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异闻》收获季节

10、第 10 章 天河边打瞌

　　第十章

　　天河边打瞌睡五千年

　　“少昊那时候就把老龙马收给自己了，说以后得了天下，给你封个天河龙王，结果后来少昊当了玉帝，把这事给忘了，老龙马也没说，就在天河边上待着，一待就是几千年，你说这叫什么事？”

　　姜子牙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再说瑶姬那事，真不是玉帝勾引瑶姬，是瑶姬那时候刚偷了西王母的蟠桃，跑累了，碰见玉帝，玉帝那时候年轻，长得帅，瑶姬一眼就看上了，拉着玉帝就去草堆里了，老龙马就在外面给他们望风，对吧？”
　　杨戬摸了摸鼻子：

　　“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姜子牙笑了：

　　“我当年封神，以前的事我都记着呢，我什么不知道？我还知道王母当年跟少昊好的时候，也让老龙马望过风呢，哦不对，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别出去说。”

　　杨戬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一声喊，老龙马又回来了，嘴里叼着那瓶飞天茅台，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珍珠项链，晃悠着就过来了：

　　“姜子牙，你个老东西，我刚才去垃圾场最里面，捡着半只烤鸡，你要不要分一块？”

　　姜子牙一听烤鸡，眼睛都直了，把手里的二锅头往怀里一塞，颠颠就跟着老龙马走了，边走边说：

　　“你小子够意思，回头我给你讲封神的时候玉帝偷西王母蟠桃的事，比你这个带劲。”

　　杨戬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酱牛肉，哭笑不得。

　　他本来以为是来藏个知道秘密的老家伙，没想到这老家伙一进来就跟捡破烂的姜子牙勾搭上了，估计用不了三天，全养老院都知道玉帝那点破事了。

　　他刚要走，养老院的管理员张瘸子一瘸一拐过来了，张瘸子当年是给太上老君看炼丹炉的，不小心打瞌睡走了火，炸断了一条腿，就来这当管理员了，一个月领三斤白面，干得挺起劲。

　　“杨院长，”张瘸子递过来一个登记本，“今天新来的老龙，登记一下，是什么编制啊，原来在哪高就啊？”

　　杨戬拿过笔，想了想，写上：

　　“西天取经闲散龙马，无编制，自理口粮。”

　　张瘸子凑过来看了看，点头：

　　“行行行，无编制好，无编制不用走程序，不然又要让我找凌霄殿盖八个章，盖得我腿都断了还盖不全。对了杨院长，刚才我看见老龙把前院李老君那个掉了轱辘的轮椅给拖走了，他要那玩意干嘛？”

　　杨戬愣了：

　　“他要轮椅干嘛？他自己四条腿，比轮椅结实。”

　　“谁知道啊，”张瘸子挠挠头，“我刚才还看见他跟姜子牙把垃圾场那堆破铜烂铁搬出来，不知道攒什么呢，说是要攒个什么车，我听姜子牙说要拉着老龙去南天门游行，喊什么口号来着，哦对，‘还我龙王编制，还我红烧肉’，你说这老头，疯了吧？”

　　杨戬头都大了，合着这俩老东西要搞事情啊。

　　他跟张瘸子说：

　　“我去看看，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管。”

　　杨戬往垃圾场那边走，远远就看见老龙马和姜子牙蹲在那，地上一堆破铜烂铁，有当年哪吒扔的风火轮轱辘，有二郎神当年劈山掉下来的斧子刃，还有嫦娥扔的旧月饼盒子，攒了一个大架子，四个轱辘，上面还绑了一个破椅子，姜子牙正在用绳子绑，老龙马在边上叼着一桶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天蓝色油漆，往上面刷字，歪歪扭扭四个大字：

　　“伸冤专车。”

　　杨戬走过去，咳嗽了一声，俩老头都吓了一跳，老龙马嘴里的油漆桶掉了，泼了姜子牙一裤子，姜子牙也不恼，站起来冲杨戬笑：

　　“杨院长来了，要不要上来坐会儿，我们这专车舒服得很，一会儿试航，去南天门兜一圈。”

　　“去南天门干嘛？”

　　杨戬黑着脸问。

　　老龙马把尾巴翘起来，甩了甩：

　　“喊玉帝那小子给我落实编制！当年他答应我的天河龙王，当了五千年玉帝都不给我落实，我去南天门喊去，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玉帝说话不算数！顺便把他跟瑶姬那点事也说说，让大家评评理，当年他自己快活，让瑶姬被压在桃山底下，算什么男人！”

　　杨戬伸手，把酱牛肉放在地上，又把二锅头放地上：

　　“先吃，吃完了再说。我问你，你去喊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玉帝要是急眼了，把你发配阴山，你连窝窝头都吃不上，更别说红烧肉了。”

　　老龙马哼了一声：

　　“发配就发配，老子在天河边上待了五千年，天天吃风喝屁，要不是当年给玉帝望风，能混到这个地步？现在王母要赶我走，玉帝就把我扔这来，真当我是垃圾啊？我就是要喊，喊得全天宫都知道，他玉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子牙啃了一口酱牛肉，含含糊糊说：

　　“就是，我当年封神，给他封了玉帝，他现在连个编制都不给我，我也跟着去喊，我要我的东岳大帝位置，本来当年说好了给我的，他自己留着给他外甥了，凭什么啊！”

