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高危异变体 ...
-
“咕叽......”
“漉咕......”
薛计星被吵醒，抬手捂住耳朵，声音却不减反增，直像是从她脑子里传来的声音。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恍惚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
“北区昨天有植物异变了！”
“大惊小怪什么？不是三天两头有植物异变吗。”
“不是，不是一回事儿！”孟肃清了清嗓子，两颗眼珠子骨碌一转，压低声音，“昨晚北区有人跳楼了——听说那个人身上全是藤蔓。”
薛计星支着耳朵，不做反应。
另一个同事忽然安静了，耳边只剩下一道声音：“你不是住北区吗，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呵呵。”安静的同事发出一声冷笑：“我不仅住北区，我还和跳楼那个同小区。”
他伸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小黄书。”
说着，他还侧过身看了眼夹在他和聒噪同事中间的薛计星，说：“你看看人家薛计星，从来没有那么多该死的好奇心，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
活腻歪同事戳了戳薛计星搭的肩膀，只见这人全然不顾角落从没工作过的摄像头，整个人往那一趴，一手垫在桌上，一手搭在后颈上，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同事：“……”
薛计星没睡着，她最近身体时常产生怪异的变化，夜里更为频繁，连续几天都极为缺觉，所以才这样。
虽然办公室里的摄像头只是摆设，但平时的薛计星绝对没有这么目无工法！
薛计星慢悠悠睁开眼，直起上半身，木着脸，发散的眼神落在虚空，一副困倦的模样。
正要说些什么，头顶忽然冒出一阵细密的痒意，从皮下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破她的头皮戳出来。
薛计星面无表情地抬手，扯住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头顶的痒意只出现了短短几个呼吸，但她懒得再摘掉帽子，就这么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静等下班。
同事实在没忍住，说：“薛计星，你最近挺嚣张啊。”
薛计星回以“呵呵”一笑。
——没准她都要异变了，谁还管这嚣张不嚣张。
如果真异变，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对接部门的办公室给掀了！
她正要把帽子往下拉一拉，余光忽然瞥见乔木栖在看她。那眼神带着探究，在她头顶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薛计星心头一跳。
……看什么看。
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11:00，薛计星略带烦躁地起身，立刻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街道还是跟往常一样平坦开阔，偶尔有车流疾驰而过。
但细看之下又会发现很多不同，比如路边的绿化，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全部变成了随风摇曳的竹林。
自从两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还没等人们欣赏这瑰丽的宇宙绮遇，异变陡生。
当天晚上，地球上所有海洋、陆地出现大量含未知放射性物质的陨石。与此同时，乔木植物发生异变，具有强攻击性，并对周围正常植物产生污染，使之异化。
城市绿化变成致命武器。槐树、桉树、梧桐、银杏……这些装点城市的树种，全部变成攻击人类的异端。它们的枝条迅速延伸绞杀活物，根系在土壤中不断扩展，并具有极强的繁育能力，俨然一场蓄谋已久的生物入侵。
那一夜被人们称为“绿潮”。
经过数月研究，相关人员发现种植禾本科植物，可以有效隔绝异变植物的污染。其中，以木本状植物效果最为显著，竹类便是典型代表。
官方公布这一研究结果后，不仅街道商场种满了各类毛竹、凤尾竹、佛肚竹，连人们家里都摆放了不少小型竹类盆栽。
城市被重新规划，以竹类为核心形成隔离带，将异变乔木限制在特定区域内。人们聚居的地方，触目所及全是竹——绿色的、摇曳的、安静的竹。
此时，薛计星目光正落在街角一棵毛竹上，定定看了会儿。一阵风压来，竹叶轻轻从她头顶拂过。
就是这个风向。
连续四天，每天晚上薛计星都仿佛置身风口，深夜凉风袭来，不管她把被子裹得多厚，都跟裸奔一样，整个人被风肆意摧残。
之所以能顺利找到这个位置，还得多亏旁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外放音响说不上震耳欲聋，但在寂静的夜色里却存在感十足。
“你爱我，我爱你……”连续四天，薛计星晚上不仅被冷风吹，还被魔音洗脑，能睡着就有鬼了。
植物是有听觉的，早在异变发生前，就有相关实验证明。而异变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万物皆有可能起来。
自从薛计星发现自己偶尔能和这棵竹子产生部分共感，便时不时来看一眼。
心里正想着事，肩膀陡然被人拍了一下。
薛计星抬眼，是乔木栖。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打量她几眼：“你站这半天了，这竹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薛计星在解释和装死之间选择攻击：“你好奇心也挺重的。”
乔木栖：“……”
“你被异化了？攻击性这么强。”他随口开了句玩笑，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跳楼那个人？”
薛计星有一瞬间的愣怔。
乔木栖没注意到，自顾自往下说：“案发前几晚我在小区看见过你，两次。”
薛计星视线落在他脸上，反问：“你不是说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社会民生大事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的。”在薛计星冷漠的眼神中，乔木栖笑得腼腆，“主要我书桌前的窗户就正对着小区大门，刚好看累了抬头眺望远方，就看到你了。”
