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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想去朋友家 好巧啊，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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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篮球赛是枯燥生活里溅起的水花，很快落到水面以下。而徐祝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总能想起李逐在场上飞奔的样子和女生送水的场景。
李逐拒绝了那个不认识的女生送的水，那李逐会接朋友的水吗？如果她去送的话，李逐会接吗？
每当想起这些，徐祝栖就摇摇脑袋，把这些无聊的问题从脑海里赶出去。
这个星期过得有些快，周末来临。
徐祝栖本想和谢陶一起过一个周末，却被公司一个电话叫走了。
这周城镇委员要开联合大会，说是云水湾这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得来人，签个字。
谢陶不在，徐祝栖就代去。
开会的地方不远，就在云水村居民委员会旁的一个小型会议厅。
徐祝栖到时，倒是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爷爷奶奶，年轻人很少。徐祝栖安静地坐在最后面的蓝色塑料凳上，等着签字。
台上拉着红色横幅，写着“云水寨正式启用号召会”。
下面的主办方有徐兴阳公司的名字，徐祝栖刻意不去看，徐兴阳参与云水寨修复建设这件事徐祝栖和谢陶甚至是从村里人口中知道的。他们明明是一家人。
徐祝栖大概是五岁左右来到的云水镇，附近的村民都认识。
此刻坐在她前面的一群人都是云水村的，正在唠家长里短。
有家长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手脚并动，拿着一个飞机模样的玩具玩得停不下来。
“怎么开那么大的会？”
“不会是占地的事吧！”
“占地占地！从这娃儿出生开始就在传，还没占呢！”
“哎哟，现在山高头不是搞了个景区嘛？我们这离得那么近，先占的也是云水村的地！”
……
徐祝栖戴着有线耳机，觉得四周都吵，开始听歌。
她发着呆，却和小男孩目光对上。他眨巴几下，挣开怀抱，在她周围转，时不时碰她一下。
徐祝栖装作看不见。
伴随小孩的笑声，她耳朵里的歌声消失了。她冷冷垂眸，看见飞机模型被扔在地上，小孩甩着她的耳机线转圈玩。
“喔喔喔，飞机起飞了。”
大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徐祝栖不惯着他，一把抓住小孩的手，想把耳机线抢回来。那小孩故意掐她手，有点痛。徐祝栖没理，掰开男孩手指头，耳机线回到自己手中。
男孩莫名其妙开始哭，徐祝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掐出几个印子，没破皮，却留下红印子。
这下徐祝栖不听歌了，把耳机线塞回包里，怕他再来抢。
声音吸引了大人，都看过来。
“阿婆，她打我！”
徐祝栖想笑，这么小就会撒谎了。
那阿婆抓着男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吴碧华开口了。
“这不是徐家的女儿吗？那么大了，还跟小孩计较。”
吴碧华和徐家挨得近。当初徐祝栖走丢，就有吴碧华的参与。
徐兴阳事业如日中天，就已经不常回家了，村里消息四通八达，一下就传开。不知道多少人看谢陶的笑话。吴碧华传得厉害，也暗地使了很多绊子。
那一天也是周末，谢陶还没有上班，只是出去买菜。她在院子里玩，吴碧华抱着家里奶娃娃路过她家，让她一起去山里玩。
徐祝栖没人陪，有点无聊，就跟着上山了。谁知道，吴碧华刚开始背着娃娃还在地里摘草。徐祝栖玩泥巴很投入，再一抬头，身边都没有人了。到处都是山。
徐祝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山里有飞禽的叫声，吓得她起了鸡皮疙瘩。她只觉得，四周的树都很高，她回不了家了。
天慢慢黑下来，徐祝栖刚开始还边哭边走，但山里太吓人，后来她不敢走了。还好遇见了李逐，把她带下山了。
后来徐祝栖才听谢陶说——谢陶回来没看见人，已经报警了。村里人都在找，丢了一个娃娃不得了，人贩子就是吃人的鬼。
