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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照片一角 忽然很想李 ...

  •   回家时徐祝栖就和谢陶说了比赛的事。谢陶向来鼓励她参加这些竞赛,但这次时间很不巧。谢陶国庆要出差飞一趟C市,只有10月1号有假期,事情就有点为难。

      谢陶当即给徐兴阳打了个电话,把徐祝栖的情况讲了一遍。徐兴阳有些烦,但还是同意了。最后又不满地说了一句:“参加这些有什么用,她学的不是理科吗?”

      谢陶当即挂了电话,徐祝栖把头低下,徐兴阳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国庆当天,谢陶带着徐祝栖去市里玩了。徐祝栖喜欢和谢陶出去玩,外面很热闹,不似家里冷清。

      孙芙也在L市,谢陶就和孙芙家里人打了招呼,把人带着一起逛公园,两个姑娘在一起就分不开,时时刻刻黏在一块。

      公园正在举行国庆活动,小吃街在广场上排成长龙。

      徐祝栖觉得场面火热,就拍了张照片。

      孙芙嘴里叼着滚烫的臭豆腐,含糊说着:“机会来了。”

      徐祝栖脸上茫然,什么机会?

      孙芙囫囵吞枣,夺过徐祝栖手机,“要维持关系第一条,多发日常生活!”

      徐祝栖瞟了眼去旁边打电话的谢陶,有些急,“不要!”

      突然发消息很奇怪啊。

      “你不是要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吗?这个判断是需要时间的,多相处慢慢就看清自己。”

      孙芙晃晃手机,说的话都是胡编乱造的,她就是打定徐祝栖经不住诱惑。

      果不其然,徐祝栖点点头,聊天页面上,孙芙轻轻一点,照片就发过去了。

      徐祝栖看着一张照片有点空落落的,她又拿过手机,打了一句话。

      徐祝栖:[桦树广场好热闹啊!]

      谢陶往这边走了,徐祝栖关上手机,装进包里。孙芙看见徐祝栖这个样子,总觉得像乖乖学生干坏事。她忍不住,笑得放肆。

      另一边,李逐从矮墙上跳下来,拿起板凳上的手机。

      屏幕才打开,特殊的信息铃声响起。

      谢从南剥着橘子吃,戏谑道:“哟,特殊关心呢!”

      李逐没理,头发垂下挡住眼睛,露出少年的下颌,看不清神色。

      他看了眼照片,开始打字。

      李逐:[L市?]

      那边很快就回了。

      [太阳]:[嗯嗯嗯。]

      李逐打开相机,对准门前的柿子树。大部分青柿子被套了塑料袋上去。

      照片有些模糊,他犹豫几秒,还是冲谢从南招手,“借一下手机。”

      李逐看谢从南坐在矮墙上,小腿晃得跟苍蝇腿似的。

      谢从南朝李逐扔橘子皮,“在和徐、祝、栖聊天?”

      他一字一顿叫名字,说得贱嗖嗖的。

      谢从南是云水湾望希中学的学生,不和李逐一个学校。之前被李逐叫上帮忙,一直跟着一个叫袁子皓的学生,倒是有些震惊。后面一问,原来是李逐情敌呢,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情敌。

      李逐手机拍照不好,这都好几年前的手机型号了。但谢从南的手机很新,拍照清晰。李逐拉上谢从南当摄影师,拍证据。

      这一点真的能把李逐拿捏住。

      李逐眼睛看向别处,不情不愿地点头。谢从南嗤笑一声,他觉得李逐是有些闷骚的。现在冷着一张脸,耳朵都红透了。喜欢一个人那么别扭。

      他跟着跳下来,把手机递给李逐。

      新拍的照片高清得多,李逐传到自己手机上,把照片发给徐祝栖。

      谢从南瞟一眼屏幕,李逐就起身走了,避开视线。

      他腹诽,什么兄弟啊,利用完就给扔了。

      ……

      “怎么要套上塑料袋?”

      徐祝栖以为是农学方面的知识,不在她的认知范围里面。

      李逐:“套上塑料袋像稻草人,柿子很快就熟,要防鸟儿来啄。”

      “我觉得你家柿子长得好好啊,感觉会很好吃。”

      话里暗示意味明显,李逐勾了勾唇。

      李逐:“到时候熟了,给你拿几个?”