“对了，我给你看个别人不知道的。”乔木栖脸上的笑容消散下去，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在夜色中拍摄的照片，大部分住户都熄了灯，只有路面两侧昏黄的路灯维持着一点光亮。
拍摄的人大概照得匆忙，照片甚至都没有对焦好，楼栋线条模模糊糊，窗户都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窗户上挥舞了十来条藤蔓状的阴影。
薛计星瞳孔微缩。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乔木栖：“你……？”这个人好意思说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乔木栖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实不相瞒，我家卫生间正对着那栋楼。”
薛计星：“……”
她看了眼拍摄时间，凌晨一点半。
“你昨晚一点半还没睡？”
乔木栖：“我追的剧be了，哭得很伤心，刚好去卫生间洗把脸。”
薛计星若有所思，难怪今早过来乔木栖的眼睛是肿着的。她又问：“那个人几点跳楼的？”
乔木栖脱口而出：“两点半。”
薛计星：“……”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乔木栖竟然报了个准确的时间，薛计星无语凝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要不你去自首吧。”
又是观察周围环境和人员往来，又是拍摄到不正常画面，又是知道准确跳楼时间。
乔木栖都想哭了：“不怪我啊，我大半夜上厕所看到那个画面本来就吓得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就听到‘砰——’的一声，我吓得一夜没睡！”
“真可怜。”薛计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旁边挪了一步，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但再见。”
“哎——！”乔木栖还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深聊，看着薛计星冷漠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是真好奇为什么薛计星会在案发前频繁出现在他们小区。毕竟在他印象里，薛计星住的小区离他们小区还挺远的，谁家好人大晚上跑这么远。
薛计星走到常去的那家店，在角落靠窗的桌位坐下，熟练地扫码点餐。
这会儿是饭点，但因为他们研究所地处偏僻，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
正犹豫要不要加杯橙汁，动作忽然一顿。
又来了。
她掌心伸进帽子，轻轻摁在头顶，另一只手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中的女生神情恹恹，由于睡眠不足，乌青的黑眼圈浮现在冷白的皮肤上。
除了人物萎靡不振，画面没有任何异常，可头顶怪异的触感却是实打实的。
薛计星带着点不耐收回手，把刚才犹豫的橙汁下单，同时打开某个论坛切换小号发帖：
#头顶有要发芽的感觉是什么病
【文艺b｜1L：相思病。】
【真的不想上班｜2L：你的头皮屑要发芽了，该洗头了家人［拥抱］】
【绿色的青蛙924｜3L：精神病吧，我二舅的表哥的侄子就这个病，天天说自己是棵苹果树，还说自己要开花了】
【。｜4L：楼上有后续吗？】
【绿色的青蛙924｜5L：还有啥后续，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呗】
……
这个论坛是异变爆发之后出现的，当时信息混乱，各地掌握的情况不明，于是便出现了一个融合所有消息的论坛。
论坛分为【异变植物】、【污染植物】、【医疗问诊】、【最新情报】、【民生畅谈】五个板块，薛计星刚才的帖子就是发在医疗问诊。
说是医疗问诊，但看着底下的回复，没一个靠谱的。就在薛计星准备重新措辞时，刷出来一条新回复。
【异变研究员03｜37L：这个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除了头顶想发芽，还有什么别的症状？】
薛计星看着这个头衔，指尖顿住。
虽说论坛有五大板块，但拥有研究员的只有异变植物、污染植物、医疗问诊这三个板块，五个板块共有的是管理员，负责维护日常秩序。
研究员和管理员，说白了就相当于一个公司里的技术人员和行政人员。
本该活跃于异变植物区块的异变研究员，竟然跑到医疗问诊来问诊她一个小号？
薛计星可不想被当成首个异变人类抓起来研究，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她毫不犹豫回复：
【今天开花了吗｜38L：三年前开始的，我觉得我是一棵橘子树，除了想发芽我还想开花结果】
异变是两年前开始的，她说三年前，直接把自己的症状和异变撇清关系。至于研究员会不会相信，她才不管，反正她咬死不承认。
【绿色的青蛙924｜39L：你就是精神病，跟我二舅的表哥的侄子一个症状，他现在在北区精神病院，你俩去当病友吧】
【今天开花了吗｜40L：谢谢，熟人介绍入院有优惠吗？】
绿色青蛙相当热情，当场回复一串谐音联系方式。
论坛人数众多，各类账户鱼龙混杂，为了防止公民被骗，明面上是禁止私下联系的，对于类似联系方式的回复，被系统检测到会秒删。
果不其然，薛计星刚把绿色青蛙的回复截图，再刷新时，这个楼层就被系统抽掉了。至于绿色青蛙本人的账号……大概率是进小黑屋了。
异变研究员03也没再回复。
薛计星关掉帖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添加绿色青蛙的好友，就收到了乔木栖发来的消息。
【小乔要努力长高：你今晚还来吗？】
【满血别跑：？】
【小乔要努力长高：你来也没什么用了，那栋楼已经被封锁了，业主群说底下围了一堆安全处和调查处的人】
薛计星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异变发生之后，政府反应迅速，很快成立相关应对部门。
例如论坛里异变、污染、医疗三个板块的研究员，就都是异变管理局底下的三大研究院。
明面上的异变管理局有五大部门，除了这三个还有调查处和安全处。
调查处和安全处同时出动，意味着——
那栋楼里，有东西被判定为“高危异变体”。
而她的身体，正在不可逆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