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学成归来后》文刀今浅

13、他是一只鸟 课代表，你

　　回家以后，院里停了两辆车，客厅却空无一人。徐祝栖的笑消失不见，动作都慢下来，轻轻把鞋放好。

　　她下意识看向二楼，卧室房门正虚掩着。徐祝栖跑上楼，呼吸有些急，开始无规律地抠着指甲肉。

　　卧室传来震响，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面上。她立刻抚上把手，看清楚里面。

　　卧室里，谢陶关上电脑，保存的方案字样还是被徐兴阳收入眼中。他今天又签了一笔投资，瞧不上谢陶这份回报不高的工作。

　　谢陶忽略他的表情，没有大吵大闹，只一句话：“离婚。”

　　“离婚？”

　　徐兴阳像听见什么搞笑的事，坐在床上不小心碰倒的水杯在地上滚落一圈，他没有要捡起来的打算。

　　“谢陶，你以为自己找了个工作，就能养活徐祝栖了吗？”

　　谢陶不在意他的挖酸，冷静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等她高考完再说吧。”

　　实际上徐兴阳是为了一笔长远的生意，对方比较在意合作方的生活干净，这个时候闹离婚并不是明智的打算。

　　谢陶咬牙，“徐兴阳，如果你真关心你女儿，就不会整月整月不回家。”

　　“我是为你们着想，到时间祝栖跟了你，养不起了，还不是得找我。就这样不好吗，谢陶，那么多年夫妻了，我出钱养着不好吗？”

　　谢陶觉得和徐兴阳没有再聊的必要了，指了指门，“滚。”

　　徐兴阳站起来整理衣服，没有留恋。他自以为说服了谢陶，实际上谢陶无数次和他提过，但都是这样的结尾。唯一的变化是谢陶两年前出去找了一份工作，也没有那么体面。

　　对他而言，她的离婚言论就像小打小闹，他抽空哄哄就好了。至少在外维持一个完整家庭的现状，对事业帮助很大。

　　徐祝栖在徐兴阳走出卧室之前，开门进自己房间。

　　但徐兴阳还是看见她，“去哪里，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来？”

　　徐祝栖抿唇，“去朋友家看书了。”

　　徐兴阳瞥她一眼，“别一天到晚麻烦别人，多请人来家坐坐。”

　　“为人不热情一点，被人嫉妒，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到时候又发生那些事，闹得全村看笑话，对公司影响不好。”

　　徐祝栖知道徐兴阳含沙射影，在说谢陶，但这些都只是徐兴阳的偏见，他永远觉得谢陶之前全职在家时，是有必要替他处理好所谓的邻里关系的。但事实是，谢陶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了。

　　吴碧华的事发生之前，逢年过节都在送礼品，家里经常断电的事也都没有计较，能忍的都忍了。最后换来一个笑话和徐兴阳的不理解，一切都没有解释的意义。

　　她撇嘴，没有说什么，继续走进房间。

　　徐兴阳看一眼徐祝栖沉闷的背影，叹气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徐祝栖就遗传到谢陶了，没有什么眼力见，也不活络。

　　徐祝栖在书桌上趴着，很快听到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她松了口气，徐兴阳和谢陶的争吵她听过无数遍，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里安静得出奇，她翻开书，想多看看字，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然后，李逐就跳出来了，在她的脑海里不停打着转。光是想到他，就很开心了，像含着蜜一样的甜。

　　李逐会带她打水漂，带她坐在电动车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然后会带她回一个不那么冷冰冰又窒息的家。

