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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工位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宋青阳站在墨语漫画的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推开门时，前台小妹正抱着一摞快递盒往里走，看见他便扬了扬下巴：“新来的编辑？往右走，陈默那组在最里面那排。”

　　办公区比面试时看到的更大，格子间密密麻麻，墙上贴着各种漫画角色立牌和手绘便签。有人端着咖啡快步走过，有人戴着耳机盯屏幕，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打印稿，像座小山。宋青阳走到最里面那排，找到了自己的工位，一台旧显示器、一个键盘、一把勉强能转的椅子。显示器底座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欢迎宋青阳”，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刚坐下，旁边工位一个圆脸男生探过头来：“你就是新来的编辑？我叫周明，比你早来半年。”周明指了指对面空着的工位，“那是林姐的位置，她今天请假。咱们组一共五个人，陈默是主编，下面四个编辑，你来了刚好满编。”

　　宋青阳打开电脑，登录工作邮箱，收件箱里已经躺了十几封未读邮件。陈默从主编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稿纸拍在他桌上：“这是上周收到的投稿，你先看，下午给我反馈。”说完转身走了。宋青阳翻开第一页，是一篇热血少年漫，画风粗糙但分镜很有冲击力。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要点，周明时不时凑过来瞄一眼，小声提醒：“陈默喜欢简短直接的反馈，别写小作文。”

　　上午十一点，编辑部开了个短会。陈默靠在白板上，拿马克笔圈了几个日期：“这周五《深巷》截稿，林姐不在，宋青阳你先帮忙催一下赵老师的稿子。他拖了三天了。”宋青阳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赵老师”和截稿日。周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赵老师是咱们组出了名的鸽王，祝你好运。”

　　午休时间，宋青阳跟着周明去楼下食堂。十五块钱一份套餐，两荤一素，米饭随便加。周明边吃边说公司八卦，哪个编辑被作者气哭过，哪部作品本来要动画化结果黄了，陈默曾经为了一页分镜把作者骂哭又自己掏钱请人吃饭道歉。宋青阳听着，觉得这些故事比漫画还精彩。

　　下午，他鼓起勇气给赵老师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对面声音懒洋洋的：“喂？”

　　“赵老师您好，我是墨语漫画的新编辑宋青阳，关于《深巷》的稿子……”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在画了在画了，明天一定交。”

　　宋青阳还没来得及说具体时间，电话就挂了。他愣了两秒，转头看周明，周明摊手：“习惯就好。”

　　下午四点，陈默把他叫进办公室，把他上午写的那份反馈意见从头到尾批了一遍。“你写得太客气了，”陈默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分镜明显有问题，你只说‘可以再斟酌’，作者根本不知道你要他改什么。直接说，这里格子太小，读者看不清表情，重画。”宋青阳把意见拿回去重新整理，改到第三遍才勉强通过。

　　下班时间到了，没人动。周明在赶一篇作品的校对，另一个同事在跟作者电话沟通剧情。宋青阳把今天的工作日志写完，又翻出之前的投稿继续看。六点半，陈默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还在，点了下头没说话。七点，周明伸了个懒腰：“走了走了，明天再干。”

　　两人一起下楼。周明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宋青阳摇头说回去随便对付。地铁上，他靠在门边，耳机里放着歌，手机屏幕上母亲又发来消息问工作怎么样。他回了个“挺好的”。出站时路过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

　　回到出租屋已经八点半。他坐在桌前，一边啃饭团一边打开分镜软件，把白天记下的要点输进去。隔壁传来炒菜声，楼下有猫在叫。宋青阳盯着屏幕上自己写下的几行字，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咖啡和灵感碰撞，更多的是催稿电话、修改意见和永远看不完的稿件。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