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37、雨后新晴 大雨落

　　大雨落过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乌云散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润气息。地面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蓝天，风一吹，水面晃出细碎的波光。连持续多日的闷热都彻底消散，初夏难得有这样清爽的日子。

　　走进教室，窗沿还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早读的读书声整齐地响起，苏然坐下的时候，姜知安已经把他桌角摊开的课本摆正。两个人只是极轻地对视一下，便各自低头看书，没有多余动作。

　　课间走廊里格外热闹。
　　不少同学凑在栏杆边看楼下水洼，有人踩着积水打闹，溅起小小的水花。赵小虎和一群男生趴在窗边商量午休要不要去打球，雨后的球场地面还有些潮湿，他们盘算着等太阳把地皮晒干。他脸上满是少年鲜活的笑意，心思全然放在玩乐上。

　　午休的阳光柔和不灼人。
　　沈南风趴在桌子上小憩，温知意安静坐在一旁刷题。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撩动沈南风额前的碎发。温知意停下笔，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犹豫片刻，伸手把窗边的窗帘往中间拉了一点，替她挡住直射过来的日光。
　　沈南风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没有醒，嘴角微微扬起。
　　等她睡醒，桌上多了一颗橘子硬糖。糖纸是浅金色的，安安静静压在练习册边上。
　　沈南风捏起糖果，侧头看向温知意，对方依旧埋着头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做。她悄悄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软软的。

　　下午放学，四人结伴走出校门。
　　路面上的积水大半已经蒸发，只剩低洼处还有浅浅一滩。
　　“今天好凉快，晚上散步肯定舒服。”沈南风伸了个懒腰。
　　“嗯。”温知意笑着应她。
　　照常走到岔路口道别。

　　苏然和姜知安慢慢往河堤走。
　　河边的草木被雨水洗得鲜亮，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河水比前几日湍急一点，泛着淡淡的波纹。
　　整条河堤行人不多。走到熟悉的下游弯道，四周只剩下流水声。
　　姜知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然。
　　少年眉眼被落日染上一层暖光，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姜知安上前一步，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苏然放松地靠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雨后草木的味道。
　　“下雨之后好舒服。”他小声嘟囔。
　　“那就多待一会儿。”姜知安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片刻，便并肩坐在石阶上，看夕阳一点点往河面沉下去。

　　另一边，沈南风和温知意沿着河边步道慢行。
　　水边长草上的水珠沾到鞋边，凉丝丝的。
　　沈南风口袋里装着昨天温知意给她的糖纸，被她折成小小的星星。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
　　“知意。”
　　“怎么了？”温知意转头。
　　“没什么，”沈南风摇摇头，眼睛弯起来，“就是觉得今天很好。”
　　温知意笑了，陪她慢慢往前走。不用轰轰烈烈的告白，不用刻意说动情的话，像这样安安稳稳并肩走着，就已经足够。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微凉。
　　两对人先后各自回家。
　　晚饭桌上沈南风和妈妈聊起雨后的校园，语气轻松自然，沈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随口叮嘱晚上出门记得加件薄外套。

　　之后几日天气稳定，一直是晴好的模样。
　　课堂、刷题、课间打闹、黄昏短暂的独处，日子按部就班向前。
　　徐曼的错题本越来越厚，稳步追赶自己定下的目标；林筱整理上次班级活动的照片，打算贴在教室后面的板报上；江屹趁着雨后天色通透，放学留在操场画画，笔下是澄澈的蓝天和发亮的水洼。
　　白天在学校所有人收敛心事，做最普通的同学；等到黄昏降临，才奔赴独属于自己的晚风。
　　漫长温柔的夏日，还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