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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干什么了? 季岚因祁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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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岚被日光刺得眯起了眼,昨晚的酒劲还没过,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房间里的香薰是北境的安神香,好久都没有闻过了。
不对。
季岚一瞬间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黄色的锦被,虚掩着的床帘。
季岚几乎是跌下了龙榻,慌忙中整理好了衣服。
正欲逃走之时,祁鸷却从门外进来了。
“陛下,臣昨晚酒后胡言……”
祁鸷看着跪在地下,慌忙解释的季岚,唇角勾了勾。
“爱卿平身,昨晚爱卿喝醉了,朕也不追究你的过失了。但昨晚爱卿答应朕的,可不能反悔。”
季岚心脏漏跳了一拍,脑子里不停回忆着昨晚说的话。
“臣愿竭尽所能,辅佐陛下。”
“哦?朕说的是这个吗?”
季岚愣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我不能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吧。应该不会,要不然这狗东西早就杀了我了。我还干什么了……”季岚心里嘀咕着。
“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爱卿写的文章……”
季岚脑海里似乎有些这样的记忆。
“臣这就回府中去取。”
“爱卿不用亲自去取,朕让人去拿便可。为庆祝爱卿回来,朕特许休沐三日,爱卿可愿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遵旨。”
两人走在路上,季岚的心思却不在花园之中。
“爱卿怎么如此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爱卿是功臣,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莫要让别人说朕亏待了你。”
“陛下为何让臣弟入宫为官?”
“那是他自己要来的。”
季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岚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季斓乖乖待在家里,谁能料到他这么不听话。
“他为什么要来?”
“说是要找爱卿,如果入朝为官了,就可以天天见到爱卿了。
“朕倒是很羡慕爱卿有这么一个弟弟。”
季岚显然不信的。
我这么听话的一个弟弟,怎么可能说来就来,狗东西又在骗人。
无奈他是皇帝,季岚不好明说。
“陛下,你看这树上的叶子,若是无风,理应不会脱落。”
“爱卿,叶子一到秋天,便会为了这树主动脱落,不是吗?”
季岚刚要说什么,一阵秋风吹过,惹得季岚咳嗽几声。
祁鸷这才注意到,季岚身上并没有多少衣服。
江南水乡的气候比北方暖和多了,穿这么少只适合在江南,来到北方就受不了了。
祁鸷将自己的玄色大氅解了下来,披到了季岚肩上。
“爱卿还未来得及添衣,先披这个吧。”
季岚刚想解下来便被祁鸷制止。
“爱卿若是冻着,便是朕的过失,以后谁还愿意做官呢,可否体谅一下朕。”
季岚应了下来,被包裹在麝香之中,便觉得昨日的酒也醒了不少。
“陛下,臣愿辅佐陛下,从一而终,只求陛下一事。”
“何事?爱卿但说无妨。”
“赐臣弟还乡。”
“朕知道爱卿爱弟情深,朕何尝不是?”
季岚一怔。
狗东西,自己不让我回去,还让你弟弟祸害我弟弟。
“爱卿在想什么?”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待两人坐在湖边一个亭子时,去取季岚文章的人正巧回来了。
“爱卿所著皆是精品,为何只有治国策像是当下形势?”
“回陛下,这水利农桑是过去之事,治国策是当下形势,而强兵言论是未来之事。”
祁鸷一听便来了兴趣,不禁追问“爱卿既然有如此远见卓识,为何又要写过去农桑,而未来军事可否准确?”
季岚轻笑一声“陛下,这些是臣束发之年所写,于当时而言,未有过去之事。”
祁鸷闻言一惊,仔细一看,确实如季岚所言。
“爱卿由此才识,朕要重赏。”
季岚听了,似乎比之前要高兴不少。
“臣想求一物。”
“爱卿直说便可,朕定会满足。”
“陛下龙榻旁的香薰,能否赐臣些许。”
祁鸷一听,有些诧异。“堂堂治水名臣,不求金银珠宝,只要这一香薰?”
“臣只觉得此香薰能安神助眠,故求之。”
“罢了,以后让北境进贡的香薰送到爱卿府上,可好?”
季岚一听,差点没被吓死。
“边境进贡陛下的东西,怎么能送到臣的府邸?”
真的有一瞬,季岚怀疑祁鸷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狗东西不知道礼义廉耻,还要拉着我身败名裂。
季岚心里这样骂着,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对待祁鸷。
“陛下赏赐臣一两盒足矣。”
“一两盒怎么够?爱卿是功臣,朕当然不能怠慢,不如爱卿到宫中来取?”