      徐祝栖发来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李逐:“国庆快乐。”

      徐祝栖:“你也是,国庆快乐。”

      李逐保存表情包,又觉得很像徐祝栖。

      另一边徐祝栖红着脸打孙芙,“你看你,乱发!”

      谢陶回头挑了个眉:“发什么?”

      徐祝栖和孙芙连连摇头。

      孙芙凑近徐祝栖,小声道:“到时候你家李逐哥哥的柿子有我一份哦!”

      徐祝栖听不得孙芙这么说话,关掉手机,心里甜蜜蜜的,她其实很期待和李逐聊天。

      国庆一过,谢陶就收拾好行李走了,到底不放心徐祝栖一个人在家,还是发消息让徐兴阳回家待几天,照顾一下徐祝栖。

      徐祝栖送走谢陶,就进了自己房间,几乎没出来。

      只到了时间,就去厨房做几个简单的小菜。徐兴阳大多时间都待在客厅里,打电话。

      徐兴阳看见徐祝栖在摆碗筷,挂了电话,简单扫了桌上几个菜。他这些年习惯了外面的山珍海味,这些菜真的太寡淡了。

      他和徐祝栖面对面坐着,看着徐祝栖低头吃饭也没支会他一声。

      “你明天那个作文比赛必须要参加?都高二了,多放点重心在理科科目上。”

      徐祝栖放下筷子,很郑重道:“高考也考语文。”

      徐兴阳被噎了一下,也不恼:“这个作文比赛又没什么含金量,和你妈一样,动点脑子。”

      和徐兴阳待在一块时,空气就会变得稀薄,令人窒息。

      徐兴阳在事业上得意,投射在这个以他为中心的家里,显得十分大男子主义。

      当初分班,徐祝栖想学文,谢陶也同意,徐兴阳什么都没说,最后一天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要她学理。

      老师把徐祝栖叫去核实情况,她妥协了,她没办法反抗徐兴阳,她不想看谢陶因为她的事和徐兴阳吵架。

      徐祝栖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学理的日子没有怨言,踏踏实实,也还不错。徐兴阳后来说学理是为了以后着想,最好能考上复大学建筑。但徐兴阳不知道她根本没有画画天赋,她根本不喜欢这个专业。

      自徐祝栖来到云水湾,她听过最多的就是徐兴阳和谢陶的争吵,也发生过身体冲突。徐祝栖拦不住两个大人,哭喊没有作用,阻拦没有作用。

      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记忆是在小学五年级。

      谢陶那个时候把全部都奉献给了家庭,换来的还是徐兴阳的不理解。她素面朝天,很久没有打扮过,纤细的身材已经开始变形。

      她哭着拉着问徐兴阳问为什么,徐兴阳只嫌弃地皱眉,把人拉开,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徐兴阳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谢陶溃不成军。

      “你发什么疯?”

      徐祝栖作为旁观者,这句话一记就是七年。谢陶作为一个妻子对爱情的渴求,对丈夫的哭诉,换来一句发什么疯。

      之后谢陶就很少再吵了,只是经常哭,状态很差,但她把重心全部放在了徐祝栖的身上,所有的爱也都给了徐祝栖。

      徐兴阳以为,谢陶去工作只是小打小闹,但他没看见谢陶为工作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谢陶现在没能力离开徐兴阳,不代表以后会离不开。

      谢陶已经在计划逃离了,一场重塑自身且潇洒的逃离。

      想到这一切,徐兴阳就变得可笑起来。徐祝栖深深看一眼徐兴阳,“妈妈当年是村里唯一一名大学生,爸爸,你忘了吗?”

      谢陶当时是闪亮的星星,是徐兴阳把星星摘下,又剥夺了她高悬的权利。然后现在反过来嘲讽星星不亮了。

      徐兴阳没有回话,注视着徐祝栖,注视着她的反抗。

      就差再补一句,“闹够了没有?”

