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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初见国师 国师景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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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的朱红城门在侍卫躬身避让时缓缓向内洞开,厚重的铜环磕碰声沉像敲在心上。
贺宴决踩着湿意未散的汉白玉石径直走,沿途路过的宫人行礼头埋快要贴到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都知道这位二王爷的脾性,前几日连皇帝身边掌事的太监挡了他的路,都被当场一脚踹开。
乾元殿的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户尚书急得变调的奏报声。
"陛下!西北三地的旱情已经压不住了,河道全裂成了碎石子,民潮已经往穗安城涌了!"
皇帝捏着奏本的手都在抖,是慌张半是强装威严:"什么!速传国师景鹤时入殿,三日后在星澜台举行祈雨大典,命他无论如何都要祈出雨来!"
贺宴诀脚步顿在殿侧廊的阴影里,听见"景鹤时"三个字时,琥珀色的眼瞳暗了暗。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赵青在他身边压着声音补:"景鹤时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皇宫的,永远戴着一个白色面具,谁都没见过他的真容。皇帝对他言听计从,连大事都要先过他的意思,宫里私下都传他是能通天人的活神仙。"
话音刚落,殿内的内侍失声传报:"国师大人到——"
白绣云纹的袍角先一步跨进殿门,银发顺着男人的肩侧垂落,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景鹤时立在殿中,白色面具遮去了他的眉眼,他的声音清得像冰核相撞:"陛下召臣来,是为西北旱情——"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阶下跪着的户部尚书身上,却精准地往阴影里扫了半分,看见了贺宴诀露出来的一小部分衣角。
殿内皇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祈雨大典的编制,景鹤时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宴诀没再停留,转身,往星澜台的方向掠去,赵青紧随其后跟上。
星澜台九丈高的台身藏在宫墙西北角的密林里,黑气从石阶缝隙里渗出来,连正午的日光都能吞掉大半。
赵青指尖弹出一道系统光,光幕瞬间浮现在半空中:
"检测到核心污染源——289把污染源锁嵌在星澜台的祭台底下,用失踪的太子萧尘归当活祭品,等祈雨祭典当天景鹤时引天地灵力的时候,就直接触噬灵阵,吸干景鹤时的本源,再嫁祸国师弑君,一举颠覆璇玑国。"
贺宴玦指过腰间漆黑的剑柄,剑身在鞘内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熟悉的气息。
"不用扫了。"贺宴诀收回目光,往二王爷府邸的方向走去,"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祈雨大典,我要把这个289在逃系统策划了三个月的阴谋连根拔起,有空顺便去会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国师"
一夜风平露重。
穗安城彻底褪去了雨后的湿冷,第二日天光透亮,万里无云。皇城之内规制井然,百官各司其职,唯有笼罩在宫墙西北角的那丝阴郁浊气,始终未曾彻底散尽,无声预示着三日后祈雨大典的滔天暗流。
贺宴诀回王府休整了一夜。
赵青连夜清查了星澜台外围所有阵纹脉络,汇总了289系统残留的所有数据,将噬灵阵的破绽、献祭阵法的运转规律、乃至太子萧尘归被禁锢的灵力轨迹,一一整理成册,尽数呈到了他面前。
案前纸页平铺,密密麻麻的系统解析纹路清晰刺眼。
贺宴诀指尖轻点纸面,琥珀色的眼眸沉敛如水,将整场阴谋的布局在心底彻底理顺。
289蛰伏三月,借皇帝昏庸、朝堂腐朽、天灾民乱造势,以太子为饵、阵术为杀招,目标直指景鹤时的本源灵力,妄图吸干强者修为、嫁祸谋逆、颠覆璇玑国气运,借此汲取世界崩坏的紊乱能量修复自身、逃脱裁决追责。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唯一的变数,是突然空降深宫、来历成谜的国师景鹤时,也是横空入局、手握未知力量的外人。
