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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糟糕的后果 沈岁安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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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安逃回家中,惴惴然等了两日,不见东窗事发。
沈仲远每日照常往来于家和署衙之间,偶尔提及府衙诸事,也都是寻常事件,没有半分异常。
沈岁安深觉侥幸,又过一日,以买胭脂水粉为借口出门,偷偷约赵灵岳出来见面,因问赵灵岳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赵灵岳道:“我已经托我哥留意慕表哥那一帮人,完全没有动静。不然,要不要去问问慕表哥?”
沈岁安惊讶道:“你把那件事告诉你哥了?”
赵灵岳急忙摇头。“怎么可能!这件事传出去咱们两个就完了,我谁也不告诉!我就是借口让他帮忙为你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沈岁安道:“算你聪明。你也千万不要去问你慕表哥!那还不是不打自招!说不定,那些人根本就没看见咱们是谁,咱们在这里自己吓自己。除了你哥,以前你的那些消息都是向谁打听的?你在托他留意着。”
赵灵岳吞吞吐吐道:“以前那些消息都是杜若说的!她一听见关于咱们俩不好的消息,就会第一个跑来笑话我。我最近没见她,听说她被杜尚书关进祠堂抄《经书》、《女则》,是真关的那种!每天只给青菜豆腐吃,还要罚跪一个时辰!”
沈岁安道:“杜尚书真是太狠了!活该!”
两人商量了半日,觉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就是说危机已经解除了。她们最后便结伴去逛了胭脂铺子和银楼,快快乐乐玩了一上午。
午间,两人正在计划去哪间酒楼吃饭,赵府有家人找来,传太太的话,让赵灵岳立刻回去。
赵灵岳原本禀明了王氏,要在外面吃午饭再回去的,此时见家人来叫,心里奇怪,却也只能跟沈岁安告别,各自回家。
赵灵岳回到家,奶娘和小桃已经等在了垂花门。
赵灵岳问她们知不知道太太叫自己过去为的何事。
二人都摇头说不知。
赵灵岳暗自纳闷,往王氏所住的正院走去。一踏进正院,就看见老爷书房里的那几个小厮都跪在院中。
她吓了一大跳,拿眼偷看那日领头的小厮。
那小厮垂着头,却仿佛头顶长着眼睛似的,在赵灵岳看向他时,微微地摇了摇头。
赵灵岳只在心里揣测:他摇头是什么意思?他们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和岁安爬墙的事东窗事发,是因为旁的事?还是他们什么都没说?
王氏院子里的一个老嬷嬷却开口道:“姑娘一个人进去,你二人跪下!”
奶娘和小桃都唬了一跳,急忙都跪下了。
赵灵岳心里慌里慌张,嘴上却是硬道:“这是做什么!她们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让她们跪在院子里?我妈妈年纪大了,膝盖跪不得!小桃还得给我拿着帕子呢!”
老嬷嬷道:“这是太太的吩咐!”
王氏的声音已经从里间传来了出来。“灵岳,进来!”
赵灵岳只好走了进去。
慕瑾辰见赵灵岳进来,抬眸看去。
赵灵岳一见慕瑾辰更是吓了一跳,她装作没看见他,只给王氏行礼。
王氏沉着脸,问道:“灵岳,你对我说实话!我去香积寺那日,你与沈岁安留在家里,你们俩做了什么事?”
赵灵岳道:“太太刚走,岁安就坐着马车回家去了。太太说的是什么事?”
王氏道:“什么事!你还在跟我打哑谜?你慕表哥亲眼所见,你和沈岁安去爬翊王府的墙头了,是也不是?不仅如此,还被一帮年轻公子看个正着,是不是?”
赵灵岳的头立刻摇成拨浪鼓:“我那日只在家补觉,什么也没做,小桃和奶娘都可以做主。太太说的,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事!”
王氏怒道:“你这是要我动家法去问你爹书房里小子还有你手下的丫头婆子是不是?传出去你还活不活!你趁早自个告诉我实情!”
