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xiaoh小孩儿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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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孩儿
六月的风裹着热意，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莫沉袖口的袖扣泛着冷光。他靠在后座，指尖按着平板屏幕，上面是莫氏集团下季度的并购案。
助理从副驾回头，小心翼翼递过来一杯冰美式：“莫总，您要的咖啡。”
莫沉没接，只淡淡开口：“绕道，先去接莫眠。”
助理愣了一下：“莫总，您两点还有董事会……”
“我说，先去接莫眠。”
助理立刻闭嘴，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熟练地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高架，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旧街。
今天是莫眠高考最后一天。
莫沉记得很清楚。三年前莫眠中考，他推掉一整天会议，在学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那时候莫眠从考场出来，看见他站在人群里，眼睛一亮，扑过来挂在他身上，奶声奶气喊：“哥哥你来啦——”
旁边家长都看过来，有人小声说：“这哥哥真疼弟弟。”
莫沉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莫眠的书包接过来，又递过去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他养大的小孩，他不疼谁疼。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校门口挤满了家长，举着伞、拎着饮料，乌泱泱一片。莫沉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莫眠。
莫眠从校门口走出来，书包带子歪到一边，白衬衫下摆没扎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人，然后目光锁定这辆车，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跑过来，拉开后座车门，一头钻进来，整个人扑到莫沉身上：“哥哥——”
莫沉被他撞得往后靠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腰：“考完了？”
“考完啦——”莫眠搂着他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哥你居然来接我，我以为你要开会呢。”
莫沉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会推了。”
莫眠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蹭着莫沉的肩膀：“哥哥最好啦——”
助理在前排默默把视线移向窗外，假装自己不存在。他在莫氏干了五年，见过莫沉在董事会上拍桌子的样子，见过莫沉一句话让合作方脸色发白的样子，但每次见到莫沉对弟弟这副模样，他还是觉得——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莫沉没理会助理的心理活动，低头看了一眼莫眠：“考得怎么样？”
莫眠歪着头想了想：“还行吧，反正都会写。”
“这么自信？”
“那当然，”莫眠仰起脸，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莫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书包带子扶正：“坐好，系安全带。”
“哦——”莫眠乖乖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又侧过头来，“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莫沉看了他一眼：“家里有排骨吗？”
“有！我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莫眠眨着眼睛，一脸邀功的表情，“我还买了你爱喝的啤酒，冰在冰箱里了。”
莫沉没说话，但助理从后视镜里看见，莫沉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
车子驶回莫家主宅。莫眠先一步跳下车，踢掉鞋子就往屋里跑：“哥你快来！我帮你系围裙——”
莫沉不紧不慢地换鞋进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又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莫眠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一条围裙，晃来晃去：“哥哥哥哥，快来！”
莫沉走过去，低头让他把围裙系上。莫眠踮着脚，把带子绕到他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然后拍了拍手：“好啦！”
莫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蝴蝶结，没说什么，转身打开冰箱拿排骨。
莫眠就趴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哥洗排骨、切姜片、调酱汁，嘴里不停：“哥，你切的姜好薄啊——哥，你糖放多了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莫沉被他吵得头疼，但也没嫌他烦，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三岁的时候，你非要吃，我就学了。”
莫眠愣了一下：“三岁？我三岁的事你都记得？”
莫沉没回答，把排骨倒进锅里，油锅滋啦一声响，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侧脸线条。莫眠看着他哥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暖融融的，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
他小声说：“哥，你真好。”
莫沉翻着排骨，头也没回：“知道就好。”
晚饭桌上，莫眠吃得满嘴油光，啃排骨啃得不亦乐乎。莫沉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他一眼，伸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擦掉：“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莫眠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做的好吃嘛——”
莫沉没接话，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吃完饭，莫眠主动收了碗，又跑进厨房切了水果端出来，一块一块往莫沉嘴里喂：“哥，你吃这个，特别甜。”
莫沉张嘴接了，莫眠就笑：“甜吧？”
“还行。”
“还行就是甜！”莫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挑的，肯定甜。”
莫沉没反驳，只是又张了张嘴，莫眠立刻又喂了一块。
客厅里电视开着，莫眠窝在沙发上，脑袋靠在莫沉肩上，手里抱着手机刷视频。莫沉坐在他旁边，拿着平板看文件，偶尔低头看一眼莫眠的手机屏幕，然后说一句：“这个别看了，伤眼睛。”
“就看一下嘛——”
“你近视多少度了？”
莫眠瘪嘴：“……四百五。”
“那还看。”
莫眠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莫沉怀里钻：“那我不看了，哥哥陪我说话。”
莫沉放下平板，低头看他：“说什么？”
“嗯……”莫眠想了想，“哥，你以后会结婚吗？”
莫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莫眠声音闷闷的，“你朋友都有女朋友了，你都没有。我同学说，你这种条件，肯定很多人追你。”
莫沉没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关心你嘛——”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不结。”
莫眠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空。”
莫眠眨了眨眼睛：“那……那我以后也不结婚，陪着你。”
莫沉看着他，目光深了深，但很快移开：“小孩子，别说这种话。”
莫眠撅起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八了。”
莫沉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捏了捏他的指尖：“十八了，也是我小孩儿。”
莫眠耳朵有点红，把脸埋进莫沉肩窝里，闷闷地说：“哥你又占我便宜。”
莫沉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莫眠洗完澡，穿着莫沉的旧T恤从浴室出来。T恤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衣摆垂到大腿根，像条裙子。
莫沉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穿我的衣服？”
莫眠扯了扯衣摆：“你的衣服舒服嘛，软软的，有你的味道。”
莫沉没说话，但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去睡觉。”
莫眠“哦”了一声，却没走，反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莫沉身边，脑袋靠在他肩上：“哥，我睡不着。”
“刚考完试，兴奋？”
“嗯……”莫眠蹭了蹭他的肩膀，“你陪我聊会儿天呗。”
莫沉没拒绝，只是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聊什么？”
“聊你。”莫眠抬起头看他，“哥，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样啊？我都没见过。”
莫沉想了想：“跟你差不多，上学，考试，然后接手家里的事。”
