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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就换个丈夫 沈正到江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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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自贞早早去了东院。
他双手捧出锦盒，躬身站定：“昨天上街看见这个，觉得很衬夫人。多谢夫人平日对奴的照顾，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玉竹接过去打开，素色锻垫上卧着一串莹润饱满的珍珠项链。
楚英唇角浮起笑意，坐到梳妆镜前：“有心了。自贞，来替我戴上。”
江自贞心头一惊，赶忙上前，小心取出，绕上楚英脖颈又扣好，动作轻缓，做完便退后半步，垂眼站立。
楚英指尖抚过颈间，看着镜中站在她身后的江自贞，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耳边仿佛又响起钢琴流淌的舒缓乐声，周遭人群纷纷扰扰，只有乌木钢琴前坐着的那个人，周身都浸在柔和的暖光里。
“夫人，您知道……阿yuè是谁吗？”江自贞心底酝酿许久，还是想问清楚。
楚英飘远的思绪被瞬间拉回现实，她坐直身体，语气紧绷：“你从哪里听到的？谁跟你说了什么？”
江自贞见她看起来很紧张，心里顿时后悔自己不该贸然开口：“奴是听将军叫过这个名字。”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也别去问任何人，尤其不要在将军和大公子面前说，记下了吗。”
“是，是，奴记下了。”江自贞低声应下。他隐约猜测到这个名字关乎府中密辛，知道得太多恐会有祸端，他不该好奇的。
江自贞走后，楚英勉强维持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一想到沈正假惺惺装着深情，喊着阿悦的名字，胃里的不适再压制不住。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
“恶心呐，真恶心。”
江自贞一回屋就把阿泞叫进去，将几张银票塞到他手里：
“这是1000块，你拿去，看能不能让他同意离婚，孩子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阿泞紧紧攥住手中的纸币，夫人的钱来得不容易，他不能无故就收下。可是，有了钱就可以彻底和那个畜/生划清界限，不用再东躲西藏。哪怕以后被赶出府去，寻不到体面营生，也可以养活小庆。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夫人，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钱我不白拿，以后，我当牛做马侍奉您！”阿泞激动地跪下，甚至准备磕头。
江自贞连忙把人扶起，能帮阿泞从泥沼里寻到一条出路，他心底生出暖意，仿佛自己也从压抑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傍晚，江自贞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屋子里，听着吴清给的唱片发呆。吴清说身子困乏，早早回去歇息。应季城也整天不见人影，院里冷冷清清，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留声机缓缓转动，他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刚有暮色的天空出神。从前在戏班，师父管束严苛，极少允许他外出。到了这里，更是只能被困在这方狭小的天地，等着丈夫的光临。从前那些Omega，一辈子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是他高估了婚姻吗？
“贞贞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沈正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江自贞慌忙起身行礼：“将军，奴没有想什么。”
“哦？我还以为贞贞在想我。”沈正走进，伸手去揽住他的腰，笑得暧昧，“趁着天还没黑透，去扮上，给我唱一曲，什么都行。”
江自贞不敢违逆，只能从衣柜最下面拿出叠放许久的戏衣，布料已经被压出褶皱。在沈正毫不避讳、充满侵略性的注视下，他迅速脱光又换上，对着镜子飞快上好妆。
“休言女子无英勇，报国何必须定是英雄。”
“人，不由腺体立命。”
江自贞准备起腔可，梁红玉的唱词和昨日见到的标语突然钻进脑海中，不能唱！他定了定神，选了一段沈正应该会喜欢的唱词:
“便碎骨残躯，此心不易。纵千般折磨，不负当初盟誓……”
婉转的唱腔像一缕发丝缠上沈正的心头。唱片的声音一直没停，其实他根本听不清江自贞嘴里的字句，只顾着凝视那张脸，那张思念了十多年又愧疚了十多年的脸。谷欠望随着依兰香的弥漫而升腾。
一曲未尽，江自贞双腿渐渐发软，他意识到今天还是躲不过去。他准备卸掉脸妆，却不想被沈正直接扑倒。粗糙宽大的手掌撩起戏服下摆，急着去扒他的下装。
“将军！容奴先换了衣服……”
“换什么，贞贞穿戏服的样子，才更迷人。”沈正的手四处游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怎么能穿着戏服做这种事，江自贞一阵难堪。戏曲于他而言，是安身立命的本事，纵使算不上是真心热爱，但也绝不能拿来用在这种地方。他扭动着想要躲避，可这动作在沈正眼里就是欲擒故纵，反而添了一把火。
“将，将军，啊！”江自贞闪躲间余光瞥见沈正身后侧窗外，应季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这一发现让他剧烈挣扎起来，“窗，窗没关……”
