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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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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天晚上沈渡回来得比平时早。
下午他坐陈烬开的车沿江边兜了一圈,陈烬把车窗全放下来,风灌进来把他俩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沈渡靠在副驾上剥橘子,剥完一瓣递过去,陈烬张嘴接了,橘汁沾在他嘴角,被风吹干了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印子。车开到江湾的时候陈烬降了速,指着右边那片芦苇说以前在这儿练过拳,对着芦苇秆打,打完浑身都是芦苇絮。
沈渡看着那片被风吹弯腰的芦苇,又看着陈烬说这话时侧脸的表情,没有评价,只是把下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晚上回去之后沈渡进了书房处理了几封邮件,出来的时候陈烬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客厅电视开着没声,屏幕里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沈渡从他面前经过去厨房倒水,陈烬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来追着他走了一路,沈渡倒完水回来的时候跟那道视线撞上了。
"你身上有味道。"陈烬说。
沈渡站住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味。"
"码头的味道。江风、铁锈、货箱。"陈烬把手机放下,两条腿蜷上沙发,下巴搁在膝盖上朝他仰着脸,"你每天待在那个地方,身上全是那种味。"
沈渡端着水杯站在沙发跟前。他低头看陈烬仰着脸的样子,湿头发贴在额头上,有一滴水从发梢坠下来,沿着鼻梁往下滑,滑到鼻尖悬着,滴落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点深色。那双浅色的瞳孔在电视光的明灭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但他看着沈渡的目光始终没挪开。
"那你闻着是什么味。"沈渡问。
陈烬想了想。他把自己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卫衣的领口因为动作被扯歪了一点,露出半边锁骨。"橘子味。还有洗衣粉。还有一点你说的那个码头的味道,但没那么冲了,被洗淡了。"
他把视线从沈渡脸上移开,落在客厅地板上某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没有节奏,像是随便敲着打发时间。"你洗个澡吧。"
沈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陈烬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和浴室排风扇嗡嗡的低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洗完澡,指腹有点发皱,被他用指甲掐了一下又松开。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水声停了,浴室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柜门被打开的声音、牙刷在杯沿上磕了一下。
陈烬退回去坐回沙发,把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
沈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灰色的T恤,头发没吹,湿着,水珠沿着后颈淌进衣领里。他走到客厅看见陈烬蜷在沙发上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沙发的弹簧沉了一下,陈烬跟着那个微小的颠簸晃了晃身体。
两个人都没说话。电视关了以后客厅里只有窗外的虫鸣,九月了,蟋蟀叫得又脆又响,一声接一声从纱窗外面灌进来。沈渡靠着沙发背微微仰着头,湿头发把T恤肩头洇了一圈深色。陈烬从蜷着的姿势里松开一条腿,脚尖在沙发垫上慢慢往前蹭,蹭了两寸,碰上了沈渡的腿侧。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碰着他的地方温热的。
他伸手握住了陈烬的脚踝。踝骨的轮廓在他掌心里突出一个圆润的弧,皮肤底下是细密的血管在跳。陈烬的脚尖绷了一下,但没有往回缩。沈渡的拇指沿着脚踝外侧的骨头轻轻摩挲了一圈,然后松开手,把那条腿放回沙发上。
"你手凉。"陈烬说。
"刚洗完澡。"
"那怎么还凉。"
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陈烬蜷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小团,卫衣的下摆从膝盖上滑下来搭在脚背上,露出一截小腿。腿上有几块旧的淤青,颜色已经褪成浅黄,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形状。
"陈烬。"他喊了一声。
"嗯。"
"过来。"