赵灵岳嘴硬道:“我当真不知道太太说的是什么事。”
王氏道:“你表哥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赵灵岳立刻瞪着慕瑾辰,冷冷道:“慕表哥整日这么闲得吗?天天往我们家来,不要去王府做事吗?”
圣寿节那天他居然骗她出来,还对她说:“上次我听舅妈说,表妹想去玲珑阁挑首饰,今日圣寿节,店铺打烊的时辰还早,我正好得空,可以陪表妹去逛逛,买点表妹喜欢的东西。”
当时,她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又问他:表哥,为什么不约杜家小姐出来逛逛?
他居然说:表妹若不喜我娶杜小姐,我便跟她家退亲就是。
赵灵岳就是再傻,也听出他说这话有问题。她不喜杜若,以后不往他家去不见杜若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他退亲。
她立刻就道:“慕表哥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以后再不去你家!”
慕瑾辰当场冷脸。
跟她使脸色?
她可不怕。
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她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她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慕瑾辰瞧见她变了脸色,又赔起笑脸。
她那时还来不及窃喜胜利,哥哥便出来看见了她,让她上楼叫上沈岁安一同回去。
这一遭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果然都是欺软怕硬的!
她以后用不着再怕慕瑾辰!
王氏道:“少扯些旁的!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跟沈岁安一起去翻王府的墙头?”
赵灵岳立即道:“我为什么要去翻墙?慕表哥说自己亲眼看见了,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血口喷人,诬陷我的名声!”
王氏见她语气坚定,不由得将信将疑起来,却还是道:“放肆!你怎么对你表哥说话呢!是我听到了风声,才把你表哥叫过来询问!你表哥还为你极力掩饰,还不是为你好!”
慕瑾辰道:“舅舅叫我把他昨日拿回来的一个小匣子顺道给他带回府衙,太太可知道匣子放在何处?”
王氏忙起身要去拿,又对赵灵岳道:“你在这等着,我回来再问你!”
她怕女儿不说实话,又怕她真做了,一时无可奈何,瞪了赵灵岳一眼,亲自往里间去拿匣子去了。
赵灵岳看太太出去了,道:“慕表哥为我好?怕是别有用心吧!”
慕瑾辰听了这话,一如往常温声道:“舅母诓表妹呢,我什么也没说。”
赵灵岳将信将疑。“你当真没说?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慕瑾辰道:“当时园子里有不少人,保不准谁说了出去,待我回去查一查。”
赵灵岳若再接着往下说,无疑就是彻底承认了翻墙的事,她及时闭了嘴。
慕瑾辰看向窗外,果然一句都不多说。
赵灵岳最后还是沉不住气,道:“你查出来会怎样?”
慕瑾辰看了一眼王氏去的里间,才轻声道:“表妹放心,若是这事真压不住传了出去,我自会帮你遮掩,推到沈岁安身上,一切与表妹无关。沈岁安做出这样出格的事,翊王正好以此为借口和她家退亲!”
王氏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
慕瑾辰调转了目光,依旧脸上含笑。
赵灵岳又气又急又难过,她也看见王氏走了出来,却还是张口道:“不管岁安的事,是我撺掇她去翻墙的,你都推到我身上吧!慕表哥,你若见到翊王殿下就跟他说,岁安实在是喜欢他喜欢得打紧,上次就是因为他不理岁安,岁安害了一场病,差点死了。这次他若是退了亲,还不要了岁安的命吗?我们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才想着去翻墙找他——”
她还未说完,王氏已经走过来,重重地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只过了一日,王氏便得到消息:原本那日在香积寺与文安侯夫人以及翼卫将军的夫人魏氏定下的茶会改日了,原因是文安侯夫人身体不适。
具体改到什么时候,侯府派来的人却没有说。
王氏心知不妙,整整一日都坐立不安。
晚间,赵行简匆匆回来,进门见到王氏,便道:“赵灵岳呢,去把她叫来,我有话问她。”
王氏道:“灵岳这两日身体不适,我让她吃了药早早睡了,老爷有什么事跟我说,明儿早起我在过去告诉她。”
赵行简回头看着王氏的脸,王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勉强笑道:“老爷这样看我做什么?”
赵行简冷声道:“你都知道了!”
