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学成归来后》文刀今浅

8、头上长花了 同学，你脸

　　第二天一早，徐祝栖抱着语文作业往教室走，语文作业一本都很厚，叠在一起几乎高过脑袋。

　　昨天晚上她来了例假，半夜痛得不行，后半夜没有睡好，现在腰很酸，抱书有点吃力。
　　她低着头，眼镜也有向下滑的趋势，办公室在楼层尽头，她加快脚步。

　　前方有个人走过来，徐祝栖只能看见一双很长的腿。
　　“麻烦让一让。”
　　面前的人却往她面前凑，她忙后退。手里的重量很快减轻了，有人拿过她手中一半的作业，她终于把背挺直。
　　“李逐……”

　　李逐点头，向办公室走，徐祝栖跑快一步，把作业放在王老师桌上，冲李逐指指方向，“在这。”
　　重重的作业又叠成一落。
　　上课的铃响完一遍，两人同步往回走。
　　徐祝栖抬头看到李逐的侧脸，“谢谢了。”
　　“上课了。”
　　逆光下，徐祝栖看不清李逐的表情，道：“嗯，好。”

　　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一班和三班刚好撞课。
　　国庆过后就是体测，体育老师这几次课都在练长跑。徐祝栖肺活量不太行，一到这种耐力训练就万分痛苦。

　　她生理期第一天，今天刚好逃过一劫，肚子在这时隐隐作痛，就坐在第二级台阶上看同学们准备起跑。而另一边一班正在拉伸，徐祝栖看见李逐躬身做体前屈，抬头那一瞬又不着痕迹把视线移向操场另一边。

　　孙芙步伐轻盈，跑的很快，经过徐祝栖时，徐祝栖就站起来为孙芙加油，引得孙芙边跑边笑，差点岔气。

　　徐祝栖移向终点，拿着保温杯。孙芙跑得很快，不出意外又是班上第一。
　　“三分十四秒。”
　　孙芙手扶着腿，倒不是很累。
　　徐祝栖上前扶她，“我家孙芙真厉害，又是第一名！”

　　孙芙勾着徐祝栖的脖子，有同学调侃她俩腻得像小情侣，孙芙抿着唇说“祝99”。
　　徐祝栖也忍不住笑出声。抬头时，李逐站在她前面不远处，和另一个男同学站在一起。视线相交而过，又重合在一起。
　　徐祝栖冲李逐笑了笑，算打了招呼，随后移开视线。

　　徐祝栖拧开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向孙芙递水。
　　孙芙没喝，“你生理期，多喝热水。”
　　徐祝栖盯着杯子，十分犹豫。
　　孙芙强硬地把杯子递到徐祝栖面前：“快喝，是不是嫌弃我杯子脏！”
　　徐祝栖眼睛瞪大，否认：“不是嫌弃你！”
　　“好，我也不嫌弃你。都一年了，还不适应呢。”

　　徐祝栖心里一软，喝了口水，这下胃也是暖的。
　　孙芙拿手戳徐祝栖的腰，低声道：“快看，李逐要跑步了。”
　　徐祝栖看回原位置，李逐已经不见，现在已经站在红色塑胶跑道上。
　　他站在最后面，正做着起跑姿势。

　　一声哨响，男生女生都冲出去。一时人太多，李逐来到外圈，离徐祝栖越来越近。
　　孙芙不怕事儿，在李逐靠近时，吹了口哨：“加油！”
　　徐祝栖拍了她肩膀，下意识心虚。却看见李逐看着她。

　　徐祝栖一时间溺在那双眼里，李逐对她没那么冷了，真的就像朋友一样。
　　时间过得很慢，直到李逐压过弯，留下完全的背影。

　　孙芙又吹了一声口哨，拉回徐祝栖的思绪：“喂，同学，你脸红了。”
　　徐祝栖感觉脸有点烫，无奈地去拍孙芙：“你才脸红了！”
　　孙芙跑走，回头留下一句：“还说不喜欢！”

　　徐祝栖看向四周，三班同学已经离开草丛，去食堂了。空无一人。
　　徐祝栖又看一眼李逐，他跑在最前面，短发被带起来的风吹起，露出额头，蓬勃的朝气显露完全。
　　**
　　袁子皓的事还是引起了学校的关注。袁子皓家长和老师沟通的情况和袁子皓实际经历的事情其实是两个版本。

　　有同学从老师那了解的情况是袁子皓周末去云水镇找同学玩，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揍了。
　　一时间，同学间也引起恐慌。学校高度重视这种恶劣事件，班主任专门抽出下午的课讲了这件事。只说最近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徐祝栖又想到了李逐，最近云水湾镇上很乱，但遇到李逐时他受伤了。
　　李逐会不会也遇到那些地痞流氓？
　　班主任最后宣布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国庆节前会举行第一月考，要同学做好准备。
　　同学也不管什么打人事件了，纷纷叫苦连天。

　　下午第二节课间休息时间比较长，温黎在教室里刚好遇到徐祝栖，就托她去行政办公楼交资料。
　　办公行政楼在最外面，离教学楼有点距离，小路几乎没什么人，去那的学生很少。