更是贺宴诀唯一看不透的存在。
昨日乾元殿那一眼,看似平淡无波,却暗藏玄机。那人隔着面具的精准一瞥,绝非无意。他明知暗处有人窥探,不声张、不质问、不戒备,甚至隐约透出几分了然。
这绝非一个凭空出世、不问俗世的隐士国师该有的心性与城府。
“王爷,清徽宫今日闭门清修,谢绝所有朝臣拜访,宫内道童寸步不出,守卫比往日森严三倍。”赵青立在身侧,低声回禀,“系统扫描不到清徽宫内部气息,灵力被高阶屏障彻底隔绝,289的污浊气息在此完全隐匿,查无痕迹。”
越是查不出,越是可疑。
贺宴诀合上册页,指尖拂过腰间冰凉的白玉龙形玉佩,墨色长袍垂落,衬得他身姿挺拔清冷,俊美面容上无半分多余情绪。
“备车。”他淡淡开口,“本王亲去。”
“王爷要直接登门?”赵青微怔,“景国师素来避世,从不接朝臣私访,恐会闭门不见。”
“不见?”贺宴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凉意,“整个璇玑国,还没有本王见不得的人。”
他要的本就不是规规矩矩的拜访。
他要试探。试探这位神秘国师,到底是与世无争的真仙人,还是289藏在深宫的后手,亦或是……和他一样,身处棋局之外的入局者。
半个时辰后,二王爷的车马停在了清徽宫宫门外。
清徽宫坐落于皇城僻静一隅,不沾朝堂喧嚣,宫内遍植青松桂竹,青砖铺路,草木清幽,与富丽奢靡的皇宫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朱漆宫门紧闭,檐下风铃静默,无一丝人声,静谧得近乎死寂。
守门的小道童不过十四五岁,一身素色道袍,见车马驶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却态度坚决:“二王爷安好,家师今日闭关静修,有言在先,不见任何外客,还请王爷见谅。”
“闭关?”贺宴诀缓步下车,玄色衣摆掠过青石地面,无风自动,“本王听闻国师通天人、济苍生,心系天下旱情。如今西北万民流离,举国焦灼,国师闭门独修,于心何安?”
少年道童一时语塞,脸颊涨得微红,不知如何辩驳。
殿内无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泠如碎冰撞玉的嗓音,隔着一重朱红宫门,清晰地落在门外两人耳中,不急不缓,温润却疏离:“区区俗世旱涝,凡世权谋,何须王爷挂心登门?三日之后,祈雨大典,一切自有定论。”
是景鹤时的声音。
他一直在宫内,听得一清二楚。
贺宴诀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果然是故意不见。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止步,独自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朱红宫门之上,玉指骨节分明,力道轻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笃定:“大典变数丛生,杀机暗藏,国师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宫内静默一瞬。
片刻后,门轴轻转,紧闭的朱红宫门缓缓向内敞开。
天光涌入,照亮了院内满庭青松竹影。
庭院正中的青石石台上,一袭纯白云纹长袍的男人静坐于此。
银发如霜,肆意垂落肩头,素白面具严丝合缝遮去眉眼,只露出线条清隽冷冽的下颌,薄唇色淡,肌理如雪。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灵力,隔绝了世间一切浊气,清冷孤高,宛如月下谪仙,不染凡尘烟火。
正是景鹤时。
他没有起身,依旧静坐石台,姿态从容淡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景鹤时垂眸,目光落向贺宴诀落在门板上的指尖,声音清淡无波,“二王爷敢闯杀机四伏的星澜台,敢逆朝堂百官之意,敢顶撞帝王权威,何必故作试探?”
这话一出,贺宴诀眼底的眸光骤然一凝。
寻常朝臣,只知他性情冷僻、桀骜不驯。
唯有深知内情、看透棋局之人,才会知晓他步步为营、刻意破局的真正目的。
这人,绝不是普通的凡世国师。
贺宴诀收回手,缓步踏入庭院,宫门在他身后无风自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偌大清徽宫庭院,只剩他们二人,一黑一白,一冷冽一疏离,对峙于青松竹影之间。
“国师看得倒是通透。”贺宴诀止步于三步之外,身姿挺拔,琥珀色的眼眸直直落在那白玉面具之上,“既然通透,那国师不妨告诉本王。三月之前凭空入世,深得帝王信任,隐匿深宫,步步从容。国师所求,是什么?”
