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撩了，我招》十三境

23、第 23 章 活像个霸总

　　崔献翻出自己的衣服。可他最大码的衣服，陆聿尧穿着也紧绷绷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看着特流氓。

　　他又去爸妈的房间里翻。爸妈不在家，衣柜里放着几件旧衣服，他翻了一件最大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裤子，拿给陆聿尧。

　　“你别嫌弃，明天我带你去镇上买衣服，你先穿着这个。”

　　陆聿尧不嫌弃。他之前在军区大院里被他老子训过，什么苦日子都过过，穿旧衣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接过衣服，看着崔献，显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才吃这种苦”的样子，着实把崔献唬到了。

　　崔献看着他穿着自己爸爸的旧衣服，站在自己家简陋的屋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决定对陆聿尧好一点。

　　崔献家不算差，砖瓦房，有院子，有空调，有热水器，在村里算中上。可和陆聿尧家里比，肯定差远了。

　　崔献知道陆聿尧家里有钱，买的电脑手机都是最新款的，花钱也不在意价钱，一双鞋顶他一个月生活费。可陆聿尧吃着简单的家常菜，只能穿着他爸的旧衣服，坐在他家的旧床上，没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崔献看着他，心里还是满意的。陆聿尧虽然善妒，虽然嘴毒，虽然管东管西，可至少不矫情，看上去还挺贤惠的。

　　崔献被自己这个念头给激到了。贤惠？他怎么会觉得陆聿尧贤惠？

　　洗完澡，崔献回房间刷手机，又想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放在洗澡间里没拿，转身回去拿。

　　推开洗澡间的门，看到陆聿尧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塑料盆，盆里是崔献换下来的那身衣服。陆聿尧的手泡在肥皂水里，正搓着衣服领子。

　　崔献愣住了。

　　陆聿尧抬起头，看到他，问：“怎么了？”

　　崔献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陆聿尧，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他家的浴室里，用塑料盆给他搓衣服。

　　“你……你放着吧，我自己来。”崔献说。

　　“快好了。”陆聿尧把衣服拧干。他做这个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活。他站起来，把盆里的水倒掉，又洗了洗手，回过头来看着崔献。崔献站在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怎么了？”陆聿尧问。

　　“没什么，没什么。”崔献说，声音有点闷。

　　他觉得雷人。真的很雷人。一个大男人，长手长脚的，蹲在那洗衣服。可他又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戳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陆聿尧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比崔献高，把崔献整个人罩在门口。他低下头，看着崔献的头发，看着他的耳朵，看着他的脖子。洗完澡的崔献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头发半干，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他想要崔献。

　　今天下午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崔献在他身下的样子，崔献抓着他后背的手指，崔献压着声音的喘息。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身上的血往下涌。

　　可他忍住了。他知道崔献的精力重要，在这也不好补回去，奶奶做的饭虽然好吃，可毕竟不是什么大补的东西。而且崔献明天还想去捡田螺，今天又割了一下午的稻，累了。他不能碰他。

　　陆聿尧抱着崔献睡了一晚。

　　崔献今天真累着了，回来洗了澡就撑不住了。他本来想刷会儿手机，刷着刷着，眼皮就往下沉。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视频里的声音还在响，人已经睡熟了。

　　陆聿尧把他手心里滑落的手机轻轻抽出来。屏幕还亮着，一个短视频在循环播放。他把视频关掉，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侧过身，把崔献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崔献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脸贴在枕头上，嘴唇闭着。陆聿尧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缝隙。他不喜欢有缝。

　　他把崔献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放到自己胸口上，掌心贴着胸口，像是崔献主动搭过来的。他又把自己的手搭在崔献腰上，手臂松松地圈着。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变成互相抱着的姿势了。

　　陆聿尧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外撒进来，落在崔献的身上。崔献的皮肤被月亮照得白净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陆聿尧觉得自己这一刻很满足。他想，崔献是上天送他的宝贝。

