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吻你》合璟

10、陆沉舟的反击 不

　　不过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流言还是没有停止。

　　沈墨走后的那一周，学校里关于苏卿苒的闲话越传越离谱。最初只是“沈墨是因为她才转学的”，后来变成“她吊着沈墨又勾着顾云言”，再后来变成“她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不清不楚”。版本一天换一个，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难听。

　　苏卿苒走在走廊里，背后永远有人指指点点。她去食堂打饭，旁边桌的女生故意提高嗓门说“有些人就是会装”。她进画室，门把手上被人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替身专业户”。

　　她把纸条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画板，开始画画。铅笔在纸上走得很稳，但画到一半，笔尖啪地断了。她盯着断掉的笔尖看了三秒，把铅笔扔在桌上，趴在画板上，没动。

　　顾云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苏卿苒趴在画板上，肩膀没抖，呼吸很轻，但他知道她没睡着。他把手里的奶茶放在窗台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

　　“苏卿苒。”顾云言叫住她。

　　她没抬头。

　　“起来。”顾云言又说。

　　她不动。

　　顾云言伸手，把她脸上的画板拿开。苏卿苒的脸露出来，眼睛红的，但没哭。她瞪着他，目光很凶。

　　“干什么。”苏卿苒红着眼睛说。

　　“带你去个地方。”顾云言说。

　　“不去。”苏卿苒说。

　　“必须去。”顾云言说。

　　顾云言不由分说把她拉起来，苏卿苒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拉着她出了画室，下了楼，穿过操场。苏卿苒被他拽着走，步子跟不上，差点绊了一跤。

　　“顾云言你慢点……”苏卿苒被他拉着走了出去。

　　他没慢，一直走到操场正中央，他才停下来。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操场上全是人。打球的，跑步的，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聊天的。顾云言拉着苏卿苒站在操场中央，转过身面对她。

　　“你干什么？”苏卿苒压着声音，脸已经红了。“周围好多人往这边看”。

　　顾云言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喊了出来。

　　“苏卿苒！”顾云言叫住她。

　　整个操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我喜欢你——”

　　苏卿苒愣在原地。

　　“——从两年前看到你那幅画就喜欢——”

　　有人开始起哄。口哨声，尖叫声，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就站这儿了——”

　　苏卿苒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她冲上去捂他的嘴，顾云言偏头躲开，继续喊。

　　“——谁再传她闲话，先来问我——”

　　他停下来，操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有人在喊“牛逼”，有人在鼓掌。苏卿苒站在他面前，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顾云言低下头看她，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表情理直气壮。

　　“喊完了。”顾云言说。

　　苏卿苒的嘴唇动了动，她想骂他，想打他，想转身走掉。但她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是不是有病。”苏卿苒的声音在抖。

　　“嗯。”顾云言点头，“你有药吗？”

　　苏卿苒抬手打了他一下。不重，打在他胸口。顾云言没躲，任她打。她又打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顾云言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她后脑勺上。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行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都看着呢，别哭。”

　　“谁哭了！”苏卿苒闷闷地说，但声音明显带了鼻音。

　　操场上的人还在看，但起哄声小了下去。有人开始散了，有人还在拍。苏卿苒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然后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她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眼睛还是红的。

　　“顾云言。”苏卿苒叫住他。

　　“嗯。”顾云言看着她。

　　“你刚才喊的那些话，”她的声音很平，“是真的？”

　　“真的。”顾云言说。

　　“一句都不收回？”苏卿苒红着眼睛说。

　　“都不收回。”顾云言说。

　　苏卿苒看着他，操场的灯光亮起来了，照在他身上，黑皮泛着暖色的光。她转过身，面对着操场，面对着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深吸一口气。

　　“都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苏卿苒，没掉着任何人，沈墨的事跟我没关系，顾云言——”

　　她偏头看了顾云言一眼。

　　“——我还没答应他。”

　　操场上响起一阵笑声和嘘声，苏卿苒继续说：“但他喊都喊了。我再不答应，好像不太给他面子。”

　　顾云言的心跳停了一拍。

　　“所以，”苏卿苒转过身面对他，“顾云言，你听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

　　操场上炸了。顾云言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苏卿苒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傻了？”苏卿苒看着他的样子，调侃着说。

　　“你再说一遍。”顾云言有些目瞪口呆的说。

　　“不说了。”苏卿苒转身就走，“没听见就算了。”

　　顾云言三步追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一圈。苏卿苒尖叫了一声，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苏卿，被他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放。”顾云言得寸进尺地说道。

　　“顾云言！”苏卿苒害羞着说。

　　“再叫一声我名字。”顾云言有些激的说。

　　“你有病——”苏卿苒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顾云言把她放下来，但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

　　“苏卿苒。”顾云言叫住她。

　　“干什么。”苏卿苒问。

　　“我以后都听你的。”顾云言说。

　　苏卿苒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很短，但确实是笑。

　　“那你现在听我的，”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放开我，热。”

　　顾云言松开手，退后一步。但他脸上的笑一直挂着，从操场这头挂到操场那头。苏卿苒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脸很红。顾云言跟在后面，像一条尾巴，甩都甩不掉。

　　走到看台旁边的时候，苏卿苒停了一下。她看到陆沉舟坐在看台最高一排，手里攥着一瓶没开的水。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苏卿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顾云言也看到了。他偏头看了陆沉舟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苏卿苒走了。

　　看台上，陆沉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是常温的，但灌进喉咙里，凉得发苦。他坐在那里，看着操场上散去的人群，看着苏卿苒和顾云言并肩走远的背影。他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曾站在操场上，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过喜欢她。那时候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后来他把那条围巾扯下来，扔在地上。她站在那里，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然后她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陆沉舟把瓶盖拧紧，站起来，把水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苏卿苒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奶茶。旁边一张便利贴，顾云言的字迹：“热的，三分糖，没放珍珠。”

　　苏卿苒坐下来，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口味。她偏头看顾云言，他正低着头翻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卿苒问他。

　　“六点十分。”他头也不抬，“买完馄饨顺路。”

　　苏卿苒咬着吸管，看了他两秒。然后她从桌洞里掏出那支小猫铅笔，在他课本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推回去。

　　顾云言低头看。铅笔字，很秀气：“我以后喝奶茶，都你买。”

　　他抬起头看她。苏卿苒正低头看英语书，耳朵尖红红的。顾云言笑了，把课本合上，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

　　“好。”他说，“买一辈子。”

　　苏卿苒翻了一页书，没理他。但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