直白、锐利、不留半分情面。
赵青在外守着宫门,隔绝宫人耳目,系统光屏悄然弹出,却依旧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探测院内两人的气息波动。
石台旁的景鹤时微微抬首,面具下的视线精准对上贺宴诀的眼眸。
日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银白发丝上,碎出点点冷光。
“王爷又何尝不是有所求?”他不答反问,声音依旧清冷,“王爷非璇玑朝臣,非皇室庸臣,身在局中,心在局外。遍历星澜浊气,识破阵眼杀机,步步针对宫内邪祟。王爷所求,又是什么?”
一语戳破根本。
贺宴诀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地。
景鹤时,和他一样,是局外人。
是唯一能看穿289阴谋、看透世界紊乱本质的同类。
他收敛眼底锋芒,周身凛冽的气场缓缓沉淀下来,恢复了素来的淡漠从容:“本王所求很简单。肃清邪祟,平定祸乱,护璇玑国运安稳。”
景鹤时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听不出情绪:“巧了。臣,亦是如此。”
风吹竹影,簌簌作响。
两人沉默片刻,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悄然滋生。
贺宴诀垂眸看向地面青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敲定:“三日后噬灵阵启动,阵眼在西,死局在东。289以太子为祭,意在吞你本源,颠覆国运。”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摊开所有底牌。
不再试探,不再遮掩。
景鹤时闻言,微微颔首,声音清冷郑重:“我知。”
“你知?那为何还要主动入局,接下祈雨大典?”贺宴诀抬眸追问,“你大可抽身离去,置身事外。”
白玉面具下的视线微微晃动,片刻后,男人缓缓出声:“邪祟不除,位面不宁。我与王爷,本就别无退路。”
短短十字,道尽所有缘由。
贺宴诀眼底彻底清明。
无需再多言语,无需再多试探。
两个来历莫测、身负使命的人,在这腐朽动荡的璇玑皇宫,达成了无声的同盟。
“大典当日,我破阵,你引灵。”贺宴诀淡淡定下对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你假意被邪气反噬,吸引全场注意力,暴露阵眼核心。我隐于暗处,伺机斩除289本源残识,救出太子。”
这是最稳妥、最利落的破局之法。
景鹤时静静听着,没有半分异议,轻轻颔首:“可行。”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隐秘的提醒:“祭台东侧阵纹最烈,暗藏反噬之力,寻常灵力触碰即伤,切记不可靠近。唯有西侧死角,可破全局。”
这便是那日他暗藏的提示。
贺宴诀牢牢记下,琥珀色眼眸沉沉:“多谢国师提点。”
“互惠互利而已。”景鹤时语气淡然,“王爷无需客气。只是你口中的这个289蛰伏已久,本体并未现身,此次破局,只能除其爪牙,不能斩其根本。日后,恐还有变数。”
贺宴诀眸底掠过一抹裁决者独有的冷冽杀伐:“无妨。只要它尚在这方位面,我便终能将其缉拿,碎其本源,归其罪责。”
话音落地,墨剑剑鞘在腰间轻轻微震,似是呼应主人的裁决本心。
景鹤时静静望着他,面具遮挡眉眼,无人窥见他眼底翻涌的细碎微光。
贺宴诀看着眼前一身素白、神秘莫测的国师,心底已然笃定。
三日之后的星澜台,风雨将至,正邪对决,明暗携手。
这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联手,终将颠覆所有阴谋,破开漫天阴霾。
良久,贺宴诀微微颔首,转身拱手:“时辰不早,本王不打扰国师清修。三日后,星澜台见。”
“星澜台见。”
景鹤时轻声应下,静坐于青松竹影之间,目送那道玄色挺拔的身影转身离去。
朱红宫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道遥遥相对的身影。
清徽宫内,风过银发,寂然无声。
面具之下,那双独有的灰紫色眼眸,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藏于无人窥见的暗处,深沉莫测。
棋局已联,风雨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