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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切原生日 单细胞学弟 ...

  •   生日这回事,切原赤也以前是不太当回事的。

      小学的记忆里,生日无非就是早起时餐桌上多了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妈妈会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让他慢点吃,晚上切个不大不小的奶油蛋糕,插上几根蜡烛,闭着眼睛随便许个愿,这一天就算顺理成章地混过去了。

      上了初中之后,因为整天泡在网球部,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又热血沸腾。部里的前辈偶尔在训练间隙翻看名册时,会突然扯着嗓子在球场上喊一嗓子:“哟,小海带今天又大一岁了啊!”他也就只是红着耳朵,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挥着球拍敷衍地大喊几句“我肯定会变得更强的”,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眼巴巴地盼了这个日子好久,盼的就是能在高中部、在那些他最仰慕的前辈们跟前,堂堂正正地过这个生日。

      他现在明明还是初中部三年级的“小海带”,身上的制服领结也和高中部的前辈们有着细微的差别,但他这段时间却像是长在了高中部一样,有事没事就往本部的球场晃悠。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英语,这门曾经被他视作死神镰刀、随时可能斩断他直升立海大高中部梦想的破学科,现在总算是让他给摸到底了。虽然不至于突飞猛进到能在年级里名列前茅,但从二十八分一路连滚带爬地挣扎到现在,至少那条及格线,他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踩在脚底下了。升学考就在眼前,他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提到成绩就心虚地缩起脖子,生怕真田副部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现在总算能挺直腰板,捏着那张刚刚及格的英语卷子,跟那帮从初中起就一路罩着他、训着他、拉扯着他长大的前辈们,毫无愧色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今天是个周五,下午依旧有雷打不动的补习。

      放学铃一响,切原抓起书包就往校外的家庭餐厅跑。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挂在门顶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老位置上的凤千雪。

      她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样子,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厚书,手边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听见动静,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切原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大了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凤千雪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清透,像是一眼就能把他心里那点压抑不住的躁动给看穿。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一份复印好的阅读理解题推到他面前,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限时十五分钟,两篇。做完再走。”

      切原原本还想借着“今天我生日”的由头撒个娇,看能不能把今天的任务减半。但一触到凤学姐那种“你敢废话一句试试”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瞬间拐了个弯,咽了回去。他老老实实地拔出笔帽,低头开始跟卷子上的长难句死磕。

      但他今天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上。

      他的腿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抖动着,眼神时不时地往餐厅墙上的挂钟上瞟。分针每走一格,他心里的草就长高一寸。等会儿训练结束,丸井前辈肯定会拉着他去吃好吃的,仁王前辈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整人的恶作剧,真田副部长大概率会板着脸训他两句然后再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切原。”

      凤千雪冷清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第二篇的第三题,你再不看清楚题干里的否定词,这五分就又要扔水里了。”她用红笔的笔端指了指他卷子上的某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切原一个激灵,赶紧把游离的视线强行拽回卷面上,手忙脚乱地划掉了刚才选错的答案。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四十五分钟的煎熬。切原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凤千雪拿过卷子扫了两眼,红笔在上面干脆利落地画了几个勾和一个圈,然后把卷子推还给他。

      “及格了。错的那道回去自己拆句子,明天来给我讲。”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利索地把桌上的参考书和文具收进包里。切原眼巴巴地看着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真的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切原就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凤学姐那种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对外界一切八卦都绝缘的性格,怎么可能去刻意打听一个初中生的生日?再说了,自己也确实没跟她提过。

      就在切原认命地拉开书包拉链,准备把卷子塞进去的时候,一个硬挺挺的方盒子突然落在了他的课本上。

      切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方盒,包装得极其素净。没有花里胡哨的彩纸,也没有扎着夸张的蝴蝶结,就只有一层深蓝色的哑光纸套,边角折叠的地方被压得服服帖帖、棱角分明。这包装风格,简直和凤千雪本人一模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猛地抬起头。

      凤千雪已经背起了书包,单手插在校服裙的口袋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给你的。”

      她没有说“生日快乐”,也没有解释这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甚至连语气都和平时叫他“把主谓宾画出来”时没什么两样。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丢下这句话,像是在漫长的路途中顺手放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然后转身就朝家庭餐厅的门外走去。

      直到那声清脆的铜铃声再次响起,凤千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切原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盯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看了好半天,手指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纸张的触感微凉。他没敢当场拆开,而是像供奉什么易碎品一样,把它极其郑重地塞进了书包的最里层,和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英语错题集紧紧地贴在一起。

      心里那点原本还有些空落落的缝隙,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底气”的东西给填得满满当当。

      他背起书包,一路小跑着冲向立海大的高中部。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初夏的阳光打在路边的树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切原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下午的网球部训练依旧是地狱级别的强度。哪怕今天是寿星,真田弦一郎也绝对没有在训练单上给他减免哪怕半圈的跑步。但切原今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跑得比平时还要快,连挥拍击球时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仁王雅治在场边甩着拍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场上那个像疯狗一样满场飞奔的卷发少年,“过个生日至于亢奋成这样吗,噗哩。”

