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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这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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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语气,倒像是妈妈在哄自家小孩似的。
我躺在沙发上,斜他一眼,晃了晃脚上的新拖鞋,莫名有些愉悦:
“知道了。”
他对我笑了笑,随即起身进厨房去了。
他进厨房端菜的功夫,我百无聊赖,低头打量着脚上这双新拖鞋。
灰蓝色的,软底,鞋面上缝着两只圆滚滚的兔子,长耳朵耷拉着,红鼻头,黑豆眼,尾巴是个白绒球,笨头笨脑地蹲在鞋面上。
刚才他给我套上的时候我没细看,这会儿脚趾头动了动,那两只兔子就跟着一颤一颤的,长耳朵晃来晃去,像在跟我打招呼。
.......蠢爆了。
纪清和端菜出来的功夫,我故意问他:
“这什么图案啊?”
我抬了抬脚,晃给他看,明知故问:
“兔子?”
“嗯,小兔子。”他将菜都摆在桌上,闻言看了一眼,对我弯眼笑道:
“你下午睡觉的时候,我去楼下朴朴超市买的,觉得挺可爱,蛮适合你的。”
“.......谁问你去哪买的了。”我简直无语:
“可爱什么可爱,我一大男人穿兔子拖鞋........不嫌丢人啊,我不要面子的?”
“那下回给你换纯色没图案的好吗。”
他嘴上这么说,可嘴角弯着,一点要换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在意我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吃饭啦,吃饭啦,过来,我给你盛饭。”
他拿起饭勺,给我盛饭:“你在屋里睡了一整天,肯定累了吧,过来吃饭,补充能量。”
我心说睡了一整天,倒也不累,就是饿。
脚趾头又动了动,那两只兔子的长耳朵跟着一翘一翘的,红鼻头一颤一颤。
........别说,看久了还真有点顺眼。
“........算了,就这个吧。”
我没脱,“穿都穿了。”
趁他打饭的功夫,我懒得动,依旧瘫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边沿,兔子的鞋底对着天花板,晃来晃去。
拖鞋是软底的,踩上去轻飘飘的,不像门口那双破塑料拖鞋,硬邦邦的硌脚,我拿脚后跟磕了磕茶几腿,鞋面上的兔子跟着一蹦,长耳朵朝后一甩,白绒球尾巴颤了颤。我忍不住又磕了一下,这回磕得轻,兔子只是微微晃了晃,黑豆眼盯着我看。
“.......还挺好玩。”
我盯着我的兔子拖鞋,正准备再玩一会儿,纪清和就走了过来,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起来:
“吃饭啦。”
我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
“哦。”
他见我起身,还低头看了一眼兔子拖鞋,笑道:
“吃完饭再玩啦,好不好?”
他侧身,示意我去吃饭:“再玩饭菜都要凉了。”
我抬头,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应了一声,跟着他往饭桌走。
小小的一方桌上,正中放着一大盆汤,是花蛤豆腐汤,汤色清亮,嫩豆腐浮在汤里,花蛤尽数张开,汤中间飘着葱花;一旁一盘荔枝肉,肉块裹着透亮芡汁,混着马蹄,砂锅里的姜母鸭紧挨着荔枝肉的盘子,整块老姜铺在锅底,鸭肉浸在深褐油亮的汤汁里,姜香浓郁醇厚,热气裹着姜的暖香一阵阵飘过来,海蛎煎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内里软润,一颗颗肥嫩海蛎嵌在饼里,最后一盘猪油炒油麦菜,翠绿软嫩,简简单单,用来解腻,面前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白米饭,米粒饱满,晶莹玉润,氤氲起薄薄白汽。
我瞧着这一桌子,瞠目结舌:
“你这......满汉全席,打算宴请八方啊。”
“没有,就你和我吃。”
纪清和给我盛汤:
“先喝点汤。”
我接过碗,他给我盛饭盛汤,忙活完,才在我旁边坐下,裙摆落在塑料红椅子边缘,膝盖并拢,安安静静地看我。
暖融融的香气裹住这间阴沉沉的屋子,和梦里那股冰冷腥气,隔着很远很远。
我恍惚了几秒,没动勺子。
父母都离世之后,我昼夜颠倒,多久没有这样正经地吃过一次这么丰盛的饭了?
他掌心撑着下巴,看我迟迟不动筷,眉心微动,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吃啊。”
他一脸担忧:“这些菜,你都不喜欢吗?”
“........没有。”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花蛤汤。
汤一入口,鲜味先漫上来,清凌凌的,不油不腻,花蛤的咸鲜和豆腐的豆香搅在一块儿,顺着舌头往嗓子眼里淌,豆腐嫩得跟水似的,一抿就化,花蛤肉肥肥的一小颗,咬下去还带着点甜。
我咂了咂嘴,又舀了一勺。
“好喝。”
我闷声说了一句,没抬头,好吃的脱口而出一句:
“和我妈的手艺差不多。”
他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撑下巴的手放下来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嫌腥。对了,没吃到沙子吧?”
“不腥。没沙子。”
我又灌了两口,胃里暖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手艺这么好?”
“和家里的厨师学的。”
他给我夹菜:“好吃就多吃点。”
我也不客气,埋头苦吃,余光见他不动筷子,忍不住道:
“你怎么不吃?”