      徐祝栖嘴里嚼着的饭再没有味道,喉头僵硬干涩得快呕出来。她没说一句话,在眼泪掉下之前出门了。

      她逃离了小洋房,云水湾的山属于云水湾所有人,容纳着她,似乎又不会关注到她。

      徐祝栖看着天,她的那点情绪在广阔之间微不足道起来,她应该豁达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有些事经历过就一直留在那一处,像禁忌,一碰就痛。那些由心脏升腾起的密密麻麻的隐痛很快蔓延至全身,提醒她释怀不了一点。

      她抹去眼泪,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镇上。她唯一想去的地方,只有李逐的家。

      这是云水湾弯弯绕绕的路线之一,她有无数种散心的路线,但也只会有一条,是从小洋房通往李逐的家。

      亦如多年前她的第二次光临——

      李逐已经搬走了,小屋失去了所有生气。外公也刚刚过世,她明白了什么是分别。外公永远不会回来了,去了天上。

      她那时想,李逐离开了,或许也没有回来的那一天。

      她特意拿了一个铁盒,写满了对李逐的感情,在2011年平常的一天,亦如今日走了漫长的一段路,来到空荡荡的小屋门前,在坏掉的墙面里塞下铁盒,正式地和李逐做了道别。

      而在2016年,李逐回到了云水湾。当时墙面上的铁盒已经不见了,或许被不知名的小孩拿走了,但信不重要,李逐回来了。

      她敲门,知道这次到访儿戏且冒犯。门内迟迟没有人回应,她转身要走。

      门在这时开了,是王胜楠。

      “姑娘?”

      语气没有上一次凌厉了,很温柔,是徐祝栖记忆里的李家奶奶。

      “奶奶?”

      “姑娘有什么事吗?”王胜楠有些疑惑,她显然忘记了上次和徐祝栖见面的记忆。

      “奶奶,我来找李逐。”

      “李逐不在家,他去镇上了。”王胜楠扶着门,看着徐祝栖,总觉得这女娃有点眼熟。

      “那奶奶,我先走了。突然到访,打扰了。”

      “姑娘,你之前是不是来过啊?”

      王胜楠觉得在好几年前见过这个女娃似的,实在是好奇。

      “奶奶,我上个星期来过。”

      王胜楠知道自己记忆不太行,有些时候李逐会把她发病时的事当笑话和她说。李逐说过,上个星期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

      “是李逐的朋友是不是,他还和我说过呢。快进来,进来。”

      徐祝栖坐在和上一次相同的位置,看着王胜楠把上一次的流程又走了一遍,为她用纸杯倒水,再询问名字。唯一不同的是,清醒的王胜楠不会误会她和李逐的关系。

      桌上还摆着一些柑橘,应该是李逐才摘不久的,仿佛还带着山里的泥土气。

      徐祝栖放在鼻尖嗅闻,感觉心里都被治愈了。

      “奶奶,您知道李逐去镇上做什么吗?”

      “哎,又去做兼职了。”王胜楠提到这个事还是有些焦心,李逐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兼职?”

      徐祝栖有些震惊,平时课程那么紧,李逐还要做兼职。

      王胜楠看徐祝栖不知道这些事,就没再继续说了。

      空气静了一会儿,徐祝栖抿唇开口:“奶奶,您上次说这次来要给我看一个东西?”

      王胜楠努力回忆,只记得自己房间里确实多了一个东西,也确实是李逐的东西,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胜楠折返一次房间,拿出一个塑料袋。

      “这好像是之前李逐不要扔的,我感觉照片材质挺好的,给捡回来了。”

      徐祝栖接过,打开看见的一瞬间,愣住了。

      全是袁子皓的照片,身边还有一个很亲密的女孩。她翻过许多张,最后落在一张不太一样的照片。照片一角多出一个背对袁子皓坐着的人,似乎和拍照的人是同一桌,戴着帽子低垂下头,明显是李逐。

      徐祝栖晃了一瞬,这是和李逐在云水湾偶遇发生的事情,那个被她摒弃的想法重新占据脑海,翻江倒海,梗塞难言。

      那个举报袁子皓的好心人大概率是李逐。李逐那天打了架,袁子皓受了伤。

      王胜楠看徐祝栖愣在原地,喊了好几声。

      徐祝栖回过神来,眼睛有些湿润,“奶奶,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这都是李逐不要的了,随便拿。”

      奶奶说完又上了楼。

      照片里的柿子树出现在眼前,那些塑料包裹的柿子像圣诞树的装饰,一点都不像李逐说的稻草人。

      她忽然很想李逐。

      她冲着楼上大声和奶奶告了别。王胜楠这时就握着一个手镯出来,这应该才是她想给徐祝栖看的东西。

      但徐祝栖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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