王氏一惊,道:“知道什么?”
赵行简道:“你还在我这里装傻!你女儿做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你竟敢将我瞒在鼓里!”
他指着王氏的鼻子,恨声道:“今日早会王廉之那个老贼见面就抱拳恭喜我,我还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只当他又变着法子地揶揄我!整整一天,就有两三波人上来给我贺喜!后来,我拉住了王少府细问,人家才隐晦地告诉我!说是灵岳去翻翊王的院墙,此事已经传开了!到处都是说我们家这是要攀扯翊王!臊得我这张老脸没处搁!你呀你,你可真是有本事!将我书房的小厮每个打了二十大板,你还觉得能瞒住我!”
王氏面红耳赤,却也不说话。
赵行简直接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就别做梦了。灵岳是不可能进翊王府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得罪沈老相爷!”
王氏道:“灵岳与岁安亲如姐妹,几日不见就想得不行,见了面又难分难舍的,她们又都是性格坦诚的姑娘,没有邪门歪道的心思。若一起进了翊王府,翊王那样的品貌,就是灵岳受点委屈做了他的侧室也是不错的!”
赵行简笑了,他指着王氏道:“人家还真没冤枉咱们,你可不就是有了攀扯的心思!”
王氏流泪道:“老爷说怎么办!那傻丫头已经做了错事,自己都承认了!还叫嚷着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你说我怎么办?老爷你也见我平时教导她,我哪里是个只知道一味宠溺孩子的人!偏偏你自个的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又能如何?我原打算给她定下文安侯世子,文安侯夫人也是有意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已经对我避而不见了!以前有意灵岳的那几家,我起先还看不上,现如今我侧面送话过去,人家也都没有了音信!翊王这边,咱们原是想都不敢想的,可这事出来了!老爷何不往官家面前哭诉请罪?官家仁厚,一向善待老臣,定会妥善安排。以后我教导灵岳,事事以岁安为先,不与她争,岁安也是个没心眼的,她们定能和睦相处!”
赵行简气笑了:“我敬你是个有主意的,有什么话从来不瞒你,事无大小都与你商量!今日才知道你竟然有这般大的主意!你让我腆着一张老脸为那个逆女去跟官家哭诉,你,你竟然想得出来!”
王氏还要说什么,下人在外面道:“老爷太太,三叔公过来了!”
赵行简与王氏都吃了一惊。
王氏道:“他这时来做什么!该不会,该不会是因为灵岳出的这事?”
赵行简没理她这话,只道:“请三叔公去客厅,我这就过去!”
他说完,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往客厅走去。
王氏坐立不宁,招来一个心腹婆子吩咐道:“你悄悄站到窗下听听三叔公来做什么!”
婆子奉命去了,一柱香的工夫便匆匆跑了回来,口中急道:“太太,不好了!老爷派人来了,要拉姑娘去跪祠堂!
王氏顿时惊觉是为了什么事,道:“他要灵岳去跪祠堂?”
那岂不是整个赵氏族人都知道了!
灵岳的名声还要不要!
他这是要逼死女儿吗!
婆子道:“三叔公说今日他家第二子被女方家退了婚,族中又有旁支的两家女儿亲事也黄了!细究下来竟是说赵氏女子背经叛道,不敢将女子嫁进来,更不敢迎娶赵氏女子,恐带累了门风,还有好些子难听的话,矛头都指向咱们姑娘!”
王氏只觉得眼前发黑,她强自支撑住,心一横,往会客厅走去,只到那厅堂门口,便大声道:“三叔公从哪里听的流言蜚语!这般诋毁在家的姑娘可有证据!”
王氏大步迈进会客厅,道:“若没有证据!便是信口雌黄,您老人家听到了就该刨根问底,揪出心怀叵测之人!”
赵家三叔公一见王氏竟然不顾礼法,走过来找他辩论,不觉气得浑身乱颤,道:“怪不得你刚嫁进赵家时就有人讲过,我赵家家主娶了一个极有主张的新妇!今日看来,还真是如此!怎么,我与家主商谈议事,你也想来横插一嘴?”
