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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夜行 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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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把这些药煎好,配着我手里这包三七粉喝,每次舀个两三克就行。”吴淼边说边把药粉递到了老奶奶眼前演示。
“等这几剂药喝完,您就去药店抓点干山药片,每天煮水的时候舀一点三七粉兑进去,慢慢的养。”钟锡在旁边补充。
“不用扎针拔罐吗?我之前治关节疼,总靠这个缓解。”老奶奶有点意外。
“奶奶,您这毛病靠的是慢慢的补养,扎针拔罐反而耗您的正气,用不着的。”吴淼笑着安抚。
老奶奶捏着方子,终于松了口:“行,我回去照着你们说的试试。”
朱琳和胡萍面前坐下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脸色黑得发沉,眼神躲躲闪闪的,旁边跟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妇女,满脸的焦急。
“两位医生,求求你们帮我儿子看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妇女一坐下就红了眼,她坐立不安的问着。
“阿姨您别着急,慢慢的说,孩子是哪里不舒服?”朱琳注意到男孩精神蔫得厉害,头一直垂着。
“他就是整天没精神,上课坐着坐着就能睡着。”妇女抹了一把眼角。
“他好像经常看四周,这情况多久了?”胡萍仔细观看着男孩子,追问着。
“有两个来月了,县城医院跑遍了,都查不出毛病,我们实在没办法,还请了和尚道士来家里做法,一点用都没有。”妇女语气里全是绝望。
“怎么还请了这些人呀?”朱琳和胡萍对视了一眼,满是疑惑。
“说出来都气人,这孩子跟外地来的一个人比胆大,半夜三更的往坟地里跑,还敢在那儿睡觉!我和他爸发现后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以为他改了,谁知道他转头又跑去了。”妇女气得声音都在抖。
“后来呢?”胡萍顺着话题往下问。
“后来他脸色一天比一天黑,整个人越来越蔫,我们才慌了。村里老人说他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才想着请人来做法,结果半点用都没有。”妇女断断续续的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朱琳和胡萍仔细看了男孩的舌象,又诊完了脉,朱琳起身把方白芷请了过来。方医生上手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才开口说道:“他脉跳得特别的快,舌头红得发赤,恐伤肾,他把肾气耗空了,阴虚攒出了内热。”
“我们开琥珀抱龙丸帮他安神定志,再配着六味地黄丸慢慢的把肾气补回来。”方白芷定下了方子,转头提醒男孩:“以后绝对不能再往坟地那种地方跑了,家里面要把他住的房间收拾得安安静静的,把手机、游戏机这些电子产品全都收走,晚上别让他被一点响动惊醒了。”
“医生,您是说要让他睡的地方一点干扰都没有对不对?”妇女连忙进行确认。
“对,他现在肾气太虚,一点小动静就能把他惊醒,睡不好,身体根本养不回来。”方白芷点头。
“这两种药真的能治好吗?”妇女还是有点忐忑。
“琥珀抱龙丸能帮他稳住心神,不再做噩梦惊醒,六味地黄丸能慢慢的把亏空的肾气补回来,你们平时在家多给他煮一点山药、莲子、核桃、黑芝麻、黑豆这些食物,养上几个月就能缓过来了。”方白芷说得很笃定。
“好,我们回去一定照着办!”妇女千恩万谢,拉着男孩起身要走。
“阿姨,跟您儿子比胆大的那个外地人,他自己身体没事吗?”胡萍忽然想起了这个,开口就追问。
“他壮得像头牛,一点事都没有!”妇女提起他就来气,“那人刚来我们队上没多久,专门找大男孩比胆大,我家这傻小子非要跟人家较劲,对方输了,还给我家这孩子塞了不少钱。我今早出门前还听人说,今晚他要跟队里那个没人管的混小子小陈打赌,又要去坟地过夜!”
妇女说完就领着男孩去抓药了,胡萍转头跟方白芷、朱琳又相互看了一眼:“我怎么越想越觉得那个外地人不对劲。”
这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村长张罗着大家先回大厅吃午饭,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上午的接诊趣事,朱琳把那个男孩比胆大的怪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邻桌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抬头接话:“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我家儿子吧?”