陈烬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从沙发另一头挪到沈渡旁边,膝盖碰到了沈渡的大腿外侧。沈渡抬手把他卫衣帽子上那根早就没了绳子的空抽绳洞拽了拽,手指顺着他的后颈滑下来,停在颈窝的位置。
"你知道我怕什么。"沈渡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没了平时那种又稳又平的感觉,尾巴上带了一点毛边。
陈烬偏头看他。离得近了,他能看见沈渡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汽,亮晶晶的,随着眨眼一闪一闪。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是平的,但眉心那道很久没出现的浅纹又浮上来了。
"怕我出事。"陈烬说。然后把沈渡的手从自己后颈上拿下来,十指扣进去了,把那只凉凉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攥紧。他的掌心干燥的、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沈渡,"他说,"我知道你怕。我不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平的,但平得跟沈渡不一样。沈渡的平是压着东西不让它们浮上来,陈烬的平是底下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他不怕沈渡那些见不得光的背景,不怕码头那些人和事,不怕沈渡半夜不回来、身上带着铁锈和江风的味道。他只怕一件事,但沈渡已经在他面前了。
沈渡看着他。电视关了以后客厅里唯一的灯光来自走廊那盏小夜灯,暗橘色的,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种温吞吞的光里。陈烬的手握着他的手,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蹭过去又蹭回来。
"冷的话我帮你暖。"陈烬说。
沈渡没接话。他往前靠了靠,额头抵上了陈烬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沈渡的鼻尖是凉的,陈烬的鼻尖温热。他们谁都没有闭眼,在那么近的距离里看着对方的瞳孔放大又收拢,看着彼此的睫毛在不自然的呼吸里微微颤抖。
沈渡先偏的头。他的嘴唇擦过陈烬的鼻尖,擦过他的人中,停在唇上。很轻的一下,像一个字只写出了第一笔就停下了。陈烬在他往后撤的时候追了上去,嘴唇追上嘴唇,贴着,没有动,就那么贴着。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沈渡能闻到陈烬洗完澡之后用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自己用的是同一瓶。
"没接吻过?"陈烬贴着他的嘴唇问,气音从唇缝里溢出来,拂在他皮肤上。
"没有。"
"那我来教。"
陈烬的嘴唇又贴上来了。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他在沈渡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疼,痒的,然后松开,舌尖探出来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地方。沈渡的呼吸重重地顿了一拍,他的手从陈烬的掌心里抽出来,按住了陈烬的后脑勺。
那个吻变得深了。陈烬的嘴很软,但动作带着一种直来直往的莽,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磕了一下沈渡的下唇。他立刻退开了半寸,小声说了句"磕着了",然后又贴回来,这次小心多了,舌尖描着沈渡的唇缝往里探。
沈渡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压。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呼吸交缠的细碎声响和窗外蟋蟀的鸣叫,陈烬的手从沈渡的肩膀滑到胸口停住了,掌心隔着T恤感觉到底下的心跳,跳得很快,比他自己的慢一拍。
"你心跳好快。"陈烬离开他的嘴唇说,拇指按在胸口正中的位置,感受着那咚咚咚的节奏一下一下撞在掌心里。
沈渡把他拽回来,这次的吻更急。他一只手按着陈烬的后颈,另一只手攥住了他卫衣的下摆,指节攥得泛白。陈烬在他怀里被吻得往沙发靠背上仰过去,后脑勺抵着靠垫,沈渡跟着压过来,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把卫衣下摆从运动裤的松紧带里扯了出来。
陈烬的腰露出来一截。那片腰侧还有淤青没退干净,但已经淡了,淡成了一圈浅浅的黄。沈渡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陈烬整个人缩了一下,然后往他掌心里送得更近。
"别碰那儿。"陈烬说,但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反而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按着沈渡的手掌贴紧了那片皮肤。
沈渡低头吻他锁骨。T恤领口被蹭歪了,露出半边肩头和延伸到胸口的那道肌理线,他用嘴唇沿着那道线慢慢地往下走,每一寸都停一下,像是在认路。陈烬的呼吸在暗光里越来越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从沈渡的手背上移开,攥住了沈渡后腰的T恤布料,攥成一团。
沈渡撑起身体看了他一眼。陈烬躺在沙发靠垫上,卫衣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来的皮肤在暗橘色的光里泛着一层薄汗的光泽。他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了,亮晶晶的,嘴角沾着一点水光,但他在笑。他笑的时候那颗犬齿露出来,在暗光里白得亮眼。