王氏跪下,不卑不亢道:“三叔公说话,哪有我一个妇人插嘴的道理。只是事关我女儿的名声,我不得不讨三叔公一个示下。敢问三叔公,是谁说我那女儿做了背经叛道的事?可敢让他来与我当面对质!”
三叔公嘿嘿冷笑:“你只道那些人只敢背后说人,定然无人敢来赵家同你对峙,所以你才有恃无恐。可惜,你一介内宅妇人,消息不通。行简你来告诉你这妇人,可需要什么人来证明别人冤枉了你女儿!”
事到如今,赵行简只道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只颓然道:“今日,翊王府的长史专门找到了我,证实了此事。只说翊王与赵灵岳并无瓜葛,实在不知她因何翻墙,敦促我查明,不可坏了翊王的名声!”
汪氏一听,只觉得五雷轰顶。
三叔公冷声道:“我赵家断不能允许家门出来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我来时已经与族中的几位长老已经商量过了,明日就开祠堂,将赵氏灵岳从族谱中除名,赶出家门!以正我赵家门风!我念在行简是我亲侄子的份上,赶过来提前通知你们一声,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王氏哭道:“还望三叔公和族中几位长辈开恩!念在灵岳年纪尚小,宽恕她这一次!我以后定然严加管教!”
赵行简听罢,也长叹一声,作揖道:“还望叔公酌情考量!”
三叔公冷笑道:“你们若实在不舍得,还有法子——连夜送你们女儿庙里清修养病去!莫要留在家里,坏了我赵氏一族其他女子的名声!”
王氏一听,知道族中这几个老东西是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人前要脸面,也不肯轻易开祠堂坐实消息让人笑话!什么看在亲侄子的份上前来告知!三叔公来此就是为了逼迫赵行简发落女儿的!
她也不哭了,自己站了起来,道:“送到庙里清修?亏你们想得出来!我的灵岳刚刚及笄,年龄尚小,孩童心性,只道是为了玩耍才行此事,我已经重罚了她。叔公一张嘴就是将她从族中出名,再就是送上山清修,不留一点情面,这是要毁了她后半辈子!哪里有仁哪里有义?分明就是假仁假义!再者,你们商量,你们跟谁商量了?家主是我丈夫,你跟他商量过吗?我早就说过,老爷这个家主不过是个傀儡,一句话也没有能多说的,担个名头何用!依我看,不如趁今日,咱们家分出来单过,互不干涉!以后我们纵然抄了家,也与你们无关!”
三叔公手指着她,嘴角哆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行简脸色涨红,喝骂道:“混账!谁许你在这里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人!夫人这是疯魔了,将她和赵灵岳一起给我关到后院柴房,没有我的话不许放出来!”
王氏柳眉微蹙,冷声道:“赵行简,你敢!你若敢动我的灵岳一手指头,我跟你没完!我娘家叔伯兄弟跟你赵家没完!”
她说完,不等赵叔公和赵行简有所反应,调身就走,一面走一面指使婆子:“快去备车,我要带灵岳回靖州娘家!快!”
赵行简指着她的背影,正要怒喝,只听见身后三叔公“噗通”一声,直直地摔倒在地上!赵行简大惊失色,奔过去扶住赵叔公。
“快快!快去请大夫!”
王氏也不去管身后动静,直奔自己正房,命丫头婆子收拾衣物细软,她沉着脸拉着赵灵岳,带着丫头婆子一帮人正往院外走,一个婆子小跑过来,惶恐道:“太太莫生气!太太听说我。老爷说了,太太若执意回靖州,稍后他就将休书也送过去!”
王氏不理,刚迈出院子,正好撞见赵菁泽听见消息匆匆赶来。
赵菁泽扑通跪在地上抱住王氏的腿不松,哭道:“母亲这是做什么!您是要跟父亲决裂吗?”
赵灵岳也跪在了地上。“我自己做的自己担着!求太太莫管我了!”
王氏再也绷不住了,拍打着赵灵岳的后背,大哭道:“你这个孽障!好好的你怎敢去行那倒行逆施之事!你不知道吗!他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伪道学!你要自己担着,你怎么担着?他们如何肯轻易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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