　　杨戬坐下来，拿过老龙马的酒瓶子，打开喝了一口，是真飞天茅台，味道不错。

　　他说：

　　“你们去喊，能喊出什么来？上次有个老将军，当年跟着后羿射日的，说玉帝扣了他的退休金，去南天门喊，结果被千里眼顺风耳一砖头拍晕了，拖去阴山挖煤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老龙马说：

　　“那不一样，我们有秘密，我们一喊，玉帝就得怂，他最怕王母知道他以前那点事，王母知道了，就得跟他离婚，离婚了他就得下台，下台了新玉帝上来，就得给我们落实编制，是不是老姜？”

　　姜子牙点头，像个捣蒜的锤子：

　　“对对对，新玉帝上来，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这些老功臣涨点待遇，总比现在吃窝窝头强。”

　　杨戬笑了：

　　“新玉帝是谁啊？如来不是说要让王母当新玉帝吗？王母上来了，能给你们落实编制？王母最恨你们这些老东西，当年你们都支持少昊当玉帝，现在王母上来，第一个就把你们俩扔去喂天狗，哮天犬都比你们年轻。”

　　姜子牙啃酱牛肉的动作停下来了。

　　......

　　杨戬把指甲缝里玉帝抠出来的龙漆弹到青石板上，那点金漆沾了老龙马的口水，滋啦一声冒了点白泡，就化没了。

　　“放心，”杨戬说，“我嘴严，当年我妈瑶姬压在桃山底下，我没到处乱说你开的门，现在也不会说。”

　　玉帝的脸紫一阵白一阵，最后摸出个鎏金的鼻烟壶，往鼻孔里怼了两大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偏殿房梁上的灰尘都震下来了：

　　“你小子......你小子早知道啊！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灌江口涨水位的事，我让东海龙王再给你加两寸，那片的王八都能长的比磨盘大，你拿去卖都能赚翻。”

　　杨戬扛着箱子走了，走到凌霄殿门口的时候，正好碰着太白金星拎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两根黄瓜三个西红柿，都是从自家菜园摘的，要送给太上老君炼丹。

　　太白金星摘了眼镜擦了擦，瞅着杨戬扛着的箱子，挤着眼笑：

　　“二郎真君又得玉帝赏赐啊？”

　　杨戬把箱子往身后藏了藏，也笑：

　　“没有，玉帝给养老院批的慰问品，蟠桃干。”

　　太白金星哦了一声，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小声说：

　　“那老龙马的事，我知道哦。”

　　杨戬脚步顿了：

　　“你知道什么？”

　　太白金星挠了挠白胡子：

　　“我当年管天官户籍，玉帝当年给老龙马落户口，落的是‘御马监额外从一品闲散牵马使’，我亲手落的户哦。当年开南天门的记录，也是我消的，你说我知道什么？”

　　杨戬挑眉：

　　“那你今天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白金星把黄瓜往上拎了拎，黄瓜上的水珠滴在杨戬靴面上：

　　“意思就是，玉帝给你多少，你得分我一半，不然我就把那记录抄十份，贴满南天门，让全三界都看看。”

　　杨戬笑了，他伸手从箱子里摸出五个筹码，塞给太白金星：

　　“拿去，蟠桃园特供，一个换十斤顶级蟠桃，不亏。”

　　太白金星掂了掂筹码，脸皱成了干橘子：

　　“怎么压手呢？不对啊，这不是纯金丹的？”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帝自己都用兑淀粉的，你就知足吧，真要纯金丹，你觉得玉帝舍得拿出来？”

　　太白金星想了想，把筹码揣进怀里，哼着小曲走了：

　　“也是也是，总比没有强，回头我去蟠桃园找园长换了，晚上腌蟠桃就酒。”

　　杨戬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心说这天庭上下，就没有一个不沾腥的猫，连太白这么个天天吃青菜的老头都这样，怪不得八戒说，天庭的工资一半都靠捞，一半都靠送。

　　他把老龙马牵回养老院的时候，养老院院长王母的远房侄孙女白牡丹正坐在门口织毛衣，织的是给太上老君的毛裤，太上老君风湿性关节炎，膝盖疼，年年都要定制一条羊绒的毛裤。

　　白牡丹抬头看见老龙马，把针放下了，用鼻子闻了闻，捂住了嘴：

　　“我说真君，这哪来的马啊，味儿怎么这么大啊，比天蓬元帅喝完酒放屁味儿都大。”

　　杨戬说：

　　“玉帝批的，西天取经留下的老神仙，登记错了，进来养老，编制批了，工资拨了，你收下就是。”

　　白牡丹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找了半天没找着名字，杨戬把一张盖着玉帝玉玺的纸拍在桌上，纸边上还沾着玉帝吃包子掉的油点：

　　“在这呢，填上吧，就叫龙马，别问那么多。”

　　白牡丹瞅了瞅玉玺，没敢说什么，拿起笔填上了，填完了抬头冲杨戬笑：

　　“真君，最近蟠桃会要开始了，我那名额......”

　　杨戬说：

　　“放心，玉帝说了，给你留着，你安心织毛裤吧。”

　　白牡丹一下子喜笑颜开，赶紧找了个后院的空房间，还给老龙马抱了一捆天河边上的青草，那草是三千年一熟的，吃了能长生不老，老龙马闻了闻，一口没吃，倒头就睡，呼噜打得比凌霄殿的镇殿鼓都响。

　　杨戬搬了个马扎坐在石榴树底下，盯着老龙马看，看了三个时辰，老龙马除了打呼噜流口水，就是翻个身放个臭屁，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