“没关不是正好，院里没外人。也叫那些Omega下人好好学学怎么伺候Alpha，反正他们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沈正不以为然，反倒觉得这样平添刺激。
“不要！不要！”江自贞的叫喊一声比一声大，其实是在说给应季城听——他看得清楚，应季城举起了枪。这个东西应该是叫枪，他在将军那里看到过。
“妈的！看来还没不长记性！“沈正被他持续不断的抗拒激怒。看来入府那夜给这小东西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那残酷的记忆再次涌上江自贞脑海，可他已经顾不上恐惧，此刻更担心的是应季城的安危。如果枪响，将军死了，那应季城绝无脱身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应季城忽然直挺挺晕了过去。原来是阿泞从背后用棍子打晕了他，并稳稳托住他即将滑倒在地的躯体，然后拖进偏房。
唱片的声音持续响动，恰好掩盖住窗外的动静。沈正一边动作一边辱骂，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凶险。
这一夜，终是有惊无险。
次日清晨，沈正离开后，阿泞第一时间跑来主屋。先是蹲下查看了江自贞的身体，还好只是有些深浅不一的掐痕和咬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骇人，随即松了口气，跪了下去：
“夫人，是我自作主张打晕了涂先生，您罚我吧。”
江自贞连忙拉他起身，满是感激：“我怎会怪你，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就酿成大祸了……你知道了？”
阿泞没有隐瞒：“涂先生看您的眼神不一般，我是过来人，明白的。将军……不是良人。我知晓涂先生一定是干大事的人。您对我和小庆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应季城！江自贞想起那人还晕着，顾不上清理脸上的油彩，匆匆穿上鞋就跑去偏房。
偏房里，应季城四肢被麻绳绑着躺在地上，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条，正蹭着身体往出爬。见他们进来，满是血丝的双眼恶狠狠盯着阿泞。
“对不起，我力气不够，没办法把你搬上去。这也是，怕你中途醒了乱喊。”阿泞惶恐地前去松绑，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门，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应季城见江自贞能小跑过来，想是没什么大碍，心口的巨石落了地。目光落在江自贞脸上，昨夜哭花的油彩还没来得及擦拭，周身尽是疲惫。他再克制不住，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个怀抱好温暖，江自贞有些贪恋，但理智提醒他这样是不对的。他轻轻推开应季城，红着脸说：“他是我丈夫，你不能杀他。”
应季城动了动喉结，声音发紧：“那就换一个丈夫。”
江自贞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你不想他碰我。”
“是。”应季城坦然回答。
“那……那他要是非要碰我呢？”
“我会给他找点事做，”应季城下意识去牵江自贞的手，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如果他非要碰，你就顺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可是……可是……”江自贞鼻尖一酸，泪水再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闻不出来：如果换了丈夫，那人会不会嫌弃自己的曾经。
应季城一眼就看透他的顾虑：“如果我……如果你的新丈夫因为这个嫌弃你，你就把他的钱全部卷走，一分都不给他留。”
江自贞破涕为笑，睫毛上还沾有泪珠。应季城觉得玫瑰有了露珠更娇艳，可小草有了雨露也更清新。
沉默了几秒，江自贞突然开口道：
“我不想穿戏服。”
应季城以为他是因为昨夜的事心生阴影，柔声安慰：
“没关系的，一件衣服而已，我们不要了。”
江自贞未再接话，只是垂眼看着自己脚尖。应季城场场不落来看他唱戏，还专门爬窗去点曲，他定然是很热爱戏曲，要是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肯定会失望的。
就在这时，隔壁院落传来一阵慌乱，下人奔走传话，说吴清晕倒了，快去请大夫。不多时，大夫就到了，诊脉完毕，就传出好消息：吴清已经有了身孕。
沈正得知，大喜过望，立刻派人送来很多奇珍异宝，更是留下来陪了吴清整整一天。江自贞等到下午沈正离开才去探望，只见玉竹守在门外，说是大夫人在里面。江自贞只能在外等候。
屋内，楚英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转醒的吴清：“你老实跟我说，这孩子当真是沈正的？”
吴清揪住身下的床单，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和沈瑾之的过往吗？可是入府之后，他们并无越矩之举。
“夫人说哪里话，这自然是将军的孩子。”吴清稳住心神，装得从容淡定。
“真是他的？”楚英又确认一遍。
“是。奴不敢背叛将军，更不会拿自己性命冒险。”吴清语气笃定。
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楚英深深叹了口气，问道：“一定要生下来吗？”
“是，求大夫人成全。”吴清说完就要起身下床跪拜。
楚英按住他，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匆忙离去。出门时险些和江自贞撞上。楚英脸上尽是忧愁急切，让江自贞误以为吴清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进去问东问西，得知一切安好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