　　在那个家里，她不用再看到徐兴阳对她的鄙夷，也不用听到那些无聊的吵架，只会有王胜楠真诚地夸奖她，在乎她。李逐重新成为她的朋友，她想到他一个笑就能脸红心跳。

　　李逐像一只鸟，抚在他的背上，可以短暂地飞过云水湾的山岗，远离陆地的束缚。

　　整个周末，徐祝栖总想起李逐。

　　新的一周开始，月考很快来临，一共六科，为了节省时间，压缩至两天考完。

　　教学楼安静了两天，直到下午的英语考试铃声结束响起，开启了喧哗。

　　开学第一次考试，随机打乱，没有按照名次排考场。这次徐祝栖恰好和孙芙同楼层。

　　结束时两人一起走，打算吃完饭再回教室搬书。

　　一路上都有人激动地讨论着选什么答案，然后懊恼自己又选错之类的。

　　徐祝栖和孙芙把试卷都装好，默契地没有提考试。她俩有一个共同点，不太爱考试完讨论答案。本来这个时候都拿不准，人心惶惶的。还不如晚自习对答案的时候，一次性定生死。

　　食堂现在的人比较少，大多都先去搬书的。不过徐祝栖有话想和孙芙说，就先来吃饭了。

　　考完试同学们都是一身轻松，因为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这周一过就是国庆假期，回来还有为期一周的艺体节。想来也很轻松。

　　“祝栖，快说是什么事，我好好奇啊！”

　　徐祝栖脸又红了，去往食堂的路被大树遮挡大半，投下缕缕光线，不知道落点在哪，像徐祝栖此刻混乱而跳跃的思绪。

　　她周末就想和孙芙说的，但是想着考试，还是憋住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孙芙就懂了，凑近了，“你周末和我说遇到李逐了，是不是——”

　　徐祝栖等着孙芙的下句话，结果孙芙眨巴着眼睛，胸前两只手互相绕着，缠缠绵绵。

　　徐祝栖看了眼周围，拉近孙芙，“你别那么明显！”

　　孙芙一下就更兴奋了，徐祝栖这反应说明她猜对了。

　　“你心虚了！”

　　有路过的同学被她吓了一跳。

　　徐祝栖把周末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就害怕孙芙想着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听完后，孙芙捏着下巴道：“所以最开始李逐来的时候，你只是开心能和儿时的伙伴重逢。”

　　徐祝栖点头。

　　“但是，后面呢，慢慢相处，你觉得对他的感觉变得有点奇怪？”

　　徐祝栖点头。

　　孙芙逼问：“怎么个奇怪法？”

　　徐祝栖埋头吃了几口饭，才消化下去。孙芙不着急，就静静看着她。

　　“就比如上次有女生给他递水，我其实不是那么开心……”

　　那么帅，招蜂引蝶……

　　她的心情又不好起来。

　　孙芙继续说：“朋友之间也会有占有欲的。如果我看见你和别人玩得很好，我也不太开心。比如，我也会害怕李逐在你心里比我重要。”

　　徐祝栖立刻放下筷子，摆手：“没有，没有。你才是我的好朋友，李逐算——”

　　对，李逐算什么呢？

　　最开始是朋友的，但这个朋友现在似乎当得特别别扭，她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像告诉孙芙一样告诉李逐。她看见孙芙也不会那么奇怪……

　　她并不会介意李逐有其他好朋友，只是——介意他有其他女性朋友而已。

　　孙芙孺子可教地点点头，她引导徐祝栖继续分析。

　　“那你觉得奇怪，还会想和他继续相处吗？”

　　徐祝栖又想起李逐的背影，每一次出现都给足了她未被窥探到的安心。她不自觉想靠近他。

　　“会想，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能够抛掉所有烦恼。感觉像是一种瘾，靠近了就能够获得心底的满足感。”又甜又涩，令人上瘾。

　　孙芙认可地点头，补充道：“而且，你每次见到他，脸都会红。”

　　“如果说刚开始是因为人太帅了兴奋说得通，但现在你们都那么熟了，还是这样的话——就是你看见他就害羞。”

　　徐祝栖咬住下唇，直白地讲出来有点莫名地羞耻感，她到底不是球场主动送水的女孩那样直白洒脱的性格。

　　孙芙的眼睛亮了亮，分析徐祝栖情感状况这件事真的是带给了她极大的体验感。

　　“所以，你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吧？”

　　徐祝栖摇头。

　　孙芙拍桌，“傻瓜！你是喜欢他！”

　　徐祝栖被吓了一跳，四周的同学都看过来，她慢半拍地去捂孙芙的嘴巴，最后还是认命地坐下来。

　　她直接坐到孙芙旁边，说：“我知道这种感受可能是喜欢，我也不是真的傻。”

　　孙芙认真看着徐祝栖。

　　“只是，我觉得遇到李逐的每一次都很巧，恰好都是在我感觉到失落或者委屈时出现，帮助我，安慰我……”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孙芙，你知道吗？我在遇到你之前只有李逐这一个朋友，他对我来说本身就是意义存在的体现。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我的大脑潜意识也会为他渡上一层光。”

