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12、蛰伏 通报处

　　通报处分之后的日子，意外地平静下来。
　　赵小虎当真安分了。
　　上课不再故意大声起哄，下课很少再扎堆议论别人，放学准时收拾书包离开，看见沈南风和温知意的时候，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不再做故意挑衅的小动作。
　　班里不少人都以为这次处分狠狠敲打了他，他是真的收敛性子了。
　　只有极少数人能从他偶尔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里，察觉到不对劲。

　　月考如期将至，整个三班都埋进复习里。
　　课堂上是不停的板书、卷子、随堂小测，课间少了打闹，大多是低头刷题、互相讲题的学生。
　　林筱每天抱着复习计划表穿梭在座位之间，提醒大家抓紧薄弱科目；徐曼一有空就抱着错题本找温知意请教问题；江屹暂时把画板收进柜子里，专心刷题，只有晚自习结束后会拿出速写本画上十几分钟。
　　所有人的重心都落在考试上，之前那场轰轰烈烈的谣言风波，渐渐变成大家口中一段遥远的旧事。

　　沈南风和温知意慢慢找回了松弛的状态。
　　经历过一次大风大浪，她们比从前更懂得分寸。
　　在学校里，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吃饭、讨论题目、体育课结伴散步，举止坦荡自然，不再因为旁人一个眼神就慌慌张张躲开；只有放学走到僻静的小路、四下没有熟人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牵一牵对方的手，安安静静地走一会。
　　她们很小心，从不留下照片、暧昧的聊天记录，所有隐秘的温柔，只留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刻。
　　苏然和姜知安依旧陪着她们放学，四个人的默契没变。
　　路上偶尔闲聊复习的难题、吐槽难背的知识点，很少再提起赵小虎。苏然最开始还时刻留意后排的动静，时间一长，连他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最近真的太平静了。”一天放学苏然随口说道。
　　姜知安望着远处的路灯，语气谨慎：“先别急着下定论，安分不代表放下了。”
　　话是这么说，日复一日过去，赵小虎始终没有动作。
　　他不再和张磊、周航凑在一起到处八卦，大部分课余时间趴在座位上，要么刷题要么发呆。偶尔三个人说话，也只聊游戏、球赛，绝口不提沈南风和温知意。
　　张磊私下还问过他：“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小虎笔尖在习题册上狠狠戳出一个小洞，脸上没什么表情：“急什么。现在动手再被抓，处分就要升级。等着。”
　　他没有放弃，只是在蛰伏。
　　之前吃了亏，是因为行事太急躁、留下了证据。这一次他打算耐心等，慢慢观察，抓一个实打实、没法辩驳的把柄，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次性捅出去。
　　他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两个人：课间的眼神、放学的路线、周末外出的踪迹。不跟踪、不偷拍，只是默默记在心里，等待一个破绽。

　　日子一章章往前走，一次月考、期中、第二次月考。
　　春去夏来，梧桐树叶长得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碎在走廊地面。
　　几十章的时光缓缓流过，风波彻底淡出大家的日常。
　　副CP的相处越来越从容，她们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班上同学的目光，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困住；苏然对姜知安的心意越来越清晰，只是依旧藏在心底；身边的朋友们各自按着自己的轨迹往前走：林筱忙着年级学生会的事务，徐曼成绩稳步提升，江屹重新拾起画笔，课余时间画校园风景。
　　所有人都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稳继续。
　　赵小虎依旧是那个不起眼、沉默的后排男生。
　　表面上他和班里普通学生没有两样，上课、考试、和朋友闲聊，可那份埋在心底的怨恨从来没有消散。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在等她们松懈，等她们放下防备。
　　等到那一天，再把长久以来收集到的一切，全部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这天傍晚，四人照常沿着老路回家。
　　沈南风正笑着和温知意讲今天体育课打球的趣事，手腕自然地挨着她的手腕。
　　拐角处，赵小虎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
　　他远远看见了这一幕，眼神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假装看向驶来的公交车，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时机还没到。
　　他告诉自己，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