谢陶给徐兴阳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只能每家每户地问，终于在一家农户打听到好像看到吴碧华带着徐祝栖往地里走。
谢陶当即就认定是吴碧华干的事。吴碧华那个时候刚生了孩子，但老公一心赌博，心理好像出了问题。谢陶一时有些崩溃，披头散发，去找吴碧华对峙。
这个时候吴碧华在家待得好好的，怎么问都问不出人。谢陶是村里的文化人，做事向来体面，这次却大喊大叫，扯着吴碧华问人在哪。警察赶来，了解情况后，马上去山里找人。火把爬满了山坡，成为一条龙。
云水湾的山那么多，找那么一个小娃娃是大海捞针。
谢陶说无法形容那种要失去她时的痛，以及深深的悔恨，直到现在也偶尔心惊胆战。
徐祝栖冷笑两声，她对吴碧华没必要维持什么表面的和平。不只是因为她把自己扔在山里。
还因为吴碧华当时也初为人母，却因为丈夫好赌成性，并不顾家。她嫉妒谢陶，同样一个村里，待遇却不一样。
身为母亲，最在乎的就是孩子，所以吴碧华才会想出用孩子伤害谢陶。
她取出耳机，“这耳机被他弄坏了，原价1000。”
吴碧华和那阿婆对上视线，都慌了。徐祝栖家里有钱她们不是不知道。
“哟，女娃子不要骗人啊，一根线那么容易弄坏，人家还是个小娃娃。”
徐祝栖把耳机递过去，“吴阿姨，你亲自瞧瞧呢？实在不行，我爸今天估计也在——”
吴碧华一听徐祝栖说她爸，就慌了。当初徐祝栖被她丢山上，过后谢陶要告她，闹得不行。吴碧华怕了，村里人也都不向着她。
这事还是徐兴阳亲自来处理的，当时说是村里改造，云水寨计划才刚刚启动，吴碧华没有同意，闹了几次。徐兴阳提了个条件，同意改建云水寨，这事就不和她追究。
吴碧华立刻答应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谢陶扇了徐兴阳一巴掌。闹就闹吧，别牵扯上她就好。
后来云水寨启动，才知道徐兴阳地位不小，改建计划都包给这给徐兴阳来做了。吴碧华就再也不敢去招惹徐家了。
“哎，你咋不讲理呢？我们也没看到是他弄坏的啊！”
“那你们也讲点理，看见我欺负他了吗？”
吴碧华才发现被徐祝栖摆了一道，说不过她。
小孩婆婆怕赔钱，就拉着小孩给徐祝栖道了个歉。小孩还在哭爹喊娘。
徐祝栖就等着他哭够了，小孩不情愿道了个歉才算完。
大会开始了，村委会的人讲了些具体情况，没人想听。
徐祝栖看见了准备上台的徐兴阳，一身西装，挂着亲和力的微笑。
徐兴阳正看着台下，到底是自家女儿，一眼就看见徐祝栖坐在最后排，看着他。
他冲徐祝栖点点头，徐祝栖立刻低下脑袋，徐兴阳眼皮一跳，表情变了，徐祝栖一直以来都不亲他，哪怕他给的钱并不少。
台上人开始叫他的名字，徐兴阳上台，没再注意徐祝栖。
徐祝栖喉腔发紧，她听见徐兴阳的声音，不似那晚冰冷，树立起为民企业家和蔼的形象。
她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下去，很快出了会议厅。
门被关上，徐兴阳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徐祝栖握着包里的耳机，其实并没有坏，也不贵，价钱十几块。
她觉得无聊，距离签字还有段时间。
会议厅建在一片池塘旁边，风景不错。
徐祝栖沿着会议厅旁的小路走，绕道会议厅的后面，池塘水泥沿上蹲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石子打水漂。
她站着没动，看见李逐随意握着石子，在空中比划一下，随后就轻飘飘扔出去，石子在水面跳了四下，沉入池里。
他握石子的手肘搭在膝盖上，长袖被随意拉高一点，露出一节小臂，青筋若隐若现。
以前李逐就会打水漂，徐祝栖知道。
徐祝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偷看，脚抬了一步，不知踩到什么物件，发出一点动静。
李逐在这时侧头，视线交汇，徐祝栖有点尴尬。
“好巧啊，李逐。”
“好巧。”李逐分出一个石子，在手里揉搓一阵，把上面的泥都弄掉，递给徐祝栖，“来试试？”
徐祝栖接过来，蹲在李逐身旁，“好，但我不会。”
“没事，随便扔。”
徐祝栖刚开始还认真学着李逐的手势来扔，后面就破罐子破摔，看能丢多远了。
李逐就在一边给她递石子，看见池塘炸开一个个小水花。
徐祝栖双手抱着膝盖，石头都被扔完了。视线远处又是山，望过去全是阶梯样的田，还有个农户在挑担接水。
“以前的田里都种的荷花，现在都养鱼养虾了。”
姿势局限，她的声音有点闷。
李逐侧头看徐祝栖，眼眸动了动。女孩的嘴巴撇着，今天没有带眼镜，五官完整显现，光都为她镀上所有美好的色彩。
