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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洛伊墨
固执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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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押韵的排比,
固执幼稚的押韵,
零零散散凑齐了阵营,
固执美丽的意义,
固执空洞的美丽,
飘飘然然空中遇见你,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
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载着我飞呀飞呀飞越过了意义,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看着我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大课间,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有个同学在讲台上放歌——陈粒的《虚拟》。歌声在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青涩的、忧伤的质感。
叮零零——
第一次预备铃响起,下两节是电脑课,上完就可以直接去吃午饭了。
电脑课在第二教学楼大楼对面的五楼,洛施她们的教室在第二教学楼的二楼,要从这里走到电脑教室,需要穿过一条空中连廊,然后进入对面的综合楼,再爬楼梯上到五楼。
电脑教室和普通教室不一样,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显示器、主机、键盘、鼠标,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空气里有一股特殊的味道——电脑散热的味道,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
洛施既喜欢电脑课又讨厌电脑课。
喜欢是因为这堂课很轻松,得以在忙碌的高中生活中喘口气,老师只讲前二十五分钟,然后留些课堂作业,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男生们打游戏,女生们追剧,老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等快下课了再回来喊一声"下课",这堂课就算结束了。
讨厌是因为她对电脑一窍不通。
班上的同学基本都是市里的本地人,家里有电脑,有智能手机,从小就会用这些东西。只有洛施是小地方来的,一个星期回家一趟,坐车要三四个小时,有时候嫌车费贵,就一个月回去一趟。
在学校时,她和家里联系靠的是一部蓝色的小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回到家了才能用一下智能手机——那部“一机传三代,人走机还在”的超级卡顿的手机,但好在能上网。
第一次上电脑课的时候,她连开机都不知道怎么开。她看着那台电脑,找了半天开机键,最后还是隔壁同学看不下去了,指给她看:"这里,按这个。"
那个同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连开机都不会?
洛施的脸当时就红了。
后来的每一堂电脑课都是煎熬,老师讲的东西她听不懂——什么是U盘?什么是复制粘贴?Ctrl加C是什么意思?重启是什么?同学们都飞快地完成了作业,有的甚至直接拿着U盘,把别人的作业拷贝过去,粘贴到自己的电脑上,就算完成了,只有洛施,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发呆。
她知道自己和别人有差距,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种差距,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差距。她很痛苦。
但她不敢问——怕被人笑话,怕被人说"你连这个都不会"。所以她只能假装在认真做作业,实际上电脑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叮零零——
第二次预备铃响起。
洛施收拾东西,准备去电脑教室。她站起来,背上书包,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
"哎,小心小心,有热水!"
一个同学端着水杯,正好从过道走过来,和洛施面对面。他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护着,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洛施连忙后退,但她没注意到后面有人,一脚踩到了身后那个人的鞋,整个人撞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洛施连声道歉,赶紧站稳,然后她转过身,看到了霍约。
她踩到的,是他。
洛施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他的鞋,那双原本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清晰地印着她的鞋印,黑色的,格外刺眼。
真是糟糕,她赔不起。
她一下子慌了,脸上的歉意几乎藏不住。但霍约只是站着,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他没有条件反射地推开她,没有皱眉,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被踩脏的鞋。
他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四目相对,她满是愧疚,他毫无所谓。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洛施有点紧张。
_他怎么不说话?_
_他在想什么?_
_他是不是很生气?_
然后,霍约动了,和她擦身而过,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饭卡,塞进裤兜里,然后转身,走了。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责怪她,没有要她赔偿,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就那样,很无所谓地走了。
洛施愣在原地,她被他的反应吸引到了。
_他……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_
_白鞋被踩脏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_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松弛感"。对,没错,他太松弛了,一点都不在乎。
洛施突然想起自己——
上次有个同学不小心把水洒在她新买的白鞋上,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拿纸巾擦,一边擦一边心疼,恨不得把那点水渍擦得一干二净。那双鞋是她省了很久才舍得买的,买回来后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穿,生怕弄脏。
物质生活不丰裕的人就是很难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要是换成洛施,新买的白鞋被人踩了一脚,她第一反应一定是推开那个人,然后心疼地擦鞋。
那个时候的她一定会这样。
一定会。
但他不会。
他可以那样云淡风轻地走开,好像那双鞋不值一提,好像那点脏污无关紧要。这种"不在乎"对洛施来说,简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人总是会被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吸引。
此刻生活贫瘠的洛施,就是会被那种"松弛感"所吸引,并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她又陷进去了。刚刚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再想他了,结果一个小小的接触,就把她打回原形。
_真没用。_
她在心里骂自己。
_洛施,你真的太没用了。_
洛施回忆着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她撞上他的瞬间,还有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压迫感——他太高了,她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还有他眼神里的那种淡漠——不是冷漠,不是厌恶,就是一种……无所谓。
像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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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洛施和薛心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薛心——洛施的死党兼军师,她的初中朋友,初一就认识了。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知道她喜欢霍约的人。她家境殷实,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
她有个男朋友——单亲家庭,父亲是个酒鬼加赌鬼。每次薛心和洛施吐槽的时候,洛施都劝她分手,但没过几天,他们又和好了。
此刻,洛施正在向薛心"汇报"今天上午与"心动男嘉宾"发生的短暂接触。
"然后呢?"薛心一边吃饭一边问。
"然后他就……就走了,"洛施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失落,也带着一点点兴奋,"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走了。"
"所以?"