“这是三队的刘队长,上午那个小伙子就是他儿子。”村长连忙给大家介绍。
叶思瑶放下筷子,面露狐疑的问:“我也感觉有点奇怪,村长,那个外地人是来干什么的?“
“搞文化宣传的、劝大家别信迷信。”村长笑着回道。
“他来咱们这儿多久了?”叶思瑶又追问。
“也就几个月吧,刚好是我儿子开始不对劲之前来的。”刘大叔接话。
“就他一个人吗?”辛博南也放下了筷子,神色认真了起来。
“对,就他一个外来的。”村长回答。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最后只能暂时把这事搁下。
下午的义诊,结束得比预想中要早,离晚饭还有好一阵子,大家聚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话题不经意间又绕回了小刘和外地人比胆大的事情上。
“村长,他说自己是来劝大家别信迷信的,怎么反倒主动拉着人去坟地比胆大呢?”辛博南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
“我后来也琢磨过这事,那天他在村口跟大伙聊天,说那些鬼神之说全是骗人的,他一个人就敢在坟地里睡一整夜。有人笑着呛了他一句‘你就吹吧’,他当场就说要跟大伙打赌,结果大人都当玩笑看,他转头就专门找半大的孩子比胆大。”村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就小刘跟他比过,一个大人都没跟他比过吗?”朱琳追问。
“哪能啊,大人谁爱凑这个热闹,就小刘和那个没人管的小陈,两个半大的愣头青跟着他跑。”村长摇头。
“那小陈,是不是上午阿姨说的,今晚要跟他比胆大的那个孩子呀?”朱琳看向刘大叔。
“十有八九就是他。”刘大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来宣传的时候,有人见过他的工作证吗,类似我们今天给你们看的?”叶思瑶又问。
“我们谁也没好意思找他要证件来看。”村长有点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头。
“他们今晚在哪儿比,怎么个比法,有人清楚不?”马超听得也来了兴致。
“具体坟地我知道,之前跟着我儿子上山的时候见过,他在坟地里搭了两个小棚子,两个棚子离得不远,棚子里放着响得震天的歌,说谁能在里面待一整夜就算赢。”刘大叔说。
“他们一般天黑了就上山?”周飞翰追问。
“对,山脚下路口住的老王头天天傍晚吃了饭在门口坐着,看得最清楚,我儿子就是趁我不注意,趁着天黑,偷偷溜上去的。”刘大叔叹了一口气。
马超立刻提议:“要不咱们晚上悄悄上山去看看?”
“我也好奇得不行,我也想去!”朱琳立刻附和。
“我也去,听你们说的,总觉得这事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叶思瑶跟着点头。
“你们去吧,我晚上可不敢往那地方钻,山里夜里凉,躺被窝里多舒服。”方白芷笑着摆手。
“我家在七队,吃了饭就得赶回去,就不陪你们折腾了。”村长也起身去收拾东西了。
“我陪你们去,那片山,我闭着眼都能走,不会踩错路。”刘大叔立刻开口。
“我也去,被你们说得很感兴趣。”义书雅说道。
朱琳转头鼓动了身边的胡萍和吴淼:“咱们几个女生都去,还有谁愿意跟着一起?”
在场的男生见女生们都敢去,加上思瑶大姐也去,其他人立刻都举起了手:“我们都去!”
“辛大哥也一起去不?”朱琳笑着问。
辛博南转头看了一眼叶思瑶,笑着开口:“我也觉得很奇怪,当然跟着我夫人走。”
“咱们这么大一群人过去,动静太大,怕是还没走到山脚下就被他们发现了。”钟锡提醒着。
“放心,我在前面给你们引路,绝对不会被发现。”刘大叔把手里的柴刀往腰后一别,率先站起了身。
当晚皓月当空、千里有光,大伙吃完晚饭,径直往山脚下必经的那户农家走去。大叔阿姨之前已经得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早就在院里等着了,见大家来了,两人立刻热络的把人往屋里让,板凳不够就搬来了柴墩子凑,烧好的粗茶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暖得大家浑身都很舒服。大伙儿围着炭火低声的聊着天,生怕动静太大惊着上山的人,约莫半小时过去后,蹲在院外放哨的童心简和孔绍云猫着腰溜了回来,压着嗓子报信:“听见脚步声了,有两个人正往山上来。”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王大叔和刘大叔靠近门边借着院子的灯和月光往外盯着,一眼就认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外地人,身后跟着半大的小陈,俩人脚步仓促的往山坳深处走去了。等两人的身影彻底隐进了后山,刘大叔又把柴刀往腰后一别,朝陆修远和钟锡递了一个眼色,三个人轻手轻脚的推开后门,顺着刘大叔平时采药的熟路先摸上了山。
“不对啊,他们怎么来另一处坟地了?”刘大叔蹲在树后,盯着远处亮起来的微光,声音里满是疑惑。
外地人和小陈俩人动作麻利的支起了便携的小帐篷,钻进去没十分钟,就把里面的灯给掐灭了。小陈那边的帐篷静得像没人,外地人的帐篷里却似有似无的飘出咿咿呀呀的低声戏曲,顺着山风偶尔飘到了钟锡他们三人耳边,听起来格外的不和谐。
“刘大叔,你回去把其他人都带上来吧,我们俩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发现。”陆修远压着嗓子开口说道。