　　第二天早上，崔献又不想起了。

　　闹钟响的时候，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假装没听见。陆聿尧先起来，洗漱完，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团鼓起来的被子，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崔献缩在里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起来，带我去买衣服。”陆聿尧说。

　　崔献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陆聿尧走过去，从后面捞他，两条胳膊穿到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从床上带起来。

　　崔献迷迷糊糊地被他捞着走，脚踩在地上，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陆聿尧身上。陆聿尧带着他往洗手间走，崔献闭着眼，被他半扶半拖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到了洗手间，崔献站在洗手池前面，拿起牙刷，挤牙膏，动作慢吞吞的。陆聿尧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崔献刷完牙，洗了脸，水一激，总算清醒了一点。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和陆聿尧的姿势，他站在前面，陆聿尧站在他身后，胳膊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的脸在镜子里挨得很近，像是在抱。

　　崔献的脸热了一下，挣开他：“让开，我要出去了。”

　　两个人进堂屋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在吃饭了。奶奶抬起头，看了看崔献，又看了看跟在崔献后面出来的陆聿尧。爷爷也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圈，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崔献坐下来吃饭。他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粥，吃了一个鸡蛋，就吃不下了。

　　陆聿尧坐在他旁边，把他碗里剩下的粥端过去，几口喝完了。又把盘子里剩下的鸡蛋拿过来，吃了。奶奶看着这一幕，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眨了眨。爷爷也停下了筷子，看了看崔献，又看了看陆聿尧。

　　崔献没注意，他正低头擦嘴。陆聿尧把碗筷收了，放到厨房的水池里，回来拍了拍崔献的肩膀：“走吧。”

　　崔献站起来，背上包，和爷爷奶奶说了一声。两个人出了院子，沿着村路往外走。

　　陆聿尧走在崔献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时不时碰碰他的手，碰碰他的胳膊。崔献嫌他烦，把他的手拍开，可过了一会儿，陆聿尧的手又搭上来了。

　　奶奶和爷爷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崔献比陆聿尧矮半个头，走在他旁边，步子慢一点，陆聿尧就放慢脚步等他。崔献说话的时候会侧过头看陆聿尧，陆聿尧就低头听。两个人凑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小两口。

　　奶奶和爷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里都是一个意思，得问问崔献了。

　　可崔献已经走远了。

　　坐班车到了镇上，崔献带着陆聿尧往街上走。镇不大，主街就一条，两边开着各种店，卖衣服的、卖鞋的、卖手机的、卖吃食的。今天是国庆，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的，有老有少，有本地人也有回来过节的年轻人。

　　崔献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陆聿尧：“你别乱走，走丢了不管。”

　　陆聿尧跟在他旁边，步子放慢了配合他：“好的，小崔老师。”

　　崔献差点一个踉跄。他回头瞪了陆聿尧一眼，陆聿尧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崔献觉得自己还真像带了个孩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孩子。

　　他带着陆聿尧进了镇上最贵的那家店。店面在街口，两间门面打通了，装修和别的店不一样，地板是木头的，灯是暖色的，衣服挂在架子上，间距很大，每一件都像摆出来的展品。门口的玻璃上贴着品牌logo，崔献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贵。

　　他进去之前犹豫了一下。他自己的衣服都是网上买的，几十块一件，从来没进过这种店。

　　可陆聿尧的衣服不能随便凑合。他那身架子，穿件普通T恤都像在走秀，便宜货穿他身上糟蹋了。崔献又一想，反正又不是他出钱，陆聿尧有钱，也不在意这点。

　　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个销售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们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崔献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牛仔裤剪裁一般，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陆聿尧套着崔献爸的旧衣服，肩线垮着，裤腿也短了一截。两个人站在店中间，跟这地方的调子格格不入，像走错了门。

　　销售还是迎上来了，脸上挂着笑，问需要什么。崔献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看，然后一屁股坐到店中间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刷。那副样子，活像个霸总带着小情儿来买衣服，自己坐着等，让情儿自己挑。

