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何归山》一只牢沙

5、你能逃的掉吗？ 季岚治水成

　　“陛下，江南郡守来信。”
　　祁鸷正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太监。
　　“念。”
　　“臣谨记陛下嘱托，惩江南贪官者三人，待水患平息之时，臣当押赴罪人于京都。季岚百拜。”
　　祁鸷看了看日历，竟然才十日。
　　“传朕旨意，赏江南郡守京城府邸一座，金五百，绸缎一千，良田三百亩。另外，官三品，赐朝服，俸禄五百，不，一千石。”
　　“可是陛下，季大人才去十日，而且尚未治水成功，现在赏赐会不会太早了些？”
　　“嗯？他现在还在治水，就是本朝的官吏，现在赏赐他，他只能接受，日后也不好辞官。若是等他治水后赏赐，若是他万般推辞，朝廷少的这个人才，你能担任吗？”
　　“不敢。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安排。”
　　而在江南郡府，季岚正坐于案前，漫不经心地看着江南账簿。
　　在他身后的帷幕后，正藏着十几名士兵。
　　季岚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像是钟表的转动声，仿佛是那死亡的倒计时，更如同来自地府的厉鬼的哀嚎。
　　“郡守大人威武，铲除贪官污吏，佑江南无虞。”
　　季岚抬眼看向从门外走来的郡丞。
　　“哦？……”
　　季岚刚想言语，郡府外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将皇帝的诏令宣读了出来。
　　季岚平静地接过了诏令，而郡丞似乎比季岚还要高兴。
　　待到太监走后，季岚起身，微笑着看着郡丞。
　　“郡丞大人好像比我还开心啊。”
　　“下官恭喜郡守大人升官进爵。”
　　“哦？真的吗？”
　　“大人何出此言？”
　　季岚轻蔑地笑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本官问你几件事，不知郡丞可否如实告知？”
　　“小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逮捕苏州县令的时候，他那震惊地眼神，似乎不是在看我吧。”
　　郡丞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季岚又继续发难。
　　“苏州距离郡府似乎比距离六安还要近，为什么苏州乱而六安安呢？”
　　“张延贪污，你身为郡丞，知不知道呢？”
　　……
　　季岚说着，郡丞的额头上已经冒起了细密的冷汗，手不自觉地按上了佩剑。
　　伴随着“铮”的一声，郡丞一瞬间被士兵围了起来，手中的剑已经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带走！”
　　在逮捕郡丞之后，季岚随即整顿了整个江南的吏治。
　　在季岚的有序安排下，百姓脱离了饥馑，投身于修建水利的任务中。
　　在前几任郡守修建的水利基础之上，在三个月内，如期玩成了皇帝交付的任务。
　　季岚回到了京都，正准备去见祁鸷，却在皇宫外城见到了他。
　　“陛下为何出现在这里？”
　　季岚这样问着自己，想那人走去。
　　“季岚参见陛下。”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季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皇帝，我是他的弟弟，祁执。为何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季岚心里有些困惑。
　　我真的见过这个人吗？
　　他为什么和我如此熟悉？
　　还不等季岚多想，太监的声音已经响起。
　　“皇帝驾到。”
　　季岚回身望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正欲行礼。
　　“爱卿免礼。”
　　季岚，这位年轻的有识之士，用用短短三月，解决了先帝遗留下的大问题。
　　“朕允诺过爱卿，待爱卿回来时，朕为你摆酒设宴，接风洗尘。庆功宴就等着爱卿来了。”
　　“谢陛下。”
　　宫殿之中，各级官员已经坐好，刘乂与祝合坐一块，自己的位置就在皇帝左手第一位。
　　“陛下，为何还有一席空着？”
　　“应该是还未回来，爱卿既然来了，宴会就开始吧，待他回来让他赔酒。”
　　季岚总觉得事情不对，奈何皇帝不容得他细想。
　　宴席上，推杯换盏，纷纷称颂季岚功绩。
　　季岚表面笑着回应，心里其实骂了祁鸷一百遍了。
　　“狗东西，非得让我喝酒，真不怕我失态。”
　　“爱卿治水有功，不知道朕赏赐的，爱卿可否满意？”
　　“陛下所赐，皆是万里挑一。臣愚钝，恐不能担当大任，请求陛下赐臣归乡……”
　　季岚话还没说完，宫殿门口响起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兄长！”
　　季岚震惊地回头看去，那个他从小带到大的人，正带着笑走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
　　季岚带着怒气，问责起了季斓。
　　“爱卿，这是朕要他来的。”
　　季岚一听，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最终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回应了祁鸷，问候了祁鸷祖宗十八代。
　　祁鸷看着季岚，顿时想要挑逗一番。
　　“爱卿刚才说什么？莫非是要归隐山林？”
　　“臣愿入朝为官，报效国家。”
　　“哦，这样啊。”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了:祝合倒在刘乂怀里，享受着他的抚摸；祁执撑着脸，跨越宫殿注视着季斓。
　　唯有季岚与祁鸷二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话。
　　“爱卿有如此之才华，不知可否写过什么文章？”
　　“治国策十二，强兵论八，水利农桑二十三。”
　　祁鸷一听便来了兴趣。
　　“这些文章在何处？”
　　“应随臣弟移至京都府中。”
　　“明日可否拿来？”
　　“遵旨。”
　　祁鸷喝着酒，看向季岚，应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只觉得眼前的人如此貌美，不带有个人的主观臆断，单纯的痴迷于季岚的清秀可爱。
　　不觉中，祁鸷的耳尖泛起了薄红。
　　季岚没有在意，以为祁鸷喝多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祁鸷眼中将会越来越重要了。
　　宴会结束后，祁鸷将下人都打发走，刘乂搂着祝合一同回了丞相府，祁执送季斓先行回到了住处，偌大的宫殿，一时只剩季岚与祁鸷二人。
　　没有外人，只有这两位贤臣明君独自相处。
　　祁鸷走下台阶，坐到了季岚身边，像是许久未见的知己再度相逢。
　　“陛下……”
　　季岚已经有些醉了，声音也不如在江南时的冰冷，而是软而不媚。
　　“臣有些困了。”
　　“朕知道。”
　　“臣不喜欢京都的府邸。”
　　“那爱卿想去哪里？”
　　“回雁门。”
　　祁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凑近了些，想要知晓原因。
　　结果季岚像个小孩子一般，双手抵住他的脸，将他推开。
　　“不告诉你……”
　　祁鸷还想再问些什么，而季岚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你倒是轻松。”
　　祁鸷怕下人伤着季岚，想要自己送他回去。
　　要是自己将他送回府邸，这皇帝的威严将要扫地；若是将他带回寝宫，又成了强抢民男；要是不管不顾，自己的良心都说不过去。
　　“唉，算了。”
　　祁鸷将人抱起，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服传到了祁鸷手中，羊脂玉般的肌肤仿佛就在手上。
　　季岚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地轻了，祁鸷抱着都有些心疼。
　　季岚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将头埋进了祁鸷结实的胸膛。发丝如瀑布般泻在祁鸷的左手上。两只小手攥紧了祁鸷的衣领。
　　祁鸷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
　　“真是磨人。”
　　“雁门回不了，将就一下睡这里吧。”
　　祁鸷将其放在了龙榻上，替他掖好了被子，自己却去偏殿睡去了。
　　“雁门，好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