　　她听见有人叫她，才发现侧边不远处栏杆上搭着几个人，为首的是袁子皓。
　　他伤得确实有点重，额头还贴着纱布。但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徐祝栖不想理，只睨了袁子皓一眼，继续往前走。

　　袁子皓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医生说没有脑震荡，父母就让他返校。他的脾气有点爆，因为他在酒吧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本来就是违规场所，他也不可能报警。找人也没有线索，那些地方根本没什么监控。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看见徐祝栖，还是身边兄弟恶意叫住徐祝栖。
　　他确实对徐祝栖丧失了兴趣，但她轻蔑的眼神让他无来由的火大。

　　“徐祝栖，装你妈呢！”
　　她扭头，“我妈不用装，塑料袋留给你自己用吧。”
　　一群人愣了好一阵，爆发出大笑，有人笑得弯下身直不起身。
　　袁子皓骂了一句草，跳下栏杆，靠近徐祝栖。徐祝栖握紧资料，看着袁子皓，怎么也不后退了。

　　“哟，乖乖女还会骂人呢？”
　　“是你先骂人。”
　　袁子皓插着腰，想起酒吧时有人说的话。

　　“徐祝栖，听说你初中就得了什么传染病，不会是真的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袁子皓笑得恶劣，徐祝栖不可控地耳鸣。她后悔了，不该招惹他的，不该一时冲动的。

　　她转身就走，肩膀被袁子皓一把拉住，甩得有些重，她身体晃了晃。
　　“别走啊，继续骂——”
　　袁子皓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手被人掰离徐祝栖的肩膀，吃痛地扭了半圈。他叫着喊疼。

　　徐祝栖看到李逐挡在她身前，她看不见袁子皓的脸，那些声音都被屏蔽掉。
　　“道歉。”
　　袁子皓身边的人都来拽他，但李逐的手越抓越紧。

　　“道歉。”
　　他声音很冷，压低了，手也跟着使劲。大有一种袁子皓不开口，就不松手的气势。
　　袁子皓被抓的受不了，“对不起，对不起。”

　　李逐没有松手。
　　“你他妈的倒是松手啊！”
　　徐祝栖看这个架势，袁子皓身边的人开始扯李逐的衣领。她拉住李逐胳膊，“走吧，他道歉了。”

　　在学校发生争执，引来老师就不好了。到时候同学知道了，又不知道要传出什么事来。
　　李逐看了眼徐祝栖，她的眼睛已经红了，有红血丝。
　　他松手，袁子皓捂着手腕跟撞鬼似的，这个叫李逐的之前还装模作样地替他送早餐呢，结果现在跑来救美了。

　　直到人走远了，袁子皓才又暗骂一声。
　　徐祝栖的手脚冰凉，有些走不动。李逐看见她手里的资料，拿过，“要交到哪里，我帮你给。”
　　徐祝栖在袁子皓那里憋着的情绪就有倾泻而出的迹象，她揉揉鼻子：“三楼第一间。”

　　“在这等我。”
　　徐祝栖坐在原地，等着李逐。她不知道李逐为什么会出现，但她看到李逐挡在她身前一瞬间，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地上凉。”侧边有声音传来，是李逐。
　　自从那场雨后天气稍微降下来，他们都穿着外套。
　　徐祝栖还是听话地起身，“刚才谢谢你。”

　　李逐没有回，徐祝栖有点慌。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徐祝栖去办公室拿资料下楼时，李逐正好路过，徐祝栖没有看见他。
　　回教室正好碰到打完球的华良，听说袁子皓一行人在下面。
　　“嗯。”
　　“我现在没有传染病了。”

　　徐祝栖担心李逐像其他人一样，会害怕她，怀疑她。
　　李逐垂眸看她，心里有难言的情绪，微微躬身，稍微靠近了一些。
　　“别怕，我知道。”
　　徐祝栖的眼眶又红了，眼前有点模糊，又有点恍惚。
　　李逐知道什么？

　　她突然想问李逐为什么要拿走袁子皓本来要给她的早餐。
　　但李逐没等她问，手抬起来，慢慢靠近了。

　　徐祝栖一时间不敢呼吸，她产生李逐会为她擦去泪痕的错觉。
　　但李逐没有，他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她。发丝传来拉扯感，李逐手里已经有了极细的枝丫，带着花。

　　花如米小，细密开了很多朵，是缩小在手里的白色满天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的发间。

　　学校这片区域种满了香樟树，浓郁的香樟气萦绕，但徐祝栖现在才发现。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因为李逐带着浅浅的笑，拿着小花在她眼前晃。
　　“头上长花了。”
　　徐祝栖眼睫轻颤，理理发丝。
　　“是树上掉下来的。”
　　“嗯……”

　　最后，徐祝栖先回的教室，李逐来这似乎有别的事，恰好碰见了她。
　　李逐看着徐祝栖走远，嘴角轻浅的笑已经不见踪迹，他没有任何表情，却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