　　“而现在，就像上天注定，这就像你本来就很喜欢的人一次次帮助你。”

　　孙芙边听边认可地点头，徐祝栖真的难得说那么多话。

　　“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孙芙摇头。

　　“我在一本心理书上看的，说是在刺激环境中，就比如过吊桥时，人们易将生理反应错误归因于身边异性的吸引力，从而产生浪漫情愫和浪漫错觉。”

　　“所以你害怕你其实并不是喜欢李逐，而是因为李逐这个大帅哥一次次从天而降地来保护你？”

　　“嗯……”

　　这下把孙芙给难住了，她看那么多言情小说也不懂徐祝栖那么弯弯绕绕的感情。但不可否认，徐祝栖说的有道理。

　　两人间陷入沉默，孙芙一段时间就啧嘴，好像真的遇到了难题。

　　这时背后出现一个人，“课代表，你喜欢谁啊？”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身子同时离开桌子，跳到一旁。

　　而罪魁祸首华良又啃着鸡腿笑得不明意味。

　　徐祝栖眉心一跳，刚才那一声吼竟然让华良听见了。

　　孙芙暴跳如雷，“喜欢你大爷，华良！谁叫你那么吓人的，还偷听人说话！”

　　“孙大姐，你蛮不讲理啊！你刚自己说那么大声喜欢什么的，后面的我又没听见才来问的！”

　　孙芙心虚地看一眼徐祝栖，徐祝栖摆手。

　　只要他没听见具体是谁就行了，华良还是有分寸的，她的事不敢乱传，要是他以后还想抄作业的话……

　　“警告你，不许乱说！”孙芙双目圆瞪，唬人有一套。

　　华良见鬼似的走了，“绝对不乱说！”

　　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各科各科对答案。因为语文的字多，一直到二晚开头才开始。

　　徐祝栖找王老师拿了U盘。教室里还有些嘈杂，老师不在。

　　徐祝栖拍拍黑板，“对答案了！”

　　下面叫苦连天，这次月考语文难度很大，徐祝栖在很多题上犹豫的时间也很久。对了答案，心才落下来。这次出乎她意料，语文前六道选择题竟然全对，虽然有两道都是连蒙带猜的。

　　徐祝栖这次考试还不错，就是数学稍微有点差，希望能有120。

　　答案对完，关上多媒体。徐祝栖没浪费时间，已经开始整理错题，华良偶尔拿着卷子问些基础题，这她还算得兴应手。

　　三晚，温黎笑着讲了一下这次英语卷子的难度。但毕竟才考完试，也没有给同学太多的压力。温黎宣布接下来的国庆节假期和艺体节时，全班欢呼，把楼层外的灯叫亮一片，只有其他班好奇的份。

　　班主任笑着把手凑到嘴巴，“安静点。”

　　年级主任詹凯闻声赶来，这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头秃得和卤蛋差不多，大腹便便，站那表情阴森，像阎罗，又透着滑稽。

　　因为酷爱抽中华，整个年级都叫他“华子哥”。

　　温黎和“华子哥”点点头，“华子哥”就走了。

　　这就是高中，压抑的环境下一点小事都是有效的消遣，可以记很久。最痛的，也是最深刻的。

　　三晚快结束的时候，王老师把她叫过去，简单询问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情况，看徐祝栖考得不错，露出赞赏的表情。

　　“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啊！”王老师是真心喜欢徐祝栖，为人轻飘飘的，做什么事都是徐徐图之，颇有才女风范，“这次月考语文第一应该又是你了。”

　　徐祝栖抿着唇，“这次还是连蒙带猜地多，好多都不确定。”

　　“没事，这次的题有些争议有点大，选对就很不错了。”

　　王老师叫徐祝栖来还有其他事。

　　“这次比赛初赛已经通过了，得了一等奖，进了决赛。”

　　“只是这次设定时间有些怪，在10月3号，可能要占用节假时间了。”

　　徐祝栖觉得没有什么，点头答应了。

　　王老师把决赛邀请函给了她，地址什么的都很清楚。是在L市里考，时间下午2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