      “年轻真好啊。”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接了一句。

      柳莲二站在一旁,手里翻动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眼皮微垂:“根据数据,赤也今天的多巴胺分泌水平比平时高出百分之七十三。这不仅仅是因为生日,更可能是因为他迫切地想要在高中部的环境中寻找归属感。”

      夕阳逐渐西下,把网球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真田吹响训练结束的哨音时,切原几乎是立刻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等他把气喘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突然在他眼前炸开。

      丸井文太一把揽过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走啦,小海带!寿星请客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我就不说了,但今天既然是在我们本部过,你最起码得让我去小卖部挑块最大最甜的蛋糕吧!”

      切原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嘴上却不服输地嚷嚷着:“就、就普通过一下嘛!丸井前辈你别趁火打劫啊,我零花钱可不多!”

      说是普通过,但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进高中部的部室时,切原还是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原本用来开会的长条桌被他们硬生生地挪出了半张空地,上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棒、几听冰镇的碳酸饮料,正中间还大剌剌地摆着一个从小卖部抢来的、卖相实在算不上精致的草莓切片蛋糕。

      他被前辈们半推半就地按在了桌子正中间的椅子上,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膝盖上。心里有点发虚的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就像是他前几天在凤学姐的逼迫下,好不容易自己独立拆解明白的那句带着双重定语从句的长难句。明明已经在脑子里把结构理得清清楚楚了,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在嘴里悄悄地反复嚼上两遍,来确认这种真实存在的成就感。

      “喂,赤也。”

      真田弦一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运动饮料,不轻不重地磕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切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差生:“是!副部长!”

      真田压了压帽檐,表情依然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但声音却比平时训练时放缓了半个调子:“我听佐野老师说了。你这次的月考,英语成绩确实跨过了及格线。”

      部室里原本吵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真田顿了顿,似乎很不习惯在人前跨奖别人,但还是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干得不错。继续保持,别松懈。”

      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落在切原耳朵里,简直比赢下一场抢七局还要让他热血沸腾。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吼道:“是!我绝对不会松懈的!高中部的名额,我拿定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表决心了,蛋糕都要化了。”丸井赶紧把他按回椅子上,把那个插着一根孤零零蜡烛的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快许愿,许完愿我要吃那个草莓!”

      切原闭上眼睛,胡乱地许了个“要在全国大赛上打败所有人”的宏大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部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抢零食的抢零食,开汽水的开汽水,仁王甚至趁乱把一块薯片塞进了真田的衣领里,惹得真田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怒吼。

      切原咬着纸杯的边缘,看着周围闹成一团的前辈们。他终于坐在这个房间的最中心,不再是那个因为成绩太差需要被所有人轮流拎着耳朵补习的累赘,而是一个堂堂正正、有资格和他们并肩站在同一个球场上的战友。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闹累了,三三两两地靠在长椅上休息。

      切原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手下意识地往身后的书包摸去。指尖隔着帆布的面料,触碰到了那个硬挺挺的方盒。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拆凤学姐送的礼物。

      “喂,小海带,一个人在那儿偷偷摸摸地发什么呆呢?”丸井文太眼尖,顺手拿手指在切原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嘣”,“怎么,寿星难道还走神?剩下的蛋糕你真不吃了?”

      切原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含糊地应着:“哦……吃的,吃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当着前辈们的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书包的拉链,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抽了出来。

      “霍,包装得挺精致啊。”旁边的桑原胡狼凑过来看了一眼。

      切原没答话,手指在那层深蓝色的纸套上摩挲了一下。纸套的边缘被极其规整的透明胶带封死,折角处锋利得能割开纸张。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生怕把包装纸弄破。

      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Switch的游戏卡带。

      塑料封膜还没拆,封面上的大乱斗Logo色彩鲜艳,几个任天堂的经典角色在上面打成一团。

      《任天堂明星大乱斗特别版》。

      切原的眼睛在看清封面的那一瞬间,倏地亮了。光芒从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和桀骜的眼睛里迸发出来,简直比刚才看到生日蛋糕时还要亮上十倍。

      这不是他之前在Switch上眼巴巴看了很久那款双人格斗游戏吗?

      他太清楚这款游戏的含金量了。本地支持最高四人同屏对战,角色库庞大得像个迷宫,里面的连招和操作上限高得离谱,足以让他眼花缭乱地研究上好几个月。凤学姐上次送的那款Steam格斗,是只能在深夜的网线两端,由他和她两个人安静联机打的。

      而现在这一款……是可以直接带到高中部,插在休息室的显示器上,和一屋子前辈们挤在一张破沙发上,大呼小叫、互相扯后腿、没心没肺地互殴的!