"所以我觉得……"洛施憋着笑说,"我觉得他好特别啊哈哈哈哈哈。男人,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哈哈哈哈哈哈。"
薛心做出妈妈咪呀的动作说:"妈妈咪呀,你的脑回路真的是有点问题。"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方向:"来来来,他就在那里,我去帮你表白——哎——!"
方才还在那里咧着嘴笑的洛施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她的嘴:"嘘!!!!你白痴哦你!"
她把薛心按回座位,小声吼道:"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叫他过来干嘛?你想害死本王吗?!"
薛心被她按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全是笑意。
洛施松开手,薛心立刻说:"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就一胖子。"
"啊啊啊啊大胆!"洛施瞪她,"什么胖子!他哪里有胖!哪里!"
她顿了顿,反击道:"倒是你,真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那个满脸胡子的瘦子!"
"什么?!"薛心一巴掌拍在洛施背上,"那不是胡子好吗!那是,那是雄性荷尔蒙!那是魅力!那是……算了,我都懒得跟你讲。"
洛施作出吐血的动作,趴在桌上说:"大胆薛氏刁民,竟敢谋害本王。“
薛心笑得前仰后翻。
过了一会儿。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宋威龙吗?”洛施问。严肃脸。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权志龙吗?”薛心问。严肃脸。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一阵沉默。如果此刻有特效,你会看到一群乌鸦叫着飞过去,留下一堆黑线。。。。。。
"好了好了,"薛心说,"我们都瞎了。"
洛施"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种对话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了,她们俩就是互相都看不上对方的“心动男嘉宾”,都觉得对方眼光有问题。
"那我去帮你砍死他好不好?"薛心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你就不用单相思了。"
洛施愣了一秒,然后和薛心一起爆笑出声。
"嘎嘎嘎嘎嘎——"
两个人笑得像鸭子一样,前仰后翻,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薛心的幽默只有洛施能懂,上次洛施说自己头痛,薛心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把头砍掉就不痛了。"
这种黑色幽默,刚刚好戳中洛施的笑点。每次薛心这么说,都能把洛施逗笑,然后两个人一起发出鸭子般的笑声。
但这个笑点好像只有她们两个能get到,洛施试过复制说给其他人听,对方无一例外都是:"咦惹,你好恐怖!怎么能说出这么血腥的话?!"
