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信》坂上云

4、缄声 午后云

　　午后云层压得很低，教室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物理课的粉笔声单调重复，全班都埋着头刷题。林杳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飘向旁边。

　　温瑜今天格外安静。是那种过分收敛、过分规整的沉默，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根始终不敢松懈的弦。

　　下课喧闹炸开的时候，周围人声鼎沸，只有她的座位自成一方孤岛。她不抬头、不参与、不搭话，安静收拾桌面，动作规矩得有些僵硬。

　　两个女生路过，随口约她一起逃体育课。

　　温瑜只淡淡摇头，语气平直无波：“不了。”

　　没有多余一字，瞬间终结话题。女生尴尬走开。

　　所有人都习惯了。温瑜向来冷淡、疏离，不爱与人结伴。

　　只是林杳看着，心里隐隐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像天生冷漠，更像早就习惯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体育课列队，秋日的阳光闷热刺眼。队伍散开自由活动，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慢跑、打闹。偌大的操场处处是热闹，唯独温瑜一个人跟着队伍慢跑，始终和旁人保持半步距离。

　　跑动姿态看着正常，只有极细微一瞬，身形轻轻不稳，很快被她稳稳压住。

　　林杳犹豫片刻，慢慢调整脚步，跟到和她并排。

　　“物理那道力的分解题，你做出来了吗？”林杳主动开口，声音不大。

　　温瑜侧过头看她，稍稍放慢步伐，认真思索了几秒，简单作答：“作竖直方向的辅助线分解。”她说话简洁，没有多余修饰，说完便继续往前慢跑，没有顺势反问林杳会不会。

　　林杳跟上她的节奏，轻轻哦了一声，继续搭话：“我分解的时候角度找错了，算出来结果不对怎么办啊？”

　　温瑜闻言，顿了顿。她不太习惯和人并排聊天，神色依旧平淡，斟酌着补充一句：“看重力的夹角。”

　　短短几个字，算是她难得多说的话。

　　两人并肩又跑了一小段，没有再多的闲聊。远处体育老师吹哨，示意大家准备集合。温瑜脚步渐渐放缓，往队伍前方走去。

　　林杳留在跑道上，望着她的背影。

　　这是她们为数不多、算得上像样的交谈。简短、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可林杳心里清楚，温瑜身上那层厚厚的隔阂，依旧还在。她愿意回答一道题，不代表愿意敞开心扉。

　　操场喧闹依旧，风卷着热浪吹过。

　　林杳低头看着脚下跑道，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