"沈渡。"他喊他。
"嗯。"
"你手抖唉。"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撑在陈烬耳侧的沙发垫上,指节微微发颤。确实在抖。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俯下去把脸埋进了陈烬的颈窝里。陈烬的脖子是温热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汗,他用嘴唇碰了一下,咸的。
"我第一次。"沈渡闷在他颈窝里说。声音模糊,被皮肤和呼吸搅碎了,但陈烬听清了。
陈烬的手抬起来,在沈渡湿漉漉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他的手指插进那些还没干的发丝里,指腹贴着沈渡的头皮慢慢揉着,一下一下的。
"我知道。"陈烬说。他偏过头用嘴唇碰了一下沈渡的耳朵,把那片凉凉的耳廓含在嘴唇之间温了一会儿才松开,"我没指望你会。"
沈渡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两个人的脸在很近的距离里重新对上,沈渡的眼尾有一点红,在暗光里看不真切,但陈烬看见了。他伸手用拇指在沈渡眼尾蹭了一下,没有湿,只是红了一小片。
"那我教你。"陈烬说。他的声音比以前更轻,但没有犹豫,"你跟着我就行。"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在那么近的距离里看见自己完整地映在陈烬的瞳孔里,缩成一个小小的、被光裹着的倒影。他低下额头重新碰上陈烬的额头,两个人的鼻息混在一起,每次呼吸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灌进对方肺里。
"嗯。"他说。这个字被他含在嘴唇里,只吐了半个音就被陈烬接住了。
陈烬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柱慢慢往下滑,一节一节地数过去。滑到腰窝的地方停住了,手指隔着T恤在那一小块凹陷处画了一个圈。沈渡的腰在他手指底下绷紧了又松开,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这儿怕痒?"陈烬问。
"不怕。"
"那你绷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他低头在陈烬肩头咬了一下,不重,留了一圈浅浅的齿痕。陈烬被他咬得笑了起来,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笑声,闷闷的,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间里回荡着。他笑的时候胸口贴着沈渡的胸口一起震,心跳快得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暗橘色的灯光把客厅里的一切都磨圆了边角。沙发上的靠垫被挤掉了一个滚在地上,卫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从陈烬身上脱了,堆在沙发扶手边上。沈渡的T恤还穿着,但下摆被卷到了腋下,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陈烬伸手去够茶几底下的抽屉,在里面摸了摸,摸出一管东西——拆了包装的,没开封过。他举起来在沈渡眼前晃了晃。
"我准备的。"他说。
沈渡看着那管东西。崭新的,封口膜还没撕。他又把视线移到陈烬脸上,陈烬的耳朵红得比他嘴唇还厉害,但眼神没躲,就那么看着他,坦诚到让人觉得心口发胀。
"什么时候买的。"沈渡问。
"前天。我去超市买橘子那回。"
沈渡没再问。他把那管东西从陈烬手里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的成分说明,然后放在沙发垫边上。他低下身重新吻陈烬,这次慢了很多,嘴唇贴着嘴唇来回蹭了几次,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人。
陈烬的手揽着他的腰,把那件皱巴巴的T恤彻底推了上去。沈渡自己抬手把T恤脱了扔在沙发扶手上,两件衣服堆在一起,灰的叠着白的。陈烬仰面躺在沙发垫上,看着沈渡俯下来的身体在暗光里勾出一道流畅的剪影,肩背的线条从肩峰收窄到腰,腰线以下是松松垮垮的家居裤。
他伸手攥住了沈渡的家居裤腰边。"我来。"
………………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蟋蟀重新叫起来了,一声接一声的,在纱窗外面又脆又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一道白,落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渡从陈烬的颈窝里抬起头。他的脸在月光和暗橘色灯光的交界处被切成两半,亮的半边能看见眼尾还没消掉的红,暗的半边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唇碰了碰陈烬的嘴唇,很轻的一下。
"疼吗。"他问。
"还行。"陈烬说。他咧嘴笑了一下,犬齿又露出来了,但这次笑到一半嘴角被扯了一下,嘶了一小声,"……一点点。"
沈渡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他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了看陈烬,陈烬蜷在沙发垫上,膝盖微微并着,锁骨上方一圈牙印,肩头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暗光里那些痕迹模糊了边缘,看着像是被揉皱又铺平的纸面上的褶皱。
