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48、长夜隐忍·高中下篇 高二、

　　高二、高三，日子像一潭沉寂的深水，日复一日地熬。
　　管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随着高考临近变得更加严格。
　　苏然的母亲越来越焦虑，总怕孩子心思不在学习上。没收过一次旧手机，苏然又想尽办法重新准备了一台，藏在书本夹层里。每次联系都像一场冒险，提心吊胆。
　　他们很少再说以后一定会在一起这种话。
　　现实的重压下，轻飘飘的承诺太过脆弱。更多时候只是互相打气：再坚持一下，还有一年，还有半年。
　　苏然在外地渐渐习惯了孤独。
　　身边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出去玩，他永远独来独往。不是不想交朋友，是心里藏着不能说的秘密，不敢和任何人深交。压力最大的高三，无数次模考失利，他一个人在操场深夜的跑道上慢慢走，冷风刮在脸上。
　　最绝望的时候他也动摇过：是不是妈妈说得对，就这样放手，大家都能轻松一点？
　　可一想起少年时巷子里的约定，想起沈南风和温知意的结局，又咬牙坚持下来。
　　不能认输，不能白白分开。

　　姜知安这边的生活同样窒息。
　　父母开始旁敲侧击谈论以后大学、工作、谈恋爱的话题，有意无意灌输世俗的想法。他表面顺从，安静听着，心里防线一刻不敢松懈。
　　他把所有的念想寄托在高考上。只要考上外地的大学，拥有经济独立的能力，才有选择权。
　　两个人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高三学业繁重，加上家长盯得紧，有时候整整一周说不上一句话。
　　没有照片，没有通话，只能靠着只言片语想象对方的模样。
　　寒暑假短暂回家，见面依旧奢侈。偶尔趁着庙会、人多的集市，隔着人群远远看一眼，就要立刻分开。
　　有一年春节，苏然借口出去买文具，终于和姜知安在老巷待了十分钟。
　　天很冷，飘着细碎雪粒。两个人站在墙根，连手都不敢牵。
　　“还有最后半年。”姜知安声音沙哑。
　　“嗯。”苏然鼻尖通红，“再等等。”
　　十分钟到点，苏然必须准时回家。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高三下学期，所有人都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几乎断了联系，全部精力扑在试卷上。
　　无数个深夜，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灯下刷题，心里装着同一个目标。
　　高考前一个月，苏然的母亲情绪紧绷到极点，天天守着他，几乎24小时不离开。苏然不敢有半分异样，稳稳稳住心态。
　　高考终于结束。
　　走出考场那一刻，苏然没有立刻放松。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还在后面——和母亲摊牌，争取留在本地读大学。
　　三年压抑、千里相隔、日复一日的监视、小心翼翼的秘密联系，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痛苦隐忍，终于走到终点。
　　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大学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