“那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莫沉沉默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
莫眠“哦”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那哥，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啊？”
莫沉低头看他，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很深：“找个……黏人的。”
莫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这样的行不行？”
莫沉没接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去睡。”
莫眠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他：“哥，晚安。”
“晚安。”
莫眠关上门，莫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揉过莫眠头发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是莫眠惯用的那款。
他把手收回来，闭了闭眼。
有些念头，不该有。
但他忍了太久了。
第二天一早，莫眠是被饭香勾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莫沉站在厨房里，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在煎蛋。
“哥——”莫眠拖着尾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莫沉的腰，脸埋在他背上，“早——”
莫沉动作顿了一下：“醒了？”
“嗯……”莫眠蹭了蹭他，“你几点起的？”
“六点。”
“那么早……”莫眠打了个哈欠，“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上午没事，送你去学校拿毕业证。”
莫眠“哦”了一声，又抱了一会儿才松手，坐到餐桌前。莫沉把煎蛋和牛奶放到他面前：“吃完去换衣服。”
莫眠乖乖点头，咬了一口煎蛋，含含糊糊说：“哥，你煎蛋好好吃。”
莫沉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莫眠脸上，把他睫毛染成淡金色。莫沉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莫眠吃完早饭，跑回卧室换衣服。他打开衣柜，手在最里面那层停了一下——那里叠着一条奶白色的蕾丝裙，他偷偷藏起来的，从来没让莫沉看见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衣柜门，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穿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出卧室，莫沉已经换好西装站在玄关等他：“走吧。”
莫眠跑过去，蹲下来系鞋带，莫沉就站在旁边等他，等他站起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好了？”
“好了！”莫眠仰起脸笑，“哥哥最好啦——”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莫眠下车前，莫沉叫住他：“几点出来？”
“大概十一点吧。”
“出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啦——”莫眠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他，“哥，你路上慢点。”
莫沉“嗯”了一声，看着他跑进校门，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助理在前排小声问：“莫总，现在去公司吗？”
莫沉收回视线：“去吧。”
车子驶离学校，莫沉靠在后座，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是刚才莫眠回头看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养大的小孩，越来越大了。
也越来越让他——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莫眠领完毕业证，在校门口等莫沉来接。他靠在路边的树上，低头翻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莫沉，莫沉在厨房做饭，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他趁莫沉不注意，按下了快门。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耳朵慢慢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某个晚上，他趴在莫沉腿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莫沉正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那时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就开始留意——留意莫沉的手、莫沉的嗓音、莫沉看他时的眼神。
他开始觉得，他好像不只是把莫沉当哥哥。
但他不敢说。
莫沉是他亲哥。
他胡思乱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莫沉的脸：“上车。”
莫眠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去：“哥，你来得好快。”
莫沉看了他一眼：“怎么脸这么红？”
莫眠摸了摸自己的脸：“……热。”
莫沉没追问，只是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莫眠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才觉得自己冷静了一点。
车子驶回莫家主宅，莫眠下车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莫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怀里。
莫眠撞进他胸口，鼻子撞得有点酸，眼眶一下子红了：“哥——”
莫沉低头看他，见他眼眶红红的，声音软下来：“撞哪了？”
莫眠指了指鼻子：“这儿。”
莫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鼻尖：“好了，不疼了。”
莫眠被他揉着鼻子，仰着脸看他，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他小声说：“哥，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
莫沉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莫眠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怕我离不开你。”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别离开。”
莫眠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我一辈子黏着你。”
莫沉没接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屋吧，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莫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他看着莫沉的背影，宽肩窄腰，西装笔挺，明明是个冷硬的人，却会为了他系围裙、做糖醋排骨、半夜给他掖被角。
他小声说：“哥哥最好啦。”
莫沉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
那天晚上，莫眠洗完澡，又穿着莫沉的旧T恤跑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莫沉坐在旁边看文件，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穿我衣服？”
莫眠理直气壮：“你的衣服舒服嘛。”
莫沉没接话，但也没让他去换。
莫眠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又往莫沉身边凑：“哥，你看什么呢？”
“并购案。”
“看得懂吗？”
“看不懂。”莫眠诚实地说，“但哥你看文件的样子好帅。”
莫沉抬眼看他：“少拍马屁。”
“真的！”莫眠凑得更近了一点，“我同学都说，我哥长得像明星。”
莫沉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莫眠看着他哥的侧脸，忽然小声说：“哥，我以后找对象，就找你这样的。”
莫沉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好啊，”莫眠歪着头，“又给我做饭，又管我睡觉，还帮我擦嘴。”
莫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你可能找不到。”
“为什么？”
莫沉没回答，只是合上文件，站起来：“我去洗澡。”
莫眠看着他走进浴室，门关上，他才小声嘀咕：“明明就找得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真的不只是把莫沉当哥哥。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连哥哥都没得做。
浴室里，莫沉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脊背滑落。他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刚才莫眠说“我以后找对象，就找你这样的”那句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养大的小孩，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沉了沉。
有些念头，他忍了太久了。
但莫眠才十八岁。
他不能急。
他得等。
等莫眠自己明白——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xiaoh小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