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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退让 下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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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人流渐渐散尽,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苏迟屿一个人。
白天会议室那通电话、那句轻描淡写的高中同学,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一下午都挥之不去。他强迫自己埋头处理报表,可注意力总是涣散,屏幕上的数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脑子还是静不下来。
本来可以准点走,临近下班,同部门一个同事把自己没做完的核对工作推了过来。
“迟屿,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先走,这部分麻烦你帮我收尾一下呗,明天请你喝奶茶。”
那人说得随意,东西直接放在他桌边,不等回答就拎着包匆匆跑了。
苏迟屿看着桌上多出的一堆表格,指尖攥了攥。
心里明明不情愿,可话到嘴边,拒绝的意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从来不会和人争执,别人甩过来的麻烦、随口的麻烦,他大多都接着。争执太累,吵架他更是不会,闹起来只会手足无措,最后难堪的还是自己。与其争辩,不如多做点、忍一忍,息事宁人就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坐下来继续干活。
天色彻底暗下来,窗外又浮起一层薄暮般的雾。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苏迟屿下意识抬头。
傅时珩站在门框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样子也是回来加班。
四目相撞,苏迟屿身体微僵,迅速垂下眼皮,假装继续盯着屏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避开对话。
他还陷在白天的情绪里,不想多说什么。
傅时珩迈步走进来。
“还没走?”
“还有一点活。”苏迟屿的声音淡淡的,头都没抬。
傅时珩扫过他桌上不属于他的那堆资料,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眉头微蹙:“别人的工作?”
苏迟屿手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推掉。”傅时珩语气直接。
苏迟屿愣了下,小声辩解:“他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是他的事,不是你的。”傅时珩往前走两步,站在办公桌一侧,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每次别人稍微为难你,你就一声不吭接下来,受了委屈只会闷着,然后自己慢慢熬,熬不过就躲开。”
苏迟屿指尖死死捏着鼠标,心口一阵阵发酸。
被人一针见血戳破最狼狈的地方,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是本能地想缩起来。
“没事的,也不多。”他低声说,只想快点结束话题,“我做完就走。”
他现在就想敷衍过去,然后等傅时珩离开,安安静静把活干完。吵架、理论、辩解他全都不会,遇到矛盾唯一的办法就是退让、回避,窝囊地把所有情绪自己吞下。
傅时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闷又急。明明道理摆在眼前,可这人习惯性先往后退,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为自己争一句。
“苏迟屿。”他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能不能不要一碰到事就先躲开?”
这句话太重,苏迟屿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避开傅时珩的视线,伸手胡乱收拾桌面的纸张。
“我先做完。”他语速很快,只想逃离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对话,“不早了,傅先生先忙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抱着一摞资料侧过身子,快步从傅时珩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一般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他不敢争执,不敢对峙,连说出自己心里的委屈都做不到。被点破软肋之后,唯一能做的,只有狼狈地走开。
傅时珩站在原地,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本想叫住人,话到嘴边又停住。
急不得。
苏迟屿这层自我保护的壳,不是三两句就能敲开的。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将整栋写字楼笼在朦胧里。
傅时珩垂了垂眼,低声自语:“总是这样。”窝窝囊囊的,都不知道本大少爷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