瓶。
洗手台旁边柜子里摆放着一瓶750ML的消毒液,柜子下有六瓶未开封的。全英文,她偷偷查了下可以用于皮肤消毒。还有好几瓶医用酒精,也不知道擦什么要那么多?
可,人不是活在真空里的啊。这么洗下去,快赶上木乃伊防腐了。而且,比起那些脏东西,他更讨厌和别人肌肤相触。
所以,非必要他从不主动和别人握手。偏偏为了不让人发现,身上连一包湿纸巾也不带。
他曾说:“自动暴露弱点,无疑找死。”
她问他,“不难受吗?”
好久,他很轻地说了声,“还好。”
倔强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这一天一天怎么熬下来的?当然,他们的革命友谊依然脆弱得跟暖箱里幼苗,一掐就断。
前几年夏天大家都在太阳底下暴晒,就他白得跟鬼似的,她还嘲笑了他很长一段时日。现在倒是黑了些,身板也健硕不少,唇比起以前有血色,一张一合,微微弧度,还挺好看。
他的眼睛也很好看,深邃幽暗,像神秘的海洋,像冬天的荒漠。
“凌绮?”
“嗯?”
指节修长,轻轻刮过发呆的鼻尖,“爸问你话呢。”
“什么?”
“爸问你,婚礼,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一字一句,司徒曜的眼底写着清清楚楚:敢乱回答,试试。
猛然从游走的思绪中回神,凌绮悄悄咽了口唾沫,望向对面威严不苟言笑的,他的父亲。迟疑了下,扯了扯司徒曜的衣袖,“你喜欢什么样的?”
司徒曜摸了摸她的脑袋,“我随意,听你的。”
“我也随意,听你的。”总归,不会错了吧?
“你们没讨论过吗?”
暖意浓浓的花房分明如春天般灿烂和煦,凌绮却觉得有阵阵阴风飘过,背脊凉飕飕的。
“还没空讨论,本来想等上门提亲后再说,今天只是碰巧了。想着,”顿了顿,司徒曜握住局促不安的小手,“双方父母先见面吃个便饭。”
他只是,提前预料了他的父亲会提婚礼的事。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前车之鉴。
“现在可以讨论了。”
“爸……”
“我大老远赶回来不是听你这个没好那个没准备,”冷着脸打断,他的父亲以一种不容他人质疑、拒绝的口吻继续告诉他的小儿子,“现在,亲已经提了,小凌的父母也已经答应了,你们两个赶紧商量把婚事今晚全部定下。”
“啊?那么快?”脱口而出,凌绮望向不远处的热闹。
原本摆餐桌的地方换上了方桌,她的父母,他的母亲、大嫂,四人正打得愉快。他的大哥,堂堂的夏城酒店董事长,在一旁端茶递水。
司徒家的宝贝金孙坐在爷爷的怀里,一口一口挖着火龙果吃。汁液滴滴拉拉,爷爷重话都没一句,手里的纸巾时不时给宝贝孙子擦一擦小嘴。
就他们俩莫名其妙挨训,哦不,是司徒曜一个。她几乎没怎么听,里面太热了,吃得又饱,昏昏欲睡。
“快吗?还是你不想嫁这小子?”
“……”
所以说,她插什么嘴呢?让司徒曜一个人听着不就行了。
“是不是不想嫁了?”
他又来凑什么热闹?瞪着他,凌绮翻了个白眼,“想嫁,恨不得明天就嫁给你。问问还不行吗?”需要死命掐她手心提醒吗?
男人弯了弯唇角,握着的双手更紧了些。
反掐失败,凌绮气恼得暗中使劲想挣脱,又听他父亲继续说道:“行了,今晚也别回去了,跟亲家说明早你再送他们回去。”
“诶,不用,我家不远……”嘶,这小子是掐上瘾了?
“你爸妈不是结婚周年,住一晚酒店不行?”
还装懂事?显得她很不懂事哎。“不是不行,”趁着他松懈的间隙,抚过覆着薄茧的掌心,指甲偷偷掐进他的肉,凌绮仰着头,“我家狗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回去住?”
她放狗咬他。
“去把狗接过来不就行了?”
双手交握暗中争斗的俩人闻言一怔,不约而同望向严肃固执的父亲,看上去没那么好说话的未来公公。
虽然最终还是决定司徒曜跟她回家住,不过看在爸妈那么开心的份上,她也挺高兴的。哎,只可惜,这场婚姻是假的。
“怎么突然叹气?”
“我在想,”倚靠在车窗,看着夜幕下熟悉的风景,凌绮感慨道,“等我们离婚的时候,我要怎么和我爸妈解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方向盘边缘,“那,要不协议延长,过个几年再离?”
“这不行,”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打了个哈欠,“时间太长容易穿帮,到时我们俩都会被打死。”
“不会。”
“那是你。我妈一定会打死我,我爸估计又要喊死不幂目了。”
司徒曜不知该作何回答,嗤笑了一声。
夜色中的黑色SUV拐入一片旧房翻新的老小区,比起他许多年前第一次送她,现在的路开阔了不少。梧桐开始落叶,一扇扇窗户透着一盏盏光亮。
“谢了,拜拜。”
下车绕过车头,脚步停住,她奇怪地看着跟来的男人,“你干嘛?”
“上楼。”
“上楼干嘛?”
“不是你说的,今天住你家。”
漂亮的眼眸眨了眨,“扑哧,”像点点星子坠入闪着璀璨的光芒,她摆摆手,“不闹了,我家不比酒店你住不了。要不回去,要不去找个酒店,明天早上九点在小区门口碰头再去接我爸妈。”说完,抬脚往楼梯走去。
“婚礼还有很多事要定。”
“你决定好发个通知给我。”踏上台阶见他还跟着,凌绮转过身,“我家有狗,你会受不了的。”
司徒曜看着她,好心提醒道:“……万一你爸妈突然回来,发现我不在,要怎么解释?”
“不会。”
“万一呢?”
“没那么倒霉吧?”虽然,她今天一天确实挺倒霉的。
“万一呢?”
深深呼吸,凌绮抿紧了唇,慢慢张开,“如果受不了和我说,立刻回酒店去。”行吧,她怕那个万一。
他点了下头,低声道:“总要习惯的,不是吗?”
也是。凌绮叹了口气,抬手,又放下,“小心台阶。”
站起来半人高的金毛狗摇晃着尾巴迎面扑来的时候,凌绮挡在了呆立的男人前面,“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事。”
呜呜咽咽的小狗睁着好奇的圆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侧身一点一点从它的旁边绕开。肩颈僵硬,故作镇定,死要面子。
“你先去我房间待会,我给小小吃好饭关我爸妈房里,你再出来。”
“好,”迈出的脚步迟疑了下,他问她,“哪个房间是你的?”
凌绮指了指左手边,看着高大的身影一溜烟窜进房间,蓦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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