季岚着实是被祁鸷气笑了。搞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
“臣可否派人来取?”
“皇宫禁地岂是下人说来就来的?”
季岚欲哭无泪,只得答应了下来。
狗东西,要不是为了这香薰,谁愿意见你这臭脸。
“对了,每次只准取一盒。”
“什么!?”
“朕怕爱卿反手卖给他人,从中牟利。”
好狗一条,一条好狗,现在要天天见这冷脸了。
“陛下是觉得臣会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吗?”
祁鸷扭过头,看着季岚,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一丝愉悦。“朕登基第一日,便斩了三个像爱卿这样看起来‘老实’的人。”
祁鸷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相信。
这个倾国倾城的“祸水”,怎么看也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至少不会为了钱去倒卖朝贡的东西。
但为了确保季岚只会待在自己身边,而不会投靠他国,祁鸷就用这小小的香薰,将季岚困在身边。
祁鸷往前走,季岚已经停下了脚步,在风中凌乱。
“爱卿何故不前?”
季岚红着眼睛,泪水充满了眼眶,不知道是秋风刮的还是什么原因。
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臣尽心尽力治理江南,离京三月未曾贪污受贿,如今却被陛下误会……臣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清白之名。”
美人流泪,若是放在其他朝代,这一招对大部分帝王都是有用的,奈何祁鸷是那小部分。
“爱卿起来吧,朕相信你的为人。这一盒香薰,就当是爱卿为朕讲解爱卿的文章后的奖励,如何?”
季岚一整个无语住了。
这狗东西倒是天生当和尚的好料。狗东西一辈子没有皇后。
季岚收起了眼泪,语气又回到了平时的平静。
一个帝王看不懂文章,这件事说给三岁孩童,孩童都不会相信。
“臣遵旨。”
季岚辞别祁鸷后,刚走出宫门,便遇到了正要入宫的刘乂与祝合二人。
虽说三人刚见面时曾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但本心都是为国着想,因而没有产生隔阂,甚至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季岚虽然被祁鸷气得不轻,但见到迎面走来的二人后,还是换上了平易近人的微笑。
“丞相大人,御史大人,别来无恙。”
“公子别来无恙。”
“不知二位入宫所为何事?”
祝合刚要开口,刘乂就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正好与公子有关,不如一同进宫面见圣上?”
“啊?”
季岚一时只觉得两眼一黑。
我刚从虎穴里逃出来,怎么又让这俩瘟神给我带回去了。
我又干什么了?
虽说有百般不情愿,但季岚还是乖乖地跟着二人再次回到宫中。
祁鸷坐在殿上龙椅,撑着头看着丹陛之下的三人,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淡,丝毫不像刚才在御花园那般。
“爱卿休沐之日来见朕,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
祝合上前一步,递上奏折。
“启禀陛下,季岚昨夜未归府中,而宿于宫中,不合礼仪,臣认为功过理应分明。”
季岚一时百口莫辩。
龙榻季岚是真睡了,但不是他自愿的。而罪魁祸首祁鸷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季岚一脸幽怨地看着祁鸷,祁鸷像是故意躲着季岚似的。
狗东西敢做不敢当。
“祝爱卿,季岚毕竟是刚从山野中来到朝堂,一时不懂礼仪情有可原,不必如此计较。”
可祝合丝毫不想放过季岚。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陛下,国法不可废,若是季岚破了这个例,以后天下臣民谁愿遵守王法?”
祁鸷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好了,季岚,禁足三月,不得离开季府半步。”
季岚像是无可奈何了,只得感谢祁鸷这“赏赐”了。
正当季岚要走时,刘乂又开口制止。
“公子莫要走得这么匆忙,还有一事与公子有关。”
“啊?”
季岚此时比祁鸷还震惊。
我干什么了?给皇帝睡了吗?怎么就揪着我不放了?
“启禀陛下,大将军李贤次年春天平叛回京。”
“这与季爱卿有什么关系?”
“回陛下,李将军来信说,‘听闻宫中有一人,名曰季岚,想要与之一见。’。”
“我与大将军素不相识,为何要见我?”
“在下不知,还是请公子待李将军回京后亲自询问吧。”
三人各自回府后,季岚便禁足于府中。
居家三月,倒是比在江南的三月更难熬。除了每日除了写文章,就是逗家中黄犬玩。但时间也确实是度过去了。
已是寒冬腊月,临近除夕了。远在漠北的匈奴送上来匈奴舞女,说是要在除夕时为皇帝献舞,维持两地友好关系。
季岚自然被邀请到了除夕宴会,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