      “哇——”几个刚换好衣服的低年级部员立刻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围过来看清卡带后,顿时发出了一阵眼馋的惊呼,“是大乱斗!切原前辈,这款游戏现在市面上超难买的,到处都在断货!”

      丸井文太原本正吹着泡泡糖,看清切原手里的东西后,立刻把泡泡吸了回去。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神在切原涨红的脸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这礼物有点份量啊。别告诉我是你妈买的,她不是最讨厌你打游戏吗?说吧,是不是那位……凤学姐送的?”

      切原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大得像是在掩饰心虚:“你、你怎么知道是凤学姐送的!我就不能是自己攒零花钱买的吗!”

      “得了吧,就你那点连买烤肉都要跟我们借钱的零花钱?”丸井笑得肩膀直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顺便转头对着桑原挤了挤眼睛,“上回Steam那一出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某人在网球部里大倒苦水,说什么‘真希望有人能陪我打那个格斗啊’,转头人家就偷偷给他买了。这回倒好,直接消费升级,送了个能拉着咱们一屋子人开黑的镇部之宝。小海带,你这补习补得,出息了啊!”

      坐在角落里的柳莲二并没有参与这场哄笑。他只是默默地从网球包里抽出了那本边角微微磨损的笔记本,翻到中间的某一页。

      “凤千雪。”他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果然,各项数据都正在向那条他早就预设好的推论并拢。送这种支持多人本地联机的游戏卡带,而不是单人沉浸式的大作,说明送礼的人拥有极高的洞察力和分寸感。她显然非常清楚切原目前最深层的心理需求是什么——不是独自享乐,而是迫切地想要融入高中部这个集体。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社交媒介,却又把自己安静地剥离在局外。

      这种精密的计算和恰到好处的成全,完全符合他在生活区里对那个女生所做出的性格分析。

      “唰”的一声,柳莲二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给那份关于“凤千雪”的观察笔记,又重重地添上了一笔。

      面对前辈们的打趣,切原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像平时那样炸毛反驳,或者红着脸逃跑。

      他紧紧地攥着那个塑料卡带盒,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他把卡带高高地举在胸前,故意在围过来的低年级部员和前辈们面前用力晃了晃,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

      “看到没!这就是凤学姐送我的!”他大声宣告着,声音在空旷的部室里回荡,“这可是能四个人同屏打的!下次部活结束,或者周末休息的时候,咱们一起上!谁怕谁啊!”

      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从前,他只是初中部那个总是惹麻烦、英语成绩烂到要被真田副部长铁拳制裁的“小海带”。

      但现在,他真真实实地坐在这张桌子的最中间。他手里攥着学姐送给他的、仿佛社交通关文牒一样的游戏卡带,他终于有了底气,能拍着胸脯对着他最仰慕的这群人喊出一句:“来啊,一起玩啊!”

      丸井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的样子,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你看看你平时聊网球都没这么来劲,只要一聊起游戏,那点精神头,瞎子都看得出来是谁在罩着你。”

      切原没有反驳。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盒还没拆封的卡带重新塞回了那个深蓝色的纸套里。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什么无价之宝。然后,他把它重新放回了书包的最里层。

      那个位置,刚好和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长难句拆解重点的英语笔记,紧紧地挨在一起。

      那是凤学姐亲手写给他的笔记。一如这个深蓝色的盒子,没有一句废话,却精准地撑起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快乐。

      晚上的神奈川,比白天的喧嚣多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切原回到家时,父母都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单人床上。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微弱的橘色光晕。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卡带,借着微弱的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傻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摸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熟练地点开LINE,找到那个万年不变的冷淡头像。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力气大得屏幕都在跟着震动:

      「学姐!大乱斗!!!我的天哪,你怎么知道我做梦都想要这个!!!」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绿色气泡,他突然觉得这语气是不是显得太咋咋呼呼了。凤学姐那种喜欢安静的人,看到这一长串感叹号,指不定又要在心里皱眉头,嫌他吵。

      他赶紧又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补上了一句:

      「……我是说,谢谢你,学姐。」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手机在胸口闷闷地短振了一声。

      切原猛地弹起来,划开屏幕。

      在刚才他发过去的那两段充满激情和感激的长篇大论下面,只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新消息。

      那是隔了几分钟后,对方深思熟虑给出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嗯。」

      切原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他在黑暗的房间里,毫无预兆地笑出了声。

      跟上次Steam送游戏时一模一样,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懒得给他。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看似冷酷、敷衍的“嗯”字底下,藏着的是她白天在家庭餐厅里,把那个深蓝色盒子推给他时,那副极其随意的、“顺手”的样子。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声不响,不邀功,不煽情,甚至连一句例行的“生日快乐”都吝啬于表达。

      但她却像拥有某种魔法一样,越过了所有浮夸的表面,稳稳当当地,把那个最符合他当下心境、最能填补他所有渴望的东西,精准无误地挑了出来,然后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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