沈渡站起来去了浴室,热水放了一会儿,他试了水温然后出来,弯腰把陈烬从沙发上捞起来。陈烬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膀,脑袋歪在他颈窝里。
"我抱你进去。"
"我又不是不能走。"
"那你走两步我看看。"
陈烬站直了走了半步,膝盖一软又靠回去了。他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沈渡的颈窝里闷闷地笑。沈渡把他打横抱起来,步子很稳地往浴室走。他比陈烬高了半个头,陈烬缩在他怀里的时候脚踝露在外面晃着,脚趾上沾了一点不知道从哪儿蹭的橘子汁,干了以后黏黏的。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陈烬靠着浴室的墙闭着眼,沈渡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帮他洗。手指经过腰侧那片淤青的时候陈烬缩了一下,沈渡的手指绕开了,在淤青旁边的皮肤上揉了揉。水汽把两个人裹在里面,浴室的镜子上全是雾,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听见水声和偶尔一两句零碎的话。
"你那个沙发套明天得拆下来洗。"陈烬闭着眼说。
"嗯。"
"沾了东西。"
"知道。"
"你买那种可拆的沙发套了吗。"
"没有。明天去买。"
陈烬在热水底下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沈渡正在给他冲后背上的沐浴露泡沫,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水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眯着眼,表情认真得好像在清洗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渡。"陈烬喊他。
"嗯。"
"你下次别抖了。"
沈渡的手停了一下。"我抖了?"
"在里面的时候。"陈烬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在水汽里红得滴血,但他还是说了,"你的那个在里面抖。我感受到了。你别怕。"
沈渡把水关了。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排水口咕噜咕噜的水声慢慢变小。他站在陈烬面前,湿头发滴着水,全身都在往下淌,他看着陈烬靠着墙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把他这辈子所有怕的东西都接住了,一件一件接住,放在身边。
他抬手把陈烬湿漉漉的头发从额前拨开,露出那双浅色的瞳孔。水汽让那双眼睛蒙了一层薄雾,但底下的东西还在亮着,没灭过。
"嗯。"他说,"我不怕了。"
陈烬伸手把他拉近了。热水停了之后浴室的温度开始降,两个人身上的水珠凉下来之前,他们把额头抵在一起,在弥漫的、还没散尽的水汽里闭上了眼。
那天夜里他们躺在沈渡的床上。陈烬占了沈渡那半边枕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洗衣粉和沈渡身上那股被洗淡的码头的味道。沈渡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拇指轻轻按着那片淤青的边缘。
"这床比客卧的舒服。"陈烬闷在枕头里说。
"那你搬过来。"
陈烬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过去看他。月光从卧室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渡的侧脸上,他的睫毛投了一道短短的影,嘴角的弧度很浅,但陈烬看见了。
"你说的。"陈烬说。
"嗯。"
陈烬又埋回枕头里了。他在枕头里笑,笑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把手伸过来搭在沈渡搭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手指扣进去,攥着。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他腰侧的淤青旁边,像一只小小的、连在一起的保护壳。
窗外蟋蟀不叫了。秋夜的风从纱窗外渗进来,凉凉地拂过两个人的脚踝。沈渡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感觉到陈烬的呼吸慢慢变长变匀,从肩膀到腰那一整条贴着的地方都在均匀地起伏着。
他低头在陈烬的后脑勺上印了一下,嘴唇碰了碰湿漉漉的发尾。
"睡吧。"他对着那片头发说。
陈烬已经听不见了。他在沈渡的枕头上睡着了,左手扣着沈渡的右手,大拇指压在沈渡的虎口上,压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沈渡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睁着眼在暗光里看了他很久。
月光把陈烬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块后颈照得白白的,那道旧疤也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边。沈渡看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