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36、骤雨檐下 一连几

　　一连几日，天气闷热得不像话。
　　天空蒙着一层灰白的云，没有风，空气又黏又重，教室里的吊扇转出呼呼的声响，吹来的却都是热风。放学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谁都没想到，一场暴雨正在天边悄悄堆积。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天色忽然暗下来。
　　乌云从西边滚滚压近，教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有人小声嘀咕要下雨了。果不其然，还没等下课铃响，第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紧接着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又急又密。
　　走廊上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水珠顺着屋檐连成线往下淌。地面很快积起浅浅的水洼，雨点砸进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然看着外面的雨势，皱起眉头：“没带伞。”
　　姜知安从书包里摸出一把折叠伞，看了一眼：“只有一把。”
　　“要不跑回去？”苏然迟疑道。
　　“雨太大，先等等。”姜知安看向走廊外连成一片的雨幕。

　　雨下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小。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苏然到底不想干等：“算了，一起撑吧，不然回不去了。”
　　两人撑开那把不算大的折叠伞，并肩走进雨里。
　　伞面不大，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才能勉强遮住。雨点斜斜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姜知安握着伞柄，不动声色地把伞往苏然那边倾斜。
　　苏然察觉到了，伸手推了推伞柄：“你自己都淋到了。”
　　“你挡得少一点，路还远。”姜知安没有收回来。
　　苏然只好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紧紧挨着肩膀。隔着被雨水打湿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风裹着雨丝扑过来，两个人的半侧肩膀都被打湿了，挤在伞下的那一小片空间却干燥又安稳。

　　路过一家便利店，两人收了伞走进去躲雨。
　　店里暖黄的灯光亮着，玻璃门外雨幕连天。姜知安把伞立在门口滴水，苏然站在货架前看了看，买了两杯热腾腾的关东煮。
　　店员递过来的时候热气扑面。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窗边，捧着热汤小口小口喝着。窗外暴雨如注，屋檐下的水帘哗哗倾泻，模糊了街对面的轮廓。
　　“这场雨估计还要下一阵。”苏然咬着鱼丸含糊地说。
　　“不急，等小一点再走。”姜知安低头喝了一口汤，余光落在苏然沾着水汽的睫毛上。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替苏然拂掉发梢上挂着的一滴水珠。
　　苏然愣了一下，耳根悄悄发热，没有躲开。

　　暴雨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渐渐转小。
　　两人重新撑开伞往回走。雨势虽然弱了不少，天色却彻底暗下来，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伞依旧斜向苏然那边，姜知安另一侧的肩膀早已湿透。
　　苏然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抬手，握住他撑着伞柄的手，两个人一起把伞扶正。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落在地面碎成细小的水花。
　　“回家记得喝点姜茶。”到了小区门口，苏然把伞递还给他，犹豫了一下，“你淋湿了，回去先换衣服。”
　　“知道。你也是。”
　　两人在雨幕里道别，各自走进亮着灯的家门。

　　副CP那边，暴雨来得太急，沈南风和温知意被困在路边一家文具店的屋檐下。
　　屋檐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水汽氤氲。
　　“这雨也太突然了。”沈南风抖了抖校服上的水珠。
　　温知意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侧过身，轻轻替她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水痕。动作很轻，指腹隔着纸巾擦过皮肤，带着一点凉意。
　　沈南风心跳漏了一拍，站在原地没敢动。
　　“你自己也湿了。”好半天她才找回声音。
　　“擦一下就好。”温知意垂着眼，又替她擦掉额角的水珠，才把纸巾收回去。
　　檐外的雨哗啦啦地下，街道被水雾笼罩。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雨渐渐小了之后，她们共撑一把刚在店里买的伞，慢慢走进湿漉漉的夜色里。
　　那把伞不算大，两人靠得很近。雨水顺着伞沿滴落，身边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到了岔路口，温知意把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才把伞柄递过去。
　　“快回去换衣服吧。”
　　“嗯，你也是。”沈南风接过伞，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往家走。

　　这场雨下过之后，闷热被洗去大半，空气清新湿润。
　　第二天到校，走廊上到处是晾着的雨伞，教室里有人打喷嚏，有人互相抱怨昨天的雨来得太急。
　　赵小虎昨天在球场被淋了个正着，今天顶着微哑的嗓子照样和朋友说笑，满不在乎。
　　苏然走进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是姜知安早上路过便利店顺手带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提昨晚那把倾斜的伞，只安安静静开始早读。
　　窗外天光清亮，昨日的暴雨像一场短暂的水洗，把整个夏天洗得干净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