十来分钟后,刘大叔领着大部队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陆修远和钟锡所在的位置,所有人都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提前开好了静音,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他们现在在干吗?”朱琳猫着腰蹭到陆修远和钟锡身边,气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都在帐篷里,没动静。”陆修远往草下面缩了缩,目光始终锁住那两顶帐篷。
“大家把手机灯都全关了哈,别露一点光。”钟锡低声的提醒。
黑夜里蹲久了腿麻,大伙掏出了提前备好的草甸子,一人一块垫在了身下,总算能舒舒服服的坐下来了。
“还是幺妹想得周到,不然咱们只能直接坐凉地上了。”朱琳捂着嘴笑,声音轻得像微风擦过草叶。
山里的夜,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珠滚落的声响,大伙儿逐渐适应了没灯的黑暗,抬头能看见月亮很亮,头顶零零散散的有几颗星子,连平日里总觉得聒噪的虫鸣,此刻都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好久没感受过这么静的夜了。”胡萍小声的感慨。
“是啊,要不是你们在旁边,我早就吓得忍不住叫出声了。”赵云的声音带着一点发颤的笑意。
“我之前还以为你胆子最大呢。”周飞翰在旁边接话,语气里满是开涮。
“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你是有了什么挂碍吧。”朱琳嬉皮笑脸说出了从吴淼嘴里学来的禅语。
“这场景倒让我想起了古代文人赵师雄夜游罗浮山,雪夜里偶遇梅花仙子,俩人对饮畅谈,赵师雄白天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梅树下,身边只剩下满树的繁花。”辛博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静夜里格外的清晰。
“这么一说,黑灯瞎火的山坳里,居然还透着一点浪漫。”义书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夜风带走了体温,大家都感觉凉了起来,辛博南自然的握住了叶思瑶的手,陆修远和义书雅轻轻的靠在一起取暖,吴淼不由得的抱紧了钟锡的胳膊,朱琳和胡萍背对背抵着彼此的后背,几个男生也往一块儿挤了挤,用体温互相取着暖。
“他们就这么躺着比胆大?这我也能赢啊。”马超没忍住,声音稍微高了半分。
“嘘——”刘大叔立刻竖起手指按在了嘴边,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帐篷。
所有人瞬间都把头埋低了,刘大叔守在最靠前的位置上,把视线牢牢钉在了帐篷的方向。后面的钟锡抬手做了一个往下的手势,大伙儿立刻把身子又往草甸子里缩了缩。
“那个外地人出来了,正往咱们这边看。”陆修远埋下了头,靠近义书雅耳边用气音说。
“他转身往远处走了,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刘大叔的声音贴着大家的耳边传来。
马超猛然站了起来,没留神踩断了脚边的干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的刺耳。
“谁在那儿?”外地人瞬间停住了脚步,转身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了整片的土坡,一步步往这边靠拢。
赵云眼疾手快,一把将马超拽回了草丛里按住。眼看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马上就要扫到这边的人群了,大伙儿都抓紧了手里的草叶和衣服,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正在这时,岔路口那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猫叫,拖得长长的,在黑夜里格外的清楚。
外地人手里的光柱立刻转向了岔路口,紧接着,猫叫声又往更远处飘去,他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远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土坡里,大伙儿才松了一口气,抬头互相扫了一圈,胡萍最先反应了过来,压着嗓子问:“辛大哥哪儿去了?”
“刚才那声猫叫,是他学的。”叶思瑶忍着笑低声回答。
“啊!”朱琳本能的抬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声漏出来。
“辛大哥居然还会学猫叫?”吴淼水灵灵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在家里养了一只猫,平时天天跟猫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学得惟妙惟肖了。”叶思瑶低声细语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