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9、第 9 章 玉帝给他的

　　第九章

　　玉帝给他的隐秘委托

　　杨戬把拴着老龙马的麻绳系在天庭养老院后院石榴树下的时候，老龙马正打着呼噜，口水顺着下唇的褶皱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滩直径三尺的水印，闻着还有五百年陈酿二锅头的馊味儿。

　　“杨戬，”一个钟头前玉帝在凌霄殿偏殿召见他，龙书案底下塞过来一个密码箱，密码锁是三个七，打开的时候晃得杨戬睁不开眼——

　　满满一箱子九转金丹捏出来的筹码，每个筹码上面都刻着“蟠桃园特供”四个字，“这事你帮我办好了，回头我给你灌江口那片水域涨三尺水位，打鱼都能多打两筐。”

　　杨戬指尖捻了一个筹码，咬了一下，牙碜，金丹兑了淀粉，比例大概是一比九。

　　他没戳穿，把箱子合上扛起来：

　　“说吧，什么事。”

　　玉帝的耳朵尖唰地红了，伸着脖子往门外瞅了三回，确认千里眼顺风耳今天请假去南天门外贴三伏贴了，才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天河边上那匹老龙马，你知道吧？就是当年我涿鹿打蚩尤时候给我牵马坠蹬的老兄弟。”

　　杨戬点头，他当然知道，那老头天天在天河边上晒太阳打瞌睡，打小他就在那看见他，现在他都三千多岁了，老头还在那打瞌睡，有时候嫦娥过来喂兔子，老头能流半小时口水，不是看兔子，是看嫦娥装胡萝卜的布口袋，那口袋是人间产的麻布袋，装过二锅头。

　　“王母嫌他口臭，”玉帝抠着龙书案上的缝，掉下来一块漆，“上次蟠桃会他没请自来，吃了三斤猪头肉，打了个喷嚏，把王母头上的凤冠都吹掉了，凤冠上三颗夜明珠滚到桌子底下，找了三天才找着，王母放话了，要把他发配到阴山给牛魔王当拉车的马。”

　　“那您......”

　　“我把他塞养老院来，”玉帝把箱子往杨戬怀里推了推，“你现在不是天庭养老院名誉院长吗？挂名不干事，正好，把他安顿下来，对外就说是当年西天取经留下的闲散神仙，登记错了进来养老的，千万别说是我的人，不然那帮御史言官又要上本说我任人唯亲，破坏天庭编制，说了八千年了，烦都烦死了。”

　　杨戬拎着箱子，哦了一声：“那老家伙知道什么？”

　　玉帝脸一下子白了，手指都开始抖：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显眼吗，”杨戬斜着眼瞅他，“不就是当年瑶姬姑姑偷跑下凡是你给开的南天门吗，全天宫就他一个人知道对吧？”
　　玉帝差点从龙椅上出溜下去，一把抓住杨戬的袖子，指甲都掐进杨戬肉里了：

　　“你可别乱说！这事要是让王母知道，我这个玉帝位置都坐不稳！她现在正跟西天如来勾三搭四要搞什么天庭改革，就等着抓我把柄呢！你放心，这箱筹码都是真的，哦不对，回头我再给你补一筐真金丹，这事你帮我捂住了。”

　　杨戬扛着箱子走了，走的时候听见玉帝在后面念叨：

　　“老龙啊老龙，不是我不养你，是我实在没办法，你先在养老院躲躲，等王母过寿消了气我再接你回去。”

　　现在老龙马系在石榴树下，呼噜打得更响了，尾巴一甩一甩，抽得石榴树哗哗往下掉果子，砸在老龙马脑袋上，老龙马吧唧一下嘴，接着睡，连眼都不睁。

　　天庭养老院在天宫西北角，挨着垃圾场，当年是给打天下时候伤了腿断了胳膊的老神仙开的，后来日子太平了，老神仙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群没人管的老闲散，要么是当年蟠桃会吃多了撑傻了的，要么是当年跟炎帝打架打输了被开除编制的，编制都在焚化炉里烧了，就剩下一天三顿吃养老院的窝窝头，天天晒太阳打瞌睡。

　　杨戬是名誉院长，其实就是挂名，当年他劈山救母之后闲得慌，太白金星说给你个名誉院长当当吧，一个月领五斤蟠桃，杨戬就答应了，平时不来，一个月来领一回蟠桃，剩下时候都在灌江口抱着哮天犬睡觉。

　　今天杨戬没走，他把老龙马拴好，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盯着老龙马看。

　　老龙马终于醒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股口臭扑面而来，杨戬运起□□玄功挡了一下，还是差点被呛个跟头——

　　这口臭真是名不虚传，比南天门外垃圾堆放了一千年的死耗子味儿还冲。

　　“小子，你就是杨戬？”

　　老龙马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破锣，嘴角还沾着口水，“玉帝那小子把我塞这来的？”

　　杨戬点头：

　　“知道还问。他说你知道他跟瑶姬姑姑的事，让我看好你，别让你乱说。”

　　老龙马笑了，笑得浑身的肥肉都抖，系他的麻绳都崩得紧紧的：

　　“知道就好，老子就是知道，老子当年跟他一起去昆仑山找西王母求仙丹，半道碰见瑶姬，那丫头偷了西王母的蟠桃跑出来，正好碰见玉帝，两个人就在昆仑山后山的草堆里......”