能够get到同一个笑点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那之后,洛施以为日子会继续这样下去,她继续小心翼翼地单恋他,他继续不知道她的存在。
一切如常,但没想到,中秋节那天,她收到了他的消息。那天是周末,洛施在家里,她坐在书桌前做作业,手机放在旁边。突然,"嘀嘀"一声,是QQ消息提示音。
洛施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不敢相信,消息是霍约发来的。
就简单的几个字:
**中秋节快乐。**
洛施盯着屏幕,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还是那四个字,还是他的头像,他的昵称。
洛施很开心。
_他给我发消息了。_
_他给我发消息了!_
_他居然给我发消息了!!_
她捧着手机,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立刻截图发给薛心:
**【图片】**
**【他给我发消息了!!!】**
**【啊啊啊啊啊啊!!!】**
薛心秒回:
**【你们加QQ了?】**
洛施这才想起来,对哦,他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怎么加的好友?她完全没有印象。
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用微信,好像只要是一个班的,大家都会自觉地加QQ,班群也是QQ群。洛施努力回忆,好像是刚分班的时候,老师建了个QQ群,大家都加进去了,应该是那个时候加的吧? 他是班长,好像把所有人都加了。
刚加的时候,她点开过他的主页,空间是锁的,相册是锁的,签名是空的,什么都看不到。
头像是蓝天白云。
洛施极度克制、自尊心强而敏感,骄傲几乎成了本能。为了不留下任何访客痕迹,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在意,她强忍着好奇,一次都没有再去访问过。
可能后来他开了权限也不一定,洛施不知道。印象中,他好像也没有发过动态。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的QQ空间访客记录里,从来没有他,一次都没有。他不在乎。
洛施盯着那条消息,开始思考要怎么回复。屏幕一直亮着,输入光标一直在闪烁着,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不知道回复什么。
_要不要问"你怎么想起给我发消息"?_
_不行,太直接了。_
_那说"谢谢,你也是"?_
_太普通了吧……_
_要不要加个表情?_
_加什么表情?笑脸?会不会太热情了?_
洛施的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打什么。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正在输入中",对方是可以看到这个状态的。如果她知道,她就不会让手机一直停留在那个页面了。
思考良久,她终于蹦出一句:
**群发的?**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后悔了。
_天哪,我在问什么啊?_
_这不是摆明了在试探他吗?_
_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_
但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洛施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乎是秒回:
**不是。**
就两个字。
但足够让洛施的心脏爆炸了。
_不是群发的!_
_他是单独给我发的!_
_他记得我!_
_他知道我的存在!_
洛施立刻截图,再次发给薛心:
**【图片】**
**【他说不是群发的!!!】**
**【他秒回了!!!】**
**【啊啊啊啊啊啊!!!】**
薛心:
**【冷静。】**
**【你现在要冷静。】**
洛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对话框,思考要怎么回复。
_要说什么呢?_
_要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_
_要怎么让他多说几句?_
她不知道。
她是躲避型人格,只会躲避,不会进攻。
她不知道怎么主动聊天,不知道怎么找话题,不知道怎么让对话继续。她只会等待,等待对方开口,等待对方主动。但如果对方不主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她颤抖着手,打出几个字:
**同乐,谢谢。**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熄掉屏幕,把手机扔到一旁——她不敢看。心跳得太快了,好激动。
过了几分钟,洛施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QQ,对话框里,还是只有她发的那句"同乐,谢谢"。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发过来。她关掉屏幕,假装继续做作业,但完全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字:中秋节快乐。
过了半个小时,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晚上,睡觉前,她再看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屏幕那边,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好像那天的"中秋节快乐",只是一场梦,洛施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_他为什么要给我发消息?_
_如果只是节日祝福,为什么要特意说"不是群发"?_
_如果不是群发,为什么我回复了他就不回了?_
_是我回复得不好吗?_
_是我说错话了吗?_
_还是……他只是随便发发,根本没想过要聊天?_
洛施想不明白,但她又不敢问,怕显得自己太在意,怕显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她是那种擅长自我控制,从不轻易表露情绪与需求的人,明明在意他人的评价,却总是刻意掩饰。与其显得主动或依赖,她更愿意选择失去联系。
所以她只能把这些疑问都藏在心里,一个人反复咀嚼,反复琢磨。拆解、推翻,再重新拼凑。
薛心说:
**【也许他只是想说声节日快乐而已。】**
**【不要想太多。】**
但洛施就是会想太多,她会反复看那个对话框,会反复回忆他说"不是"的时候是什么语气,会反复猜测他为什么不回复了。她知道这样很傻,但她控制不了。
她想起一个神话:
从前,山中住着一位名叫洛伊墨的少女,她爱上了掌管回声的微神。那位神偶尔回应她的呼唤,于是山谷明亮起来,风也变得温柔。可更多的时候,他保持沉默,群山便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每一次回声传来,洛伊墨都觉得自己离神更近了一步;而每一次无声,她便怀疑是不是自己站得太远。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说话,既不敢多问,也不敢再呼唤,生怕自己的在意被山谷记住。
后来,诸神说:
爱就是这样一种试炼——
一句回应,便让人登高;
一次沉默,又让人坠落。
而真正的重量,不在神明,
而在那颗反复被牵引、却始终不肯退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