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现场勘查模拟演练 周一早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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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整，贺知彰刚到办公室，公文包还没放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站在桌边掏出来看。钟正清发来的。
“区医院康复科三号诊室的陈医生，推拿手法不错。你要做理疗可以找他，报我名字。”
隔了半分钟，又追了一条。
“肩颈的事，别拖。”
贺知彰盯着这两条消息。没有别的话，没有问那天在医院看见什么，没有提任何人。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电脑开机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案卷开始工作。看了两页，翻回去重新看。陈医生。区医院康复科三号诊室。他记下了。但什么时候去，他没想好。周一周二排了庭，周三合议，周四周五要写判决。也许下周六。
中午一份公函从政治部转到了刑庭庭长钟正清的桌上。函件来自警官学院，邀请法院派员担任该院治安系现场勘查模拟演练的模拟审判员，民事法官一名，刑事法官一名。函件上附了时间、地点和演练流程。
钟正清拆开公函扫了一眼。模拟审判员，说白了就是坐在观摩席上打分、点评。活不重，但对评审的业务能力和表达能力有要求。他翻开刑庭的法官排班表，圈了贺知彰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他把公函放在贺知彰桌上。
“周六下午，警官学院，模拟审判员。你去。”
贺知彰拿起公函看了一眼。周六下午，两点，警官学院实训楼。
若去了，就无法给敲门的人开门了。
他沉吟了片刻，拿起公函，翻到最后一页，在回执上签了字。
“行。”
钟正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贺知彰把公函折好，放进公文包。然后他打开电脑，继续看案卷。看了两页，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射击课，九十七环。现场勘查模拟演练，她会不会也去。警官学院不一定邀请治安学院，她不一定在。他停了一下，把案卷翻到下一页。
政法大学治安学院食堂。
十一点半，食堂里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全是藏蓝色的夏季作训服和淡蓝色的夏季执勤服，统一的制服把所有人的身形都削成了一个样子。打饭的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清一色的短发，男生是寸头或短碎，女生是齐耳或齐脖，从远处看过去，根本分不清男女。
云知微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果坐她旁边，周一坐对面，餐盘里两份肉三碗米饭。
林果是同班的女同学，圆脸波波头。周一寸头，皮肤晒得黢黑，也是退伍复读的。
“云姐，这周六下午警官学院有现场勘查模拟演练观摩，你去不去。”周一夹了一块排骨，“咱班就五个名额，我报了，林果也报了。”
云知微低头扒了一口饭。周六下午。她本来想去找贺知彰蹭饭。上周他做了排骨汤，她喝了两碗。
“什么内容？”
“模拟一个入室盗窃转抢劫的现场，交通事故现场，还有一个故意伤害现场，从接警到勘查到笔录，全流程演练。警官学院那边出学生演嫌疑人和受害人。”周一又夹了一块排骨，“你想啊，这机会多难得。平时你去哪儿看这个。”
“去。”她把牛肉咽下去，不在犹豫“算我一个。”
林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周一用筷子比了个OK的手势。
云知微夹了一筷子青菜。心里在算时间。周六去警官学院，下午五点半结束，回学校六点半。等会到家都9点左右了。第二天又要返校，不划算。
算了。这周估计见不了面。下周再说。
周六中午十二点半，政法大学南门大巴停车场。
两辆白色大巴停在路边，车头挂着“政法大学治安学院”的牌子。学生们在车前列队，清一色的夏季执勤服，队伍排成两列。带队的教员姓郑，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站在队伍前面拿着名单。
“张越。”
“到。”
“林果。”
“到。”
“云知微。”
“到。”
“周一。”
“到。”
“王浩。”
“到。”
“……”
清点完人数，郑教员把名单收好，“上车。按顺序，不要挤。到了那边统一整队，手机上交，听现场教员安排。观摩期间不许越过警戒线。带笔记本的可以记录。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学生们依次上车。云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果坐她旁边。周一坐在后排，一上车就开始跟前座的人讨论今天的模拟现场会出什么类型的案子，声音不大，但云知微听得很清楚。
“我觉得肯定是入室盗窃，八成是撬锁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去年也是入室盗窃，模拟现场道具简单，不用搭室外景。而且邀请函上写了‘现场勘查’，盗窃案现场最典型。”
“你倒是研究得挺透。”
“那当然，我以后想干刑侦。”
云知微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城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四十分钟后，大巴驶入警官学院。学生们下车，在实训楼前列队。郑教员和警官学院刑侦系的一位教员对接。那位教员姓何，三十来岁，穿作训服，腰间别着对讲机。
何教员走到队列前面。
“欢迎政法大学的同学来观摩。我简单说一下规矩。实训楼一楼是模拟现场，二楼是观摩区。你们从侧面的楼梯上二楼，在观摩区就座。观摩区和一楼现场之间有一条黄色警戒线，线内是演练区域，线外是观摩区域。所有人站在线外，不许越界。可以低头记录，小声交谈，不能随意走动。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何教员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队伍往实训楼侧面走。学生们列队跟上，两列纵队，步子整齐。云知微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实训楼外墙。一楼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进去。二楼是玻璃隔断，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队伍从侧面楼梯上到二楼。观摩区是一间大房间，摆着几排折叠椅，面朝玻璃隔断。玻璃隔断外面，一楼的模拟现场尽收眼底。客厅，茶几翻倒，沙发垫散落。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学员已经站在现场外面，等着演练开始。
观摩区前排摆着三张桌子，桌上放着桌签和材料袋。云知微的目光扫过去，扫到中间那张桌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桌签上写着：区人民法院，贺知彰。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后面的周一凑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请了法官做评审呀？我还以为警察学院的自己上呢”
“谁知道呢。”云知微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林果坐在她旁边，翻开笔记本，拔了笔帽。
“你刚才看那个桌签看了好几秒。”林果压低声音。
“我看看法院的人长什么样。”
“你眼神不对。”
“我眼神怎么了。”
林果没接话。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把本子推到云知微面前。
“心虚。”
云知微把那两个字划掉，在她旁边写了一句：“眼神不好，还得练。”
林果嘴角瘪了一下，把本子收回去，低头继续写她的观摩笔记。云知微翻开自己的本子，笔尖抵在纸面上。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两排人的头顶，落在评审席上。椅子上还空着。
后排，周一跟旁边的人已经小声讨论起来了。
“我觉得模拟现场肯定有一个关键物证藏得很隐蔽。”
“你说会在哪儿。”
“看那个茶几，翻倒的方向不太对。如果是入室盗窃，翻动不会那么集中。我赌五毛钱，那个沙发垫底下有东西。”
“你上次也赌了五毛，输了。”
“这次不一样。我研究过案例。”
云知微听着后排的讨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继续看着评审席的方向。
还以为这周见不到，没想到又遇上了，这就是缘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现场勘查模拟演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