“你喜欢荷花？”
徐祝栖点头，“嗯，可惜我家没地，种不了荷花。”
眼前的绿意都印在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李逐看出了徐祝栖遗憾的情绪。
徐祝栖的手机铃在这时响起，是徐兴阳的电话。
她起身，不想李逐听见。因为每一次她和徐兴阳的对话都是冷冰冰的，不像一家人。
她看着李逐，肩背宽阔，记忆里，李逐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爸爸。”
“你在哪，一会儿送你回家，我中午在家吃饭。”
徐祝栖没有回，谢陶中午不回来。太久没和徐兴阳接触，她本能地想逃避。
“不用了，爸爸。一会签完字，我就走了，不回家。”
她没说要做什么，撒了谎。李逐在这时回头冲她挑眉，看出她在撒谎了。
徐兴阳那头就没再说什么，也没问是什么事。电话挂断，她重新蹲在李逐身边。
“不回家要去哪？”李逐淡淡地问。
徐祝栖侧头看他，“想去朋友家。”
“哪个朋友？”
徐祝栖吸吸鼻子，“在云水湾，我只有一个朋友。”
随后又补充道：“孙芙是L市的好朋友。”
“李逐，我可以去你家吗？”
她想再去看看李逐的奶奶，当时去李逐家的时候，奶奶还给她糖吃呢，夸她长的好看讨人喜欢。是个很好的人。
李逐没有回，但是起身拍拍手。
徐祝栖有点慌，上前一步，“你去哪？”
李逐故意逗她似的，笑了笑：“先去签字。”
徐祝栖就知道李逐是同意了，跟在李逐身后。
签字的地方还是在会议厅，一开门声音就大了。徐祝栖瞄一眼台上，徐兴阳已经不在了。
他们还是继续往后面走，签字的桌子放着指示牌。台上讲话正在陈词总结，接近尾声。
李逐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工作人员才下乡，年轻友善，没有为难他，放行签了字。徐祝栖也跟着签字，两人的名字落在一张表上。
也是在这时，徐祝栖听见徐兴阳与人交谈的声音。她下意识要躲，但那头的帘子已经掀开了。人群拥挤，她躲在了李逐身后。从正面看，只能看见李逐，徐祝栖就像消失了一样。
李逐抬眼，看见徐兴阳，是第一次见到徐祝栖时驾驶座上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工作人员回头叫了声“徐总”。
徐兴阳只看了李逐一眼，好奇这样的会还会有除徐祝栖之外的第二个青年人。
不过也只一眼，他公事公办来看看情况，之后就走了。
徐兴阳背影很快消失在幕布之下，旁边女秘书的手随即挽上他的臂膀。李逐看得清楚。
李逐回过头时，看见徐祝栖还抱着自己没有动。
李逐的眸暗下来。他不是没听过村里那些传言，他也知道徐祝栖父母感情不好，徐祝栖的反应不太对，一种强烈的防御状态。
徐祝栖情绪很稳定，表达开心会抿起嘴笑，表达疑惑会微微皱眉，兴奋时会脸红。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不知道徐兴阳有没有走，只尽量缩着自己。
他轻轻搭上徐祝栖的肩，把人扭了个方向，推着往外走。不过也只一瞬。
“你爸爸已经走了。”
徐祝栖猛的回头，震惊李逐竟然知道徐兴阳是她的爸爸。
“你怎么知道……”
李逐冲她一笑，“全云水湾的人都知道他是你爸爸。”
徐祝栖就点点头，徐兴阳可是云水湾的名人。
她以为李逐会问她为什么要躲，还好他没问，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路过云水村的区域时，徐祝栖看着前面的路，人真的太多了。她可以绕开吴碧华。
刚才那个婆婆带着的小孩看见徐祝栖，猛的甩开老人的手，横冲直撞过来。小孩个小，在人群中穿行，不太好辨认。
徐祝栖往前走，正准备扭头和李逐说什么。就看见李逐大跨一步，带来一股皂香气。
“小孩，走那边。”
李逐长手一伸，捞起小孩的后领。这小孩摆明是要往徐祝栖身上撞的，被他截胡了。
小孩欺软怕硬，看着那么大高个男生，冷着脸莫名地像班主任，好吓人。
他又哭着去抱婆婆。
直到走过徐祝栖，那婆婆才对着徐祝栖背影翻了个白眼，抱怨一句：“有个有钱的爹了不起了——”
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个高男生转头看她，眼神吓人嘞。她不敢说话了，转身抱着孙子快走。
徐祝栖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见，笑着对李逐说：“快出去吧，这里实在太挤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