　　“打住打住，”杨戬赶紧摆手，“我不想听，我是奉命把你安顿在这，你只要不乱说，一天三顿窝窝头管够，逢年过节还给你发二两烧酒，你爱干嘛干嘛，就当在这养老了。”

　　“窝窝头？烧酒？”

　　老龙马眨了眨昏花的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又差点儿把杨戬吹跑，“老子当年给玉帝牵马的时候，顿顿吃红烧牛肉，顿顿喝陈年二锅头，现在让我吃窝窝头？杨戬，你去告诉那小子，要么给我顿顿管红烧肉，要么我就天天在养老院门口喊，把他那点破事全喊出来，让全天宫都听听，他玉帝当年也是个偷情的主儿！”

　　杨戬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掏出来玉帝给的筹码，拿了一个扔给老龙马：

　　“这个，换蟠桃换红烧肉都能使，蟠桃园那边玉帝打了招呼，你拿着去就能领。”

　　老龙马叼着筹码，咬了一口，呸的一口吐在地上，碎渣子溅了杨戬一脸：

　　“什么破玩意儿！兑了九成淀粉！玉帝这抠门玩意儿，当了这么多年玉帝还是改不了抠门的毛病！当年我跟他打蚩尤，我给他抢了一头烤全羊，他就给我啃了一根羊骨头，说什么留着以后当纪念，我纪念他个奶奶个熊！”

　　杨戬笑了，他从怀里掏出来自己私藏的一块酱牛肉，扔给老龙马：

　　“我灌江口自己酱的，你尝尝，这个没兑水。”

　　老龙马一口叼住，三两口就咽下去了，吧唧吧唧嘴，眼睛亮了：

　　“味儿不错，比玉帝御膳房做的都强。行吧，看在你小子懂事儿的份上，我不出去喊了，但是你得每天给我送一斤酱牛肉，二两二锅头，不然我还是喊。”

　　“行，没问题，”杨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明天给你送来，我先回去了，院长办公室在前面那间破房子，你要是住不惯拴着，你就自己去那屋睡，门没锁。”

　　杨戬走了，老龙马啃完最后一口酱牛肉，把绳子咬断了，晃悠着尾巴去院长办公室了，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看见里面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桌子上还有半壶剩茶，老龙马满意了，一头栽倒在床上，接着打起呼噜来了。

　　第二天杨戬准时来了，扛着一坛子二锅头，提着三斤酱牛肉，还带了一筐窝窝头——

　　养老院规定，每个老人一天两个窝窝头，不能多给，杨戬是院长，多给了要扣蟠桃，所以他把自己那份也给老龙马了。

　　进了院长办公室，老龙马没在，床上乱哄哄的，留了一滩口水，窗户开着，外面有脚印，通往垃圾场那边。

　　杨戬皱了皱眉，提着酱牛肉往垃圾场走，远远就看见老龙马蹲在垃圾场边上，跟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抢东西，那个捡破烂的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攥着一个破瓷碗，老龙马伸着脖子去咬，老头抬脚就踹老龙马的屁股。

　　“这是老子先看见的！你个老肥马抢什么抢！”

　　老头喊。

　　“放屁！这瓶二锅头是老子先看见的！你个死姜子牙，你都快把瑶池的酒瓶子捡完了，还跟我抢！”

　　老龙马顶回去。

　　杨戬愣了，姜子牙？当年封神的姜子牙？他不是在人间钓鱼吗？怎么跑这来捡破烂了？

　　杨戬走过去，老龙马看见他了，赶紧把抢过来的玻璃瓶子叼在嘴里，转身就跑，姜子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给杨戬作了个揖：

　　“二郎神，好久不见啊。”

　　“姜太公？你怎么在这儿？”

　　杨戬问。

　　姜子牙挠了挠头，笑了：

　　“唉，一言难尽啊，当年封神完了，我没给自己留位置，玉帝说那你去人间当土地公吧，我干了两千年，后来人间开发旅游，把我那庙拆了盖酒店，我就回天宫了，天宫说我编制早就销了，没法安排，就让我来养老院了，我没事就捡点瓶子卖，换点酒钱，这不，刚才那老龙抢我一瓶二锅头，那是我捡了三天才捡着的，还是飞天茅台呢。”

　　杨戬乐了，从怀里把自己带来的二锅头掏出来一瓶，递给姜子牙：

　　“给，这个你拿去喝，那瓶让他拿去吧，他是玉帝塞过来的，有毛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子牙接过酒，打开盖子闻了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还是二郎神懂事，哎，你知道刚才那老龙是谁吧？”

　　“知道啊，玉帝当年的老随从，跟着打天下的。”

　　姜子牙往四周看了看，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不光知道玉帝跟瑶姬那点事，他还知道当年黄帝炎帝蚩尤那点事呢，你知道涿鹿之战最后怎么赢的不？不是黄帝画了九天玄女阵，是老龙马偷偷钻到蚩尤大营，把蚩尤的粮草都给啃了，还把蚩尤的战马都给拐跑了，蚩尤没马没粮，才输的。打完了仗，黄帝论功行赏，玉帝那时候还是个小诸侯，叫什么少昊，哦不对，现在玉帝就是少昊变的，你知道吧？”

　　杨戬点头，他当然知道，天宫换了好几茬玉帝，现在这个就是当年的少昊，熬死了好几个前任才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