　　陆聿尧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看衣服了。销售跟在他后面，给他介绍面料和款式。

　　陆聿尧挑得很快，翻了几件，拿在手里比了比，就放到一边，让销售拿着。过了一会儿，他拎着几件衣服回来了，走到沙发前面，把崔献从沙发上拉起来。

　　崔献正刷着视频，被他拽起来，一脸茫然：“干嘛？”

　　陆聿尧指了指销售手里拎着的那排衣服：“试试。”

　　崔献看了一眼那些衣服，又看了一眼陆聿尧：“你买衣服还是我买衣服？”

　　“我买也给你买。”

　　崔献还想说什么，陆聿尧已经把他推到试衣间门口了。崔献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关上门，换了一件出来。他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有点愣。陆聿尧的眼光确实好。

　　那件衬衫是浅色的，版型干净利落，领口不高不低，把他瘦削的肩衬得正好。他以前穿这种衣服总觉得空荡荡的，可这件不一样，料子挺括，贴着肩膀却不勒。

　　要说刚进来这家店的时候，崔献被里面的东西一衬，还有些灰扑扑的感觉，可换上这件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拎出来擦了一遍，干净利落，富贵了不少。像个来视察的小东家。

　　陆聿尧站在他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崔献。崔献在家穿得随意，睡觉一件老头衫一条短裤就解决了，露胳膊露腿的，虽然看上去很少年，但真的很漏风光。

　　陆聿尧昨天晚上憋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动他。他现在把崔献当自己老婆，自然得照顾崔献的穿着，不能再让他穿那种透光的老头衫乱晃。

　　陆聿尧很满意，留下这件，又拿了一件让崔献去换。这件衣服很有设计感，很潮，崔献搞了一会儿才发现哪里是洞，哪里是袖子。他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面，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走T台了。

　　陆聿尧走上前，看着那件衣服底下若隐若现的腰。这衣服是他存了私心的。

　　他刚才在架子上看到这件的时候就想，要是穿在崔献身上，那截腰从布料的开缝里露出来，腰线一动，皮肤若隐若现的，一定很好看。现在崔献穿上了，他看着那截腰，浑身一热。

　　崔献还在低头研究：“这不会是女装吧？”

　　陆聿尧已经把手钻进了那个洞里，指尖碰到了崔献的腰侧。崔献本来低着头看衣服，被这一碰，浑身一激灵，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画面。

　　陆聿尧已经靠上来了，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一个头，正低着头，一只手从衣服的洞里钻进去，贴在他的腰上。

　　销售很有眼力见，陪着挑衣服的工夫就看出这两个人不一般，是那种真正会掏钱的客人，态度越发殷勤。

　　等崔献从试衣间出来，陆聿尧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立刻移开视线，转身去整理货架，可人没走远，脚步声就在几步开外，窸窸窣窣地响着。

　　陆聿尧摸够了，在崔献的脸熟透之前把手拿了出来。他把这件衣服也留下了。

　　崔献的脸红得发烫。他把衣服换下来，出来的时候还在说：“这件我不穿的，别买。”

　　“我刚才把衣服那个洞扯大了，坏了，得买下。”陆聿尧说。

　　崔献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那个洞，又看了一眼陆聿尧。他忽然觉得这衣服华而不实，质量这么差，就是等着冤大头呢。可陆聿尧已经让销售把衣服包起来了。

　　不知不觉，原本是来给陆聿尧买衣服的，崔献倒是买了好几身出来，衬衫、T恤、裤子，还有那件带洞的。陆聿尧就随便拿了两三件，拎在手里，跟崔献那堆比起来像是顺带的。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报了价，崔献听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一下。这够他花一个多月了。可陆聿尧没眨眼，掏出手机扫了码，动作利落得很。

　　销售笑脸相送，把他们送到门口，还鞠了个躬。崔献拎着袋子走在前面，觉得销售刚才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是在看什么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