“你醒了之后脸色一直不好,我等你缓过劲儿来再吃。”
纪清和看着我,很小心翼翼道: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顿了顿,又开始道歉:
“我早上是开玩笑的,我以后不喊你宝宝了。”
他低着头,真的很认真地在检讨、反省自己:
“也不喊你别的乱七八糟的。你不想听的,我都不喊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如果我做什么事情让你不舒服,你直接说,我一定马上改。”
“........”
我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态度严肃认真的像是在开什么联合国会议。
“就为这个不吃饭?”我等他说完,才咽下嘴里的汤,问他。
“嗯。”他抬眼看我,
“我开玩笑开过头了,没顾着你愿不愿意听。你不喜欢,我就不喊了。”
我捧着碗,想了想,把碗搁下来:
“纪清和,我不是气你喊我宝宝。我就是.......”
我搓了把脸,不知道怎么说,闷了半天才憋出来,
“我妈的事情,一提起来我心里就难受。你让我喊你妈,可.....没有任何人能替代我妈,她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他看着我,没插嘴。
“我妈其实没走多久,我现在一想起来她就.......不太好受。”
我低下头,扒了口饭,
“你以后别拿我妈妈开玩笑就行,也别让我喊你妈妈。别的你爱喊什么喊什么,你喊我宝宝就宝宝吧,其实我不是真烦你喊我宝宝,我只是不能接受你让我喊你妈妈。我妈只有一个,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也没有任何人能当她的替代品。”
他安静了两秒,忽然伸过手来,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知道了。我以后不拿这个开玩笑了。”
我嗯了一声,把手抽回来接着吃饭。
饿狼似的,风卷残云将桌上的菜吃完,嘴上说着菜多,实际上最后,也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纪清和收拾好碗筷,准备拿到厨房洗。
我懒得洗,但觉得躺在沙发上又不太合适,便跟着他进厨房。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里面不是不行,就是稍微有点碍事和挤,我就抱臂倚在门口,看着纪清和洗碗,起到一个参与的作用。
纪清和一边洗碗,一边看我,闻言笑道:
“干什么,监工啊。”
“不是,就是又让你做菜又让你洗碗挺不好意思的。”
我理不直气也壮:
“我看着你洗。”
“不用了,你回去躺着吧。”纪清和说:“就几个碗和盘子,我马上就洗完了。”
我闻言,不吭声,没走,继续看他洗碗。
他说话时,已经拧开了水龙头,把碗碟摞在水池边上,先拿水冲了一遍碗面的浮油,然后挤了洗洁精在海绵擦上,捏了两下,泡沫鼓起来,白花花地堆在他指缝里,他用海绵擦将碗里里外外擦了一圈,碗沿碗底都没落下,擦完了搁在水龙头底下冲,水开得不大,细细的一股,冲下来的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淌,他拿拇指抹了抹碗沿,确认不滑了才搁到沥水架上。
他洗碗的节奏不急不缓,安安静静的,腰微微弯着,浅灰长裙顺着弧度垂落,裙摆搭在膝盖边,随着他微微俯身的动作不经意间晃一下。
湿意沾在他腕间,他的头发被发夹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滑下来,垂在颊边,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眉眼,素净的一张脸,安安静静的,好看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洗碗的模样,忍不住提醒:
“你的头发散下来了。”
“是吗?”他闻言偏了偏头,那缕碎发正好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颊边,发尾扫着下颌线。
他手上还沾着泡沫,没去拨,于是把脸往我这边偏了偏:
“你帮我弄一下好不好?”
我菜又不做碗又不洗,总不能连帮他弄一下头发也不肯,闻言只能走过去,抬手去够他鬓边那缕碎发。
指尖先碰到的是发尾,凉丝丝的,滑溜溜的,顺着往下滑了一点才捏住。
我本想直接给他别到耳后,可手一抬,指腹就蹭到了他的脸颊。
碰到的那一下,我手指头下意识顿住了。
他的皮肤比我想的还细腻,温润如玉,莹润软弹,指腹贴上去像按在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绸缎上。
他没动,低头洗碗由着我弄,睫毛垂着,在眼睑底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那厢无动于衷,我这里却像是做贼似的,动作僵硬,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侧对着我的脸上。
他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拉出一道干净温柔的线,鼻梁高挺精致,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天生带一点往上翘的弧度,哪怕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点笑意,像是一个漂亮的BJD娃娃。
我捏着那缕头发,本该别到耳后去,可手就那么悬在那儿,指腹贴着他脸颊没动。
他等了两秒,微微偏过头来,睫毛掀起来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我反应过来,赶紧把他那缕头发往耳后一别,动作有点急,指尖在他耳廓上蹭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笑了一声:
“痒。”
我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抱臂靠回门框上,清了清嗓子:“弄好了。”
“谢谢。”
他转回去接着冲碗。
水声哗哗的,纪清和侧脸对着我,灯打在他脸上,明明是素颜,可皮肤依旧莹润如玉,白净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一袭棉质灰裙,掐出柔软的细腰,白皙修长的小腿,脚踝上那个T字在灯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看起来温柔居家,可又莫名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性诱惑。
我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为了防止自己起不该有的想法,尴尬地没话找话,企图通过聊天转移注意力:
“纪清和......你现在比高中的时候漂亮多了。”
“是吗?”
纪清和动作一顿,随即闻言抬眼望过来。
我见他尾眼微微往上挑了半分,藏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勾,唇瓣轻轻抿出一点软和的弧度,声线带着娇娇柔柔的轻喘,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听的人心里禁